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手记短腿跑得慢

木叶手记

第五百六十三章 暮色与萤

短腿跑得慢 · 更新时间未知

修司毕其功於一役的目标最终还是没有能够达成。 而六代目在异空间待了将近两天,没能找到一式的十尾。 在此期间,除了几个脑子不清醒的蟊贼,以为木叶收缩防御是露出疲态,想要趁机捞些好处之外,那个真正的目标始终没有露面。 凯旋後,六代目没有先在公开场合亮相,而是去了医院,看望了凯。 凯浑身缠着绷带,气息平稳,甚至算得上强健。 木叶的苍蓝野兽没有踢出夜凯,脚也自然没有病,总算是没有太大损失。 「用剩下的时间慢慢搜捕就好。」 纲手靠在病房门口,语气难得柔和。在她看来,能干掉那个大筒木已经是超乎想像的战果。她甚至反过来安抚了修司两句,说凯这边有她盯着,不需要操心。 然後她绕着修司转了一圈。 先是戳了戳他身上的白色外衣,感受了一下那种奇妙的触感,又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裸露在外的小臂皮肤。 「你这算是什麽?变异了吗?」 「是树和尾兽查克拉共同构成的外层防护。」修司任由她戳来戳去,「可以有效隔绝寻常忍术的攻击。」 他如今的形态偏向手六道仙人的状态,说到底,母株的基底源自手尾兽,而九只尾兽的查克拉本就是由六道仙人进行分割的。 进入血继网罗模式时,那个老头子还推了一把,提供了一点现成的参照模板。 忍界的法则向来如此,对力量掌控越是完整,外在表现与源头的相似度便越高。 纲手若有所思地收回手,上下打量着他如今这副白发白肤、袍裾飘飘的模样。 「以後都得保持这副样子了吗?」 「後面可以调整。」修司说得轻描淡写,「应该花不了太多时间,找找办法就行。」 「你是打算藏到恢复原来的样子再出门?」 修司说道:「对於在尾兽研究上小小的善意隐瞒,想必那几位也能够体谅的。」 「但比起以这种远古的姿态与他们会谈,以人的样貌进行对话想必各自都会舒服一些。」 木叶村的最高警戒在修司归来的当天正式解除。 疏散到避难所的居民陆续返回家中。 忍犬巡逻队恢复了日常排班,忍校那边也开始统计复课的时间,一切都在以令人欣慰的速度回到正轨。 生机这种东西,一旦冒头便收不住。 千手柱间站在影岩上方,身边是弟弟扉间。 柱间看了很久。 「死的时候,虽然是抱着乐观的想法,」他声音里带着一点感慨,「但完全没有想到村子真的能延续到现在,甚至顺利传到了第六代。」 扉间站在他身侧,自光同样落在火影岩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随时享 】 「这是当然的。即便是在最糟的时候,各方对木叶的利益诉求也没办法完全一致。」 「战争的目标是获取生存资源,只要管理村子的人还保有足够的理智,就不会走到毁灭那一步。」 柱间遥望着村外那片还没有清理乾净的废墟。 「真是可惜啊,没能看到完整的场馆区,还有联合事务局大楼。」 初代火影眼尖,发现其中最大的一栋残骸,歪斜的主体框架还顽强地矗立着,周围的瓦砾堆却像是被故意留在原地的。 「那个是,赛区场馆对吧?不打算拆除吗?」 「那麽大的建筑,要重新建起来,需要花不少钱的样子。」 柱间一手拍在自己的肱二头肌上。 「我来帮————」 「不用。」扉间按住他的肩膀。 柱间转过头,便看见弟弟脸上浮起一丝微妙的表情。 「那里被修司留给别人拆了。战争已经结束,负责爆破的人很快就会赶过来处理。」 「啊————是这样啊————」千手柱间轻声应道,「说起来,未来的继承者们,已经被确定下来了吗?」 「原本只是两人有竞争力,现在或许会多出一个角逐者。」扉间说道。 扉间说罢,知晓柱间想要看看足以继承火之意志的孩子们,便带他去了西郊实验楼。 鸣人和佐助都在实验楼外面。一个蹲在台阶上托着腮,一个靠在墙边抱着手臂,脸上写满了相似的不痛快。 「说什麽要对付更强的敌人,结果我完全没有上场的机会嘛!」鸣人一见扉间就开始嚷嚷,「我可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了!」 