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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门就自动开了。

这屋里除了一张床, 还有一排置物架，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放五颜六色的模型手办, 有一些看起来年代久远外面都褪色了，应该是林洛小时候的玩具。

胡允一进门就被其中一个手办吸住了眼球，他伸手触到手办的外罩上，望着里头的模型发呆。

林洛瞧他看得痴迷，伸手把手办取下来，将里头的赛罗奥特曼取下来递给他：“这是外公送的，那会儿我被一个很古老的电视剧——奥特曼吸引了，整天吵着要奥特曼。我妈嫌我烦就托我外公找人专门注模造了我的第一个奥特曼。”

经过这么多年的迭代，奥特曼早已成为古老的概念，几乎无人知晓。

胡允也是偶然看到的，那时他刚刚经历了父亲车祸身亡，母亲伤心离家，他渴望成为能保护家人保护自己的超级英雄。

他那会儿还小，也不知道爷爷从哪里给他找来的节目，本来还在哭的他，看见奥特曼出现时居然不哭了。

“送给你。”林洛瞧他看得出神，居然拿出来一整套奥特曼家族的手办递给他。

胡允惊得张大嘴：“你怎么……”

“多亏我外公疼我，以后我外公就是你外公。”林洛臭屁地双手插兜，扬扬下巴。

提起外公，胡允想起了妈妈。妈妈是孤儿，所以他没有外公。

看着亚克力罩中的奥特家族，胡允眼角有点潮。

“谢谢。”他说。

“谢什么？”林洛全然没了凛冽的气息。

“没什么。”胡允扭过脸继续打量林洛的房间。

在这间屋子里，胡允能看到林洛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橱窗里的比赛奖杯、痞帅又不屑的获奖和影、泛黄的毕业照……以及玩到褪色的飞机模型，他想象着年少时张扬自信的学霸林洛、稚气未脱时傲娇的小少爷林洛、偷偷暗恋发小却故作骄矜的林洛。

目光落在一张旧照片上，照片里年幼的林洛扯着另一个同样年幼的男孩，小林洛傲娇地仰着脸，拿鼻孔看人，而另一个小男孩却怯怯地看向镜头。

他看着照片上俩萌翻了的小人，咯咯笑起来。

“笑什么？”林洛莫名其妙地看着弯腰大笑的胡允，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那张照片，箭步过去将那照片摘了下来。

“不许笑！”小少爷气呼呼地把照片放在身后。

胡允止住笑，眼尾泛着红：“你现在跟小时候一样嘛，臭屁！”

“我那是帅！”林洛将照片糊他脸上，把手伸向他胳肢窝，“我让你笑我！”

胡允浑身痒痒肉，林洛手还没碰到他，他就开始咯咯笑，双手举起来求饶：“我不笑了，不笑了……”

“再笑我就吃了你！”林洛手挠他，趁他不防，低头吻住了他的唇，沉声说，“还笑不笑了？”

被堵了嘴的狐狸瞪大一双迷离媚眼，低喘一声：“小气鬼！”

“唔！”

“小气鬼？嗯？”林洛封了他的嘴，“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小气鬼！”

“唔！”唇舌交缠，来不及吞咽的银液顺着嘴角往下淌，一点点没入领口。

“不要！”胡允伸手挡在他胸口，“不要，林洛！”

“谁是小气鬼？”林洛不依不饶地勾着他的脖颈索求无度。

“我……”胡允发挥狐狸狡狯的本性，认错投降，“我是小气鬼……”

林洛离开他唇瓣，伸出舌尖在他唇角舐了下，勾唇笑：“若不是这房间隔音不好，我可不会放过你。”

什么？隔音不好？胡允目光四下望望，眼底闪过惊讶。

“这房间是我小时候装修的，因为那时候我太小，他们怕我一个人睡这里出事，就没给这房间做隔音。”林洛环着他的腰，漆黑的眸子盯他，“你要是不介意，咱们就继续？”

胡允一把推开他，从床上下来，理了理被揉皱了的衣服：“不是说明天见你爸妈？我不想让自己太失礼。”他进了盥洗室，对着镜子整了整衬衣领口，脖间在车上留下的吻痕若隐若现，抬手把衬衣领往上拽了拽。

“小狐狸，不用遮。”林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盯着他脖子上烙印，目光暗了暗。

“那可不行，你们人类不是最讲究礼数吗？初次见面，我得给你爸妈留下好印象。”胡允不知道林洛的父母为什么不同意他和自己在一起，但身为妖怪动物园的妖怪，他不能给人留下口实。

林洛没说话，但嘴角扬了扬：“随你。”

一晚上，俩一米八几的人躺在那张小床上挤了一夜。

这林家别墅房间多得是，可林洛偏偏不给胡允安排房间，还他抱着胡允咬耳朵，说了一通歪理：“既然在一起了就不能再分床睡了。”

胡允被他箍得动弹不得，本来想反驳，但被亲得浑身冒火之后，终于放弃了要分床睡的想法。

俩人黏黏糊糊亲了许久，林洛终于受不住去盥洗室冲了几次冷水澡，熄了火才抱着胡允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胡允睁眼没摸到林洛。

刚想起来，就听见门开，扭脸看见林洛端着一杯水进来。

“醒了？”

