默许你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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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晓 · 更新时间未知
许是这么多天向度一直没认可他,他喊着追着,小小心灵觉得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小眼缝里涌出黄豆大的一串串泪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胖肩膀抖个不停,嘴唇也抖着,肚子上的肉也跟着一起抖。
这段路靠近湖边没有人家,一时好不可怜,连个过路人的安慰也没有。
一个小时候后,向度骑着自行车返回,远远就见蹲在路边的楼子,他以为他摔跤了,到了跟前,他双脚撑地停车。
“哭啦?”
“没有。”楼子早已经止了哭,只是不肯回去,坚持要等到他的大侠,不过哭得红肿的双眼和身体不由自主地抽动骗不了人。
“摔啦?”
“没有。”楼子摇摇头,站起身给向度看他好好的。
“上车。”
楼子努力睁大双眼不敢相信,眼缝里迸射出两束光,仰头望着他的大侠在确认。
“不坐车,我就走了。”向度作势要走。
“坐坐坐!我要坐车!”楼子一骨碌爬上后座,自行车后胎被压扁一半,车身还晃动了几下,他叉着两腿高兴地说:“阿度哥,我坐好了。”
向度一脚提高踏板,一蹬,走了。
楼子高兴了,高兴极了。
向度骑着车带起的风,轻抚他泪水淌过的脸颊,亲吻他哭得双肿的眼睛,风如一个大手掌摸摸他的头顶表示安慰。他完全忘了刚刚的委屈,看着前方他大侠的背,摇头晃脑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小粗腿欢快地划着。
在前面骑车的向度明显能感受到楼子的开心,他加快了速度。
十几分钟后,到家了,车停了。
“不想下车?”向度说。
“下的,下的。”楼子慢慢爬下车,满眼不舍地盯着自行车后座。
向度把车停在樟树下,进屋去喝水。楼子走过去摸摸后座,又摸摸扶手,下定了一个决心。
“程阿婆,阿度哥,我回家吃饭啦!”说完就跑回了家。
楼子到家后,先干了一大杯水,再跑去找他爸。
“爸爸,我要学自行车!”
“怎么想起学这个?”
“我就要学!”
“行,你九月份就上六年级了,上初一就要去镇上读书,到时候就不让你妈送了,你自己骑车去。”楼子爸爸说。
“好,你明天就给我买吧。”
“这么着急啊?”
“我要跟阿度哥学骑车,然后骑到华东湖去。”
“我就说了,原来是跟阿度一起,行,下午就带你去买车。”
“好耶!”
到了中午,楼子飞快扒拉几口吃完饭,催着他爸妈快点吃,一家人去了县城买自行车,跟向度那辆一样的。晚上回到家天还没有全黑,又缠着他爸爸教他,学了一个小时,他没过瘾,却把他爸累得够呛。
到了第二天,楼子早早推着自行车到院子等向度。
眼巴巴等着向度出来,他却跑步走了,他赶紧丢了车跑步跟上。跑了十来天,虽然跟不上他的大侠,但有了芝麻大的进步。
跑完后他又回家开始练骑自行车,他爸有事,他就自己学,摔了就爬起来继续。大太阳天的也不嫌晒,还是他妈把自行车锁了,大中午的才没练。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楼子已经学会骑自行车了,而且还很稳。也不管向度骑不骑,每天都会先把车骑到院子里等着。
就这样,剩下不多的暑假里能看见——有时向度跑步,后面跟着一个小胖子;有时向度骑车,后面跟着一个小胖子也骑着车。
朝着东方,追着太阳。
背对太阳,影子拉长。
作者有话说:
楼子是很重要的角色,他承接着阿度和阿野的童年。恭喜小楼子终于用自己的毅力拉近了与他大侠的距离[烟花]
第8章 回村
两周后,唐照野手中的项目收尾完成,打包行李清晨六点启程去往华桉村,下午四点才到镇上,去村委会询问建房的审批情况,说是八月底会出通知,还要等两周。
开车驶进华桉村,路上遇见楼子,他爬上车那叫一个开心,他的另一个大侠回来啦。
跟向度的车并排停好,楼子欢喜地跳下车,跑进院子大喊:“程阿婆!阿度哥!阿野哥回来啦!”
外婆先从厨房出来:“阿野回来啦!”
“程阿婆,阿野哥回来啦!车停外面!”楼子说。
“程奶奶!”唐照野走进院子。
“欸!回来了好啊,我正巧要煮饭,楼子一起在阿婆这里吃饭啊。”外婆说。
“好哇!谢谢程阿婆!”楼子开心地蹦跳起来。
这会儿,客厅里传出动静,纱窗门一开,向度懒懒散散趿拉着拖鞋走出来。
“阿度哥,阿野哥回来啦!”楼子开心地又说了一遍。
“他这么大一坨,我又不瞎。”向度斜睨了一眼前面的人。
“嘿嘿嘿……”楼子捂着嘴笑。
唐照野凝视向度:“好久不见。”
向度想起第一次见他那天,双手抱胸道:“以后得天天见了,会相看两生厌。”
唐照野会意,含笑道:“有可能是……艳。”
小楼子站在两人中间左瞧瞧,右看看,不明白厌什么艳,大人说的哑迷他不懂,“阿野哥,我帮你搬东西吧。”
“谢谢楼子。”唐照野这一句话是对楼子说的,但眼睛却盯着向度。
“啧!真是小气,帮你。”向度厌厌地说。
唐照野得到了想要的回应,转身出院门走到副驾驶。“你拿这个就行,里面有玻璃,可以拆开。”他把两个装了画的纸盒子给向度。
向度瞧了瞧,摸着纸盒子猜不出是什么,拿进客厅放在桌上小心拆开。先看到画框的一角,全部打开后入眼的是一个咖啡豆拼成的一条大鱼,鱼咬住了勾,勾上一根白色长线,长线被一只瘦手拉住。
他眉眼一挑,这是鱼上勾啦?
