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送伞

雨声哗哗，拾市被水雾笼罩，犹如黄昏般的昏暗。 警署内的众人，因没有特别急需处理的工作，全偷得浮生半日闲，挤在门口和窗口看雨。 雨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看着越来越密集的雨脚，柳少脸上笑开了花：“哎哟，我墙都不扶，就服小美女，她上午说期盼来阵风来阵雨，没想到还真如她所愿，这雨说来就来了。 看这雨势，老杂毛家的那些老家伙有大部分逃不过尸骨无存的下场，就算少数能逃过一劫，明天去看就只是一坑泥糊糊。” 众警C：“……”你说得很对，但请你别说了，毕竟这里不是私人场所哇。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燕少送发小一个眼刀子，示意他收敛点，别太随性。 “我没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柳少才不怕燕某人的眼刀子，瞅着雨没有减弱的架势，掏出手机翻号码。 他没翻电话簿，而是直接从通话记录中找，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老蓝的号码，拨打出去。 这次，老蓝接电话的速度比上午更快。 电话接通，柳少开开心心地喊：“老蓝，拾市下雨了，九稻有没下雨啊？你们回家了没？” 乐家堂屋内，蓝三接电话时说了是谁来电，其他人全都兴致勃勃地等着，然后等到了他们想要的消息。 “我们刚回到小美女家不久，小萝莉还在吹头发呢，九稻也在下雨，我们刚才还说等晚上问问你们拾市有没下雨。” 蓝三的声音也满是愉悦：“你们收工了吧？有没查出黄家坟地变成灰的线索？黄家是仅有几座祖坟化灰，还是那座山上的坟全化成了一堆灰？” “是好消息，老杂毛家族位于那座山上的所有坟都变成了一堆灰，其他地方的坟有没变成灰还不清楚，暂时没收到消息。 也莫问有没找到线索，问了就是天知地知，我们上午侦察现场时拍了视频，还去航拍了，哎哟，那画面简直……。” 柳少心情倍儿好，眉飞色舞地描述他们看到的场景有多壮观。 蓝三很有耐心地听，边听边清理野菜和竹笋，时不时问一两句。 任少毋少和美少年、小萝莉几人听得津津有味。 岩老也安静的当吃瓜群众。 柳少涛涛不绝，巴啦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心满意足地结束通话。 晁少和任少毋少经过辛苦努力，也帮小团子/小萝莉吹干了头发，再齐心合力地帮扎起来。 三俊少忙完，把吹风机和凉席放回原处，再去洗了手，回来又坐下，继续整理竹笋和野菜。 小萝莉扎好头发，再去洗了一把脸，再找出一双木屐换上，拿上几把雨伞，去满爷爷家给大家长送雨具。 大狼狗想跟去，抱住小姐姐的大腿不撒爪。 黑龙像小孩子一样赶脚，小萝莉把雨伞塞一只袋子里，一手撑伞，一手抱着狗。 帅哥们没跟去当小尾巴，他们留在家。 周家全族都在周村长家汇餐，周村长家老房子的堂屋自然坐不下，他两个儿子家的堂屋都摆了席。 总体来说还没散席，但有些人不喝酒或只浅饮了一点酒，先吃完了饭，或坐在屋檐下或坐在堂屋说话。 周村长家的堂屋和伙房坐的是老年人，女人们基本都吃好了，拿了祭祖时顺便摘的笋子和野菜在屋檐下清理。 当看到乐家小伢崽抱着一只大狼狗走来，周家的女人们笑着招呼她，还笑话大狼狗那么大了还要人抱。 大狼狗趴在姐姐肩头，乖巧温顺。 乐韵一边回应，一边慢走。 周家女人们等小伢崽走到屋檐下，帮她接过伞收起来先放一边，问她几时到家的，吃过饭没有。 