胡允点点头，伸个懒腰，起床去了盥洗室，许久没睡这么好了。

说也奇怪，自从发生实验基地那件事之后，他夜夜失眠，可一闻到林洛身上的气味，他能暂时抛却那些烦恼。

洗完之后，胡允从盥洗室出来，见林洛正在捯饬他的奥特曼手办。

“做什么呢？”胡允走过去。

“给你摆摆好。”林洛把手里的赛罗奥特曼放在亚克力罩中，冲胡允宠溺一笑，“这个赛罗奥特曼是第一个。”

“第一个？”

“是啊，第一个总是记得特别深。”

“所以……你的第一个是谁？”胡允突然偷换概念。

林洛怔了怔，伸手点点他额头：“你指的是？”

“第一个喜欢的人，难道是赵耀？”胡允低眉询问。

林洛面露惊色，矢口否认：“当然不是！”

“那是谁？”胡允不依不饶。

“你收拾完了吗？我爸妈已经在楼下了。”林洛抓住救命稻草，拉着胡允往楼下走。

胡允看着林洛的后脑勺，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在他的印象里，林洛从来都是个傲娇坦荡的男人。

今天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阿洛，你们下来了。”章霞笑着看向楼梯上的两个大男孩，露出慈爱的笑容。

有那么一刻，胡允觉得章霞很像自己的妈妈，他记得小时候妈妈也总是这样对着自己笑，很温暖。

“来了，妈！”

俩人站定在客厅里，林洛向父母介绍：“爸、妈，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胡允，他是九尾狐。”

“叔叔阿姨好！我是胡允，你们叫我小允就行！”胡允弯弯眼睛，拿出招人喜欢的劲儿。

章霞笑盈盈地站起来，上前：“我早就听阿洛提起你，一直想见见。”

“我也该早点来拜访您和叔叔的。”胡允礼数周全，冲章霞鞠了鞠躬。

“我们林家可不欢迎妖怪！”拿着报纸在沙发上坐着的林兵冷不丁出口。

胡允脸上讪讪地，他想讨好林爸爸：“叔叔，我听阿洛说您很喜欢前现代的艺术，我也一直想了解了解，改天向叔叔讨教讨教。”

“林洛，我现在就清楚地告诉你，不许和妖怪发生任何关系，否则我就没你这个儿子！”林兵根本不接胡允的话当场冷了脸，撂下话起身就走。

“爸，我今天带胡允来就是通知你们一声，至于你同不同意，我不在乎！”林洛冲着他爸的背影沉声说，“妈，我们走了！”

林洛拉着胡允转身就走！

“小洛！”章霞在他身后喊，回头指责林兵，“你跟他就不能软一些？”

胡允没听见林兵的回答，就被林洛拉着出了门。

第31章 选择

胡允从没见林洛这么生气过,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准备战斗的狮子，浑身肌肉紧绷，充满了杀气。

“让司机送你回去, 我今天还有个通告要赶。”

“你不必跟你爸爸生气，他或许需要些时间慢慢了解我。”胡允扬起嘴角, 伸手扯住他的衣摆，“你相信我吗？”

林洛原本气得发红的眼睛慢慢恢复了神色, 抬手拢了拢他鬓边的长发：“我当然信你, 可是……”

他没等到下文, 蹙了蹙眉：“什么？”

林洛捏捏他的耳朵，恢复到傲娇的少爷模样，扫一眼腕表：“没什么, 我该走了。”

看着林洛离开，胡允才准备回去。

正当他要上车时，远远听见有人唤他：“小允！”

他收回准备上车的脚，回头看见了林洛的妈妈。

“阿姨好！”胡允谦逊地笑了笑, “您劝劝叔叔, 让他不要生林洛的气。”

章霞温婉一笑：“小允，我来是想找你谈谈。”

胡允想到没想就答应了, 他挺喜欢章霞的, 尤其是她温柔的模样总能让他想起自己的妈妈, 他不忍心拒绝这么温柔的女人。

“来，跟我上车。”章霞的坐骑是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待胡允上了车, 她吩咐司机：“去茶香苑。”

章霞声音温和, 丝毫没有压迫感, 车子缓缓启动，她很自然地问了胡允一些家常。

胡允喜欢与她交谈, 总能从她的声音里感受到细腻的安抚。

“章阿姨，您真是个温柔的人，能认识您真是我的荣幸。”胡允真诚地看着她那一双笑眼，他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任何恭维的意思。

“小允真是会说话，章阿姨就喜欢你这样的后生。不像我家那小兔崽子，整天地跟我们闹脾气，没个正型！”章霞提起林洛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也许所有做母亲的都是这个样子吧，对自己的孩子爱恨交织。

“林洛做得已经很好了，这么年轻就拿了这么多奖。”胡允想起林洛房间里的那些奖杯，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林洛都很优秀。

章霞笑着摆了摆手：“好什么呀，瞎闹。他爸爸一直想让他进入司法部，可他不乐意，一直跟他爸爸对着干。俩人一见面，不是一句话不说，就是张嘴就吵。”

“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吗？”胡允不知道人类世家大族的弯弯绕绕，也理解不了林家背后的考量。

章霞却笑着抬头看他，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说：“你说得有理。”

车子很快就到了茶香苑。

胡允跟着章霞进去，经过几条蜿蜒的青石小路，进到一间古色古香的茶房，选了一张临窗檀木茶桌。

章霞在主位坐下，胡允则与她相对而坐。

这茶香苑里非常幽静，坐在茶位上，能瞧见窗外的几柱正在盛放的粉色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