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法术版本太低了!州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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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魔道魁首

州默 · 更新时间未知

无极圣宗,太虚镜天上层。 此地无光无暗,无声无息,唯有一方玄墨色水潭静卧於洞窟中央。 水面平滑如镜,倒映不出任何事物,仿佛连接着万有与虚无的边界。 无道极法真君盘膝虚坐於水潭之上三尺,黑袍朴素,面容冷硬如万载寒铁。 他双眸半阖,周身无丝毫气息外泄。 整个人仿佛已与这片绝对死寂的空间融为一体,化作一块没有温度的磐石。 「反攻中土————」 低沉的嗓音在绝对寂静中荡开,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却未激起半分涟漪。 无道真君缓缓睁开一丝眼缝,那冰封的眸子深处,有无尽道则符文流转生灭。 他擡起右手,五指舒张,指尖自然而然地掐出一个古朴玄妙的指诀。 此印乃他参悟「万法归无」大道所创。 可溯因果之河而上,窥见未来万般可能之一鳞半爪。 虽不及专精推演的真君那般纤毫毕现,却胜在直指本质,能见大势。 指诀成形的刹那一水潭平滑如镜的表面,无声漾开一圈微澜。 微澜之下,原本空无一物的水面,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光点、线条、与模糊的图景。 那是因果之海在此方水潭中的投影。 西北四宗的气运脉络、中土正道的山门辉光、海外龙族的幽蓝长河、乃至更深处一些隐晦不明的暗流—————— 皆以某种抽象而本质的形式显化,彼此勾连、冲突、吞噬、交融。 无道真君的目光,落向那些代表「西北四宗」与「中土正道」的因果线条交汇之处。 那里本应是战火燎原、气运冲撞的混沌景象。 然而此刻— 「嗯?」 无道真君冷硬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只见水潭投影之中,那片本应清晰可辨的因果交汇区域,竟凭空涌出了浓浓大雾! 那雾气灰蒙蒙、沉甸甸,非烟非霭,变幻无穷。 它自虚无中滋生,迅速弥漫,将代表西北与中土的因果线条尽数笼罩、遮蔽、扭曲。 雾气深处,隐约有龙影蜿蜒、剑光乍现、佛印明灭、乃至更古老、更晦涩的图腾闪烁————却又看不真切,仿佛隔了千重纱帐。 无道真君指尖道力微吐,印诀光芒一闪。 水潭投影中的雾气,微微一荡。 却仅此而已。 那雾气沉重得超乎想像,饶是以他真君层次的伟力催动秘法,竟也只能让其稍稍波动,无法驱散半分,更遑论窥见雾後真相。 「