有人帮拿走伞，乐韵放下大狼狗，一边说话，一边把袖子捋起来，手伸到雨帘中就着雨水洗了洗手。 大狼狗一落地，从屋檐下一溜烟儿地跑到了周大海家的堂屋，跑到乐家女主人身边喊人。 周秋凤也吃好了，和同桌的女人们聊天呢，看到大狼狗来了，惊愕地问：“黑龙，你怎么来了？是不是乐乐来送伞？” “汪－”黑龙开开心心地点头。 “你毛没湿，乐乐抱你来的？”周秋凤不懂汪星人语，但从大狼狗的反应猜到自己猜对了。 “汪－”黑龙又开开心心地回应，还特骄傲地昂头，他要是自己走，肯定会被淋湿毛。 “你们两口子福气好。” “乐乐伢崽也太体贴了。” 堂屋里坐着的中年男女们羡慕不已，乐家大伢崽见下雨了赶紧送来伞，这样的伢崽，给他们来一打他们也不嫌多。 “乐乐素来心疼我和她爸她弟弟。”周秋凤满心骄傲，跟人说自己先回家了，跟着黑龙离开。 乐爸看到黑龙时，也跟周家众人说自己家去，先一步朝外走。 周哥李女士也与妹妹妹夫一起离开，到了门口，再喊在周小海堂屋的周天明。 如果乐家伞多，他们跟乐家一起回，如果乐家伞不够，让周天明跟他姑爸先回，再送伞来。 周天明和周家族兄弟姐妹们早就吃好饭，把堂屋也收拾干净，闲坐着聊天聊地聊人生，听到老爸喊，跑出去，跟上老爸和李姨。 黑龙跑得快，先一步跑出堂屋，跑回周村长家老宅的堂屋外，又粘着小姐姐。 乐韵没进满爷爷的堂屋坐，在屋檐下跟周家长辈们说话，见自家老爹和凤婶、周伯他们来了，笑盈盈地喊人，再把袋子递给自家大家长。 周秋凤接过袋子，看到好几把伞，自己和孩子爸各一把，另三把雨伞留给老母亲和哥嫂、侄子。 周哥李女士共撑一把伞，周奶奶和周天明各撑一把伞。 周家祖孙三代四人先一步走进雨幕里。 乐爸周秋凤向周家众人打了招呼，正准备走人，被人拖住，各被强塞了一只麻袋。 麻袋里装着竹笋和野菜。 乐爸周秋凤扛着袋子，撑开伞，率先出发。 乐韵先抱起大狗狗，再接过周家长辈们帮撑开的伞，跟上自家老爹和凤婶的脚步。 周家女人们目送乐家三口和周家四口走远了，又继续剥笋壳，或清理野菜里夹杂着的杂物。 乐爸周秋凤、周哥先走到村道上，等着乐乐伢崽来了再一起走。 周哥李女士和周奶奶、周天明没去乐家玩，先回自己家。 乐家三口回到北楼的屋檐下，收起伞放一边让沥水。 大狼狗被小姐姐放下地，又一溜烟儿地先跑回堂屋，自己跑供桌下趴着休息。 周秋凤和乐爸扛着麻袋进堂屋，乐呵呵地把袋子给帅哥们，再搬张小板凳，坐一边帮忙收拾。 小萝莉晃进堂屋，想去搭把手，被拦住了，都怕她弄脏衣服。 蓝三黑九接过乐家夫妻扛回来的麻袋，把东西倒出来。 周家人很实在，送乐家的竹笋都是本地一带最好吃的一种竹笋，野菜有刺芽和婆婆丁、马兰头。 刺芽学名刺龙芽，很多地方叫“刺老芽”“鹊不踏”，它也是中草药，嫩芽是难得的美味野菜。 刺芽在山岭间分布稀散，比较难找，周家给的野菜中有两小扎，约有三斤左右。 乐小萝莉熟悉山岭，她带着帅哥们翻山越岭找竹笋的同时也是找刺芽，收获了半篓子的刺芽。 帅哥们的收获不少，但周家送的是情义。 帅哥俊少们高高兴兴地把刺芽拿出来，与自己采摘的放一起。 刺芽不好找，自然舍不得用来制作酸菜，留着吃新鲜的。 雨一直下，没有歇止的意思。 乐家夫妻、岩老与帅哥俊少们没受影响，挑选好了野菜，再清洗。 清洗好的野菜装在竹筛子先沥一沥水，再送上南楼楼顶，放在休闲小屋晾着。 野菜全部洗完，杂物房大灶上大锅里的水也终于煮开。 蓝三黑九搬了两篓子剥掉壳的竹笋去后院，先过一遍水，清洗掉有可能沾到的灰尘，再搬进杂物房。 任少毋少是撑伞工，周秋凤也去杂物房帮忙，分批次将笋子放进滚水里，只稍稍煮一下，见嫩笋变色即捞出来。 这一步即叫杀青。 