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法术版本太低了!
第351章 :你,找死?
州默 · 更新时间未知
「嗡」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淹没在龙吟碎山、真君咆哮中的颤鸣,於天地混沌、众生目眩神迷的刹那响起。 毫不起眼的淡白色流光,如同游走在惊涛骇浪缝隙中的一尾小鱼,「哧溜」一声,径直钻入了灵山山腰那道被龙君怒吼撕裂的、狰狞恐怖的巨大裂缝之中! 流光没入黑暗的刹那。 一个冰冷决绝的声音,同步在南胤太子的心神深处炸响:「合作作废!」 南胤太子眼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一抽。 饶是以他数百载帝王心术锤链出的深沉城府,此刻胸中也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与怒意。 好一个西北魔宗的孽障! 一点诚信都不讲! 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暗自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冲破雍容表象的恼火强行压下。 此刻并非计较之时,他的事情还没有做完。 而这件事,即便没有齐运,他也要做! 南胤太子的目光,从裂缝入口收回,重新投向那天地间最混乱、也最核心的战场。 那里,世尊身影对龙君的「渡化」,与龙君拼尽一切的「反抗」,已然达到了最惨烈、也最危险的巅峰! 万丈真龙之躯在混沌天穹下疯狂翻滚、扭曲,每一次甩动,都抽碎大片虚空,龙血混合着青金两色的光芒如瀑布般洒落。 金化的范围已超过一半,龙首之上,一根峥嵘龙角尖端都已染上刺目的金色。 竖瞳之中,属於龙族的暴虐野性正与某种冰冷慈悲的佛性激烈厮杀,使得那对青色烈阳般的龙目明灭不定,时而疯狂,时而空洞。 身後显化的道果异象更是翻腾汹涌,震动不休。 一片汪洋大海之上,巍然屹立着一尊金佛————这是两种大道在疯狂对撞,相互入侵。 而那端坐十二品金莲的世尊身影,依旧静穆。 只是那点出一指後并未收回的右手食指指尖,一缕纯净到极致、也霸道到极致的金色佛光,如同最坚韧的丝线,牢牢连接着龙君胸膛那片最早金化的区域。 两股力量的对冲,让那片区域的空间彻底化为一片扭曲的、色彩无法形容的「道殇」之地。 连光线与声音都被吞噬、湮灭。 看懂这一幕,南胤太子眼神闪动。 父皇————也是这麽被渡化的吗———— 南胤太子眼中厉色一闪,再无半分犹豫。 他缓缓从怀中贴身之处,取出了一物。 那并非什麽光华璀璨的至宝,甚至简陋得有些出奇—— 一张平平无奇,甚至边缘有些毛糙的素白宣纸。 纸张柔软,质地普通,像是凡间书院中最廉价的习字用纸。 而当南胤太子以微微颤抖的双手,将这张白纸缓缓摊开之时。 异变陡生! 纸张中央,一道墨痕,映入眼帘。 那并非精心描绘的符籙,也不是玄奥的篆文。 更像酒醉癫狂的狂生,随手提起饱蘸浓墨的毛笔,在纸上信手一划。 一道歪斜、泼洒、毫无章法可言的——墨痕。 可就在这墨痕完全展露於这片被佛光、道韵、魔气、龙威充斥的混乱天地间的刹那! 「铮——!!!」 一声清越、孤高、凛冽到极致的剑鸣。 自那微不足道的白纸之中,冲天而起! 不!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意」! 一种淩驾於万物之上、俯瞰红尘变幻、我自岿然不动的无上剑意! 与【世尊手书】那「唯我独尊」、要渡化天地方物尽归佛国的霸道之意截然不同。 这道自白纸中进发的意,是「孤高」! 是「苍茫」! 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是「一剑在手,可问苍天」的昂然! 仿佛一位绝世的剑仙,独立於万丈绝巅,任凭脚下云海翻腾、世间王朝更叠。 他的眼中,唯有手中之剑,与头顶那片亘古不变的青天。 无量光,自那薄薄的白纸上绽放! 那光,白得耀眼,白得冰冷,白得仿佛能照见世间一切虚妄,也能斩断一切纠缠! 光芒急速收缩、凝聚。 於白纸上方三尺之处,徐徐化作一物。 并非想像中剑气冲霄的神兵,也不是道韵流转的仙器。 