佐助没有附和,但那副表情显然不反对鸣人的话。 等柱间和扉间走近以後,他径直走到扉间面前。 「二代目,这双眼睛,可以归还了。」 战斗已经结束,那个需要他付出代价才能对抗的敌人已经不在了。 那麽继续留着父亲的眼睛,便毫无意义。 扉间的回答没有留出丝毫商量的余地。 「归还的时间,等後续富岳跟兜讨论过再决定。」 佐助的眉心收紧:「六代目需要的是我和鸣人被激活的查克拉,现在已经完成了。」 「那你自己打算用什麽方式开启万花筒?」 扉间的语调冷了下来。 「等到出现力不从心的时候,再用懊悔来刺激自身?」 「面对无可挽回的败局时突然开眼,和现在就用成熟的瞳力完成反向激活,哪种风险更低,你心里不清楚吗?」 柱间连忙插进来,双手在身前摆了摆。 「别这麽说嘛扉间,这孩子的用心不是很好吗?」 「大哥先闭嘴。」 扉间连头都没转,自光仍旧钉在佐助身上。 「现在是用至亲的万花筒瞳力反向激活自身瞳力的最佳时机。」 「早几个月取回和晚几个月取回,对富岳而言没有差别。对你来说,差出的是未来几年内可能出现的所有变数。」 他看着佐助微微收紧的下颌线,语气没有半分软化。 「别被情绪左右,理性地判断得失。」 「这件事,你应该已经学会了吧?」 扉间与佐助对视着,他既然以师长的身份指导这个宇智波家的次子,就必须尽量避开他因万花筒刺激而出现性情剧变的可能。 佐助从他的眼神中明白了这件事,别开视线:「我能够控制住。」 「老夫相信你的才能。」扉间说道,「即便不能亲眼见到那一天,也相信你能够在将来更好地践行火影的路。」 这话一落,鸣人就忍不了了。 「二代目大叔!这可不能当做没听见啊!要成为火影的人可是我!」 「你跟大哥很像。」扉间瞥了他一眼,「但比大哥还要粗线条,以後要处理的事情,可不是只靠一腔热血跟谁都能和睦相处就能解决的。」 「呃————在孩子们面前————」柱间弱弱地抗议了一句,完全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鸣人立刻调转枪口,指向柱间的手指带着控诉。 「初代大叔!他是你的弟弟对吧!你怎麽能任由他这麽跟自己的哥哥说话!」 「啊,我知道了!」 鸣人一拳捶在掌心里。 「二代目大叔跟佐助一样,都是对哥哥别扭的家夥!」 说完,他对着扉间做了个鬼脸。 「也不全是这样————」柱间试图为自己弟弟辩解,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後乾脆没了底气。 佐助没有参与这番幼稚的争吵。他的视线始终落在扉间身上,从那双冷峻的红眼里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 药师兜带着宁次从实验楼里出来,正好听到了後半段对话。他推了推眼镜。 「毕竟二代自大人被火影大人委托了指导佐助君的事,作为老师对弟子更有信心也是当然的呢,鸣人君。」 他的声音温和,圆滑地把话题接了过去。 「四代目大人想必也会更信任你会获胜的。」 鸣人立刻收起鬼脸,挺起胸膛:「当然是我的胜利!兜哥哥也是这麽认为的吧?」 兜微微一笑:「如果宁次君不参与的话,我也不知道谁会更有优势呢。不过现在嘛————」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身旁的宁次一眼。 鸣人眨着眼睛消化了好几秒,才猛地转向那个沉默的白眼少年。 「?宁次也要??!」 「火影的位置从来不属於哪一个人。」扉间的语气平淡如常,「只要有资格,谁都能参与角逐。你们先迈出第一步,不代表未来已定。」 柱间走到三个孩子面前,目光温和地从他们脸上依次扫过。 他的视线在鸣人身上停了片刻,在佐助身上停了片刻,最後落在宁次那双平静如湖水的白眼里。 「心怀同伴,获得同伴的认可只是开始,我只做到了这一点。」 「你们比我们更出色,也做得更好。」 鸣人张了张嘴,他感觉到了氛围的变化,好像有点不对劲。 柱间身上那层秽土的尘埃,开始以一种极慢极慢的速度向外逸散。 扉间身上同样有碎屑飘起。