嫩笋杀青后，先晾一晾，等温度降下去，再撕开，大一点的一为三或一分为四，小一点的一般一剖为二。 任少毋少将杀了青的竹笋搬回堂屋，与岩老、乐父撕笋子。 美少年晁少暂时没帮忙，他在二楼看去重C市的同事们发在拾市官网上的视频和记者们的报道，跟进了解唐小石老英雄回家乡祭祖的行程。 唐小石老英雄回乡祭祖之行非常顺利，重C市的官方也十分重视，举行了隆重的迎英雄回乡的欢迎仪式。 在一楼堂屋的老少们手脚麻利，很快就将一批竹笋撕成条，再去搬新杀青的笋子来继续撕。 撕成条的竹笋整整齐齐地码成排，凑够一定数量，再切段。 杀青这一步花不了多少时间，很快就完成。 蓝三黑九和周秋凤将最后一份竹笋完成杀青，撤了灶火，把笋搬回堂屋，再撕条、切段。 下一道工序由小萝莉的负责。 小萝莉穿上围裙，捋起袖子绑扎好，洗了手，再把放食材房的佐料搬出来，按比例搭配。 添加了佐料，再拌匀，趁着竹笋还微微热，进行装坛密封，再放置十天半个月，等完全入味后就可以吃。 如此方式制作的腌菜，有的地方也叫榨菜、下饭菜。 蓝三黑九和任少毋少帮忙装坛，装笋的坛子都是玻璃瓶，5升的容量。 两篓子竹笋，再加佐料，勉强凑成四坛。 把最后一只坛子密封好，毋少伸手抱住瓶不撒手：“我和任少要这一坛！你们随意。” 周秋凤差点笑出声来，毋少见最后一瓶装得稍多一点点，立马就先下手为强，护食护成这样，也是难为了吃货。 美少年无奈极了：“毋少啊，那一瓶就只比另几瓶稍多一点点而已，顶多多出一二两的量。” “多半钱都是多。”毋少抱住最后一只瓶子，坚决保护自己的份子。 “没人跟你抢。”蓝三黑九没挑三拣四，抱走离自己最近的一瓶。 美少年抱走一瓶，余下一瓶就是主人家的份子。 各管各人的份子。 乐爸将留家里的一坛榨菜搬去后堂放置，食材房温度太低，宜放置需要保鲜的食材，而刚腌制的下饭菜需要入味，放在气温略高的地方更合适。 毋少把瓶子抱回她住的房间，美少年和蓝三将他们的一份也暂时先放乐家后堂。 将竹笋榨菜制作完工，时间也过了五点。 乐爸周秋凤淘米煮饭，热猪食喂猪、喂鸡鸭。 无论是岩老还是任少等青年，一致举手表决晚上吃天然的山珍。 晚上就两个菜：一个鸡胸肉炒刺芽，一个五花肉炒嫩笋。 掌厨人是乐小同学。 周秋凤乐爸三点多钟才吃完饭，他们原本觉得不用吃晚饭，等八九点再吃点夜宵就行了。 结果，他们家小棉袄的厨艺太好，那香气一个劲儿往鼻子钻，馋得他们也咽干口水，实在抵不住美食诱惑的夫妻们也上了桌，还各炫了三大碗米饭。 吃得饱饱，心情好好。 吃了一顿美食，收拾好厨房，主客们坐堂屋，以哗哗雨声当伴奏音乐，愉快地侃大山。 很快，周家祖孙三代四口来还伞。 周奶奶一家到乐家串门时，雨还是大雨，他们在乐家玩到九点多钟才回家，雨仍没停，只是小了些。 岩老与蓝帅哥等人送走周家祖孙，也各自去休息。 蚁老还在闭关中，岩老晚上也不睡觉，只闭目养神。 夜晚，人和家畜都睡了，雨声也显得更清晰。 雨一直下，直至子夜时分才渐渐转为小雨，至凌晨四点还在湿湿沥沥地下。 凌晨四十点五十分，笼罩在小雨中的梅子井村，安安静静的。 就在如此寂静的时候，乐家北楼二楼的知味书屋里，原本盘膝坐在床上打坐的乐韵悄然起身，飘然落地。 数个呼吸后，书房里凭空现出另一个乐韵。 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小萝莉面对面站着，仅衣服和绑头发的发带颜色不一样。 留守的乐韵，迅速脱下衣服和扎头发发带、戴配的法宝，恢复了元神本身的样子。 从外归来的乐韵，将元神体收回，换上元神体穿的一套行头，再坐下晨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