仅仅是一口————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三尺青锋。 木质的剑柄,没有任何纹饰,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木纹。 铁质的剑身,黯淡无光,毫无锋利之感,更像是一件未曾开刃的凡铁。 然而就是这口看似平凡的青锋。 剑尖却自然而然地、遥遥对准了远处金莲之上,那道愈发凝实、散发着渡化天地伟力的世尊身影! 「这气息————?!」 「不对!!」 正与十六位正道真君鏖战、本就因魔道真君突袭而局势微乱的释修菩萨们。 在这一刻,齐齐脸色剧变! 他们从那口看似平凡的三尺青锋上,感受到了一种层次上————令他们十分熟悉的一股气息。 与世尊手书同源,却走向截然相反道路的真君之上的意境! 「噗!!!」 下方,双手捧着白纸的南胤太子,猛然喷出一大口鲜血! 不止如此,他七窍之中,同时有血线蜿蜒流下。 周身那件坚韧无比的灰色僧衣,此刻寸寸碎裂,露出其下肌肤。 那原本温润如玉的肌肤,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瓷器龟裂般的血痕! 每一道血痕深处,都隐隐有那孤高凛然的白色剑意透出,仿佛要将他这具承载龙气的至尊道基之身,从内到外彻底撕裂、瓦解! 真君之上的力量。 哪怕只是通过一张封印了其一缕「剑意」的白纸释放。 哪怕目标并非他自身,其自然散逸出的一丝余威,也绝非一个大真人能够轻易承受! 这就是为何他需要寻求齐运合作。 两位至尊道基拥有者联手,以其道基的「至高」特性相互支撑、分担,或许才能在这等层次的力量余波下,勉强稳住。 可惜,那魔头溜得太快。 南胤太子眼前阵阵发黑,神魂如同被亿万根冰针刺穿。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以莫大的意志力维持着最後一丝清明,双手如同焊铸般捧着那张已开始自边缘燃起淡淡白色光焰的白纸,将其高高举起! 「铮!!!」 那口悬於白纸之上的三尺青锋,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虚空的异象。 它只是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白线」,如同画家笔下最写意的一笔,朝着远处的世尊身影,平平递出。 速度快到超越了思维,快到了仿佛「距离」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前一瞬,它还在白纸上方。 下一瞬,已然「贴」近了世尊身影周身那浩瀚如海、唯我独尊的金色佛光! 佛光翻涌,试图阻隔、消融这道不起眼的「白线」。 然而,那白线所过之处,霸道无匹的唯我佛光竟如同遇到了克星,悄无声息地向两侧分开、褪色、湮灭! 仿佛这口凡铁般的青锋,天生便具备「斩佛」之能! 剑尖,直指世尊身影那笼罩在光晕之後、漠然垂视的眉心! 就在这白线剑尖即将触及世尊眉心光晕的千钧一发、连时光都仿佛凝固的刹那。 异变,再生! 世尊身影盘坐的十二品金莲旁。 那片被其无上伟力镇压得无比稳固的虚空,毫无徵兆地,如同水纹般轻轻荡漾了一下。 一道比世尊身影更加虚幻、更加缥缈,仿佛由最纯粹的光与影勾勒而成的人形轮廓,自那荡漾的虚空中,一步踏出。 这人影看不清面目,衣着朴素。 唯有一双眸子,清晰无比。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冰冷,漠然,纯粹,淩厉。 眼中没有万物,没有众生,没有慈悲,也没有霸道。 只有剑。 只有一种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直指本源的—绝对锋芒! 右手虚张,缓缓握住了那柄平平无奇的三尺青锋。 然後他擡起眼眸,看向了其後端坐金莲的世尊身影。 剑尖指向其眉心。 一个平淡、清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在这片混乱到极致的天地间,轻轻响起:「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