又打开另一个纸盒子,笑意含在眼底,左脸上的酒窝更深,想也不想就把两幅画拿到水吧台。从盒子里拿出钉子,找好墙上的位置打钉,画一挂,站远了看画与吧台装潢很搭,又有艺术感,真不错。
楼子从唐照野房里放下东西出来,站在他身边也跟着瞧这两幅画,指着左边的画问:“这条大鱼是胖三吗?”
“它哪里像胖三?”向度说。
“它胖啊!”
“池子里胖的鱼多的是。”
“但它就是胖三!”楼子非常笃定地说,“而且这只手肯定是阿度哥你的,你拉着胖三。”
“怎么就是我啦?”向度问。
“就是你,阿度哥的手好看!”楼子又指着右边的画,“这幅画里的手也是阿度哥你,这个是大象,一对大象,他们都有白色的象牙,但是,壶里能倒出大象吗?”
“那是阿拉丁的神灯,里面什么都有。”向度说。
“这是壶吧,不是灯?”楼子歪着头盯着画中椭圆形的壶身,长长的嘴,指着吧台上的壶说,“跟阿度哥你这个壶有点像,但又不像,好像更像阿拉丁的神灯。”
唐照野站在向度另一边:“抱歉,画工不好。”
向度扭头有点儿惊讶:“你自己做的?”
“嗯,还有这个。”唐照野举起手中两罐咖啡豆。
向度接过去看标签,一罐波多黎各,一罐黄金曼特宁,说道:“你不会是用这两款豆子做的吧?”
“不是,画用的便宜豆子。”唐照野回道。
“看来还不傻。”向度走进吧台,颠颠手中的两罐咖啡豆,问:“想喝哪种?”
唐照野指了他右手中的曼特宁,向度点头,拿出手摇研磨机开始制作咖啡。他行李也不搬了,坐在吧台看向度磨豆子,楼子也学样,摊开一把椅子坐下,头枕着双手趴在吧台上。
向度瞧了他俩一眼,像两只等饭吃的狗一样,不过品种不同,一只帅气又憨憨的大德牧,一只忠诚又傻气的胖田园。
唐照野看得仔细,这次水壶烧到92°C就停了,研磨的咖啡豆颗粒要比上次粗一点,向度专注冲咖啡的模样,赏心悦目,令人着迷。
咖啡的香气很快弥漫整个客厅,等向度第四次注水后他才问:“这个步骤叫什么?”
“闷蒸。”向度说。
“水倒进去后,咖啡粉膨胀起来很好看。”
“那叫火山包。”
“很形象。”
“加冰?”向度问。
“这次不加。”唐照野说。
向度挑选了三个粗陶复古咖啡杯,一人一杯。
唐照野端起杯子先深吸了一口气,浓郁的咖啡香气顺着鼻腔进入大脑,他想果然是情感附加值在作怪,还没喝,他的左脑已经被香气迷得失去判断。
他告诉自己不能太心急,咖啡入口,心稳了下来:“味道比上次的苦,也要更醇厚,到后面有股……坚果味,像巧克力加核桃?”
向度点点头,夸赞道:“挑得咖啡豆很不错。”
唐照野眼里有光:“冲咖啡的人更不错。”
楼子只有小半杯,但他非常满足并且觉得幸福,闻着香死人的咖啡,早已口水吞了又吞,盯着面前的咖啡,他很想一口喝光又舍不得。
瞧他的两个大侠怎么喝的,他才学着样子端起杯子,一入口,整张脸皱成一团像被捏扁的面包,笑脸瞬间变成一副苦哈哈,他想吐出来又不敢,低垂着脑袋只在心里暗自叫苦连天,艰难地吞下肚。
向度见他这样,问道:“觉得苦?”
楼子连忙抬起头,摆手不承认:“没有,没有……”
向度把他杯子拿过来,加了一颗方糖,又把奶壶里的牛奶全倒进杯里,楼子的杯子这下也满了,而且杯里还多了一只狗头。
楼子盯着奶白色的狗头拉花,这下更舍不得喝了,他说:“阿度哥,这个狗好可爱呀!”
“你再盯着这个狗不喝,它等下就跑了。”唐照野打趣说。
“哦哦,我先拍个照。”楼子抬起手腕,用电话手表拍了一张照片,再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喝了一口,眼神一亮,他终于知道成语“苦尽甜来”是什么意思了。
还有让楼子更加高兴的事,唐照野给他买了几本书,奇幻成长和未来探险的故事,他沉浸在书中,不管他的两个大侠在吧台干什么了。
外婆也收到了礼物,是唐照野妈妈特地买的两件老年短衫和一套棉绸睡衣,答谢外婆照顾自家儿子。她收到礼物,当天洗了䁁干,第二天就高高兴兴地穿上,告诉张婶后又跑到前村去溜达了一圈,回来时,还哼着小调。
到了晚间,又特意让唐照野跟他妈打视频电话,从家长里短聊到自家两个孩子,一聊就是大半个小时,从此以后,唐照野跟他妈接视频时,外婆总会闲话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