先是肩膀边缘,然後是袖口,细小的光粒从秽土构成的躯体上剥离。 「实验相关的所有数据,老夫已经留好档,这里就还给你,兜。」 兜微微躬身:「初代大人,二代目大人,不打算与火影大人他们告别吗?」 柱间的声音和他的笑容一样温和:「该看到的已经看到了,告别的事情,在数十年前就已经做完。」 扉间说得更加直接:「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话要交代,斑的事情也不需要再关注。」 兜沉默了一瞬:「关於秽土转生————」 「修司已经跟六道仙人确认过,这个术的漏洞会在之後被补齐。净土的世界本就是属於他的力量,只是想不想做罢了。」扉间平静地解释,「不需要再警惕我们会被转生。」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千手扉间身上的尘埃开始大片大片地脱落。 千手柱间同样如此。 那些被强行聚合在一起的尘土从他们身上剥离,化作细微的光屑,一点点消散在空气里。 留在原地的,只剩两道轮廓变得透明的灵体。 扉间脸上的冰冷在这一刻融化。 「不要太早过来,老夫会在净土等着村子的消息。」 佐助闭上了眼睛,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是。」 柱间对着三个孩子露出笑容,竖起大拇指。 然後他仰起头,望向那片被夕照染成橙红色的天空,灵体的轮廓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最後与天光融为一体。 扉间亦是如此。 鸣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看着那两道光升上天际,看着它们彻底消失在云层尽头的霞光里,嘴唇翕动了好几次。 然後他猛地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鸣人推开门的时候,波风水门正在收拾家务。 他把叠好的衣物一件件放进柜子里。动作仔细,每一件都捋平褶皱再摆正,衣柜旁边摊着几只打开的收纳箱,里面已经放了不少零碎杂物。 水门听到脚步声。 「今天回来得真早。」 鸣人站在玄关,手还搭在门框上。 他的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胸口起伏得很快。 「爸爸。」 水门放下手里的衣服,转过身来。 鸣人见到水门还在,先是松了一口气,那口气还没完全呼出来,又被他吞了回去。 他几步上前抓住水门的胳膊,手指攥得死紧。 「初代大叔,二代大叔————已经————」 「那个净土,还有那个仙人,他们是不是也要让你「」 水门低下头看着鸣人的发顶。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微笑着。 鸣人明白了,眼睛忍不住开始泛着水光,他使劲地眨眼,想把那股酸涩逼回去,却越眨越痒,最後连鼻梁都开始发酸。 水门轻声道:「妈妈已经等了很久。」 鸣人用鼻音回应着。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有什麽要告诉妈妈的话吗?」 「我————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鸣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说一个字都要停」————嗯。」 下来换气,「然後,然後」 他再也说不下去了,只由得那只握住的手臂一点点失去实质。 当五指收拢,鸣人只能攥住自己掌心里那一点余灰。 「我会告诉她。」 水门说完,秽土的躯体彻底散尽。留在鸣人视野里的最後一幕,是他父亲灵体消散之前,那只手落在他额头的触感。 隔着护额,隔着皮肤,隔着泪水模糊了的视线。 「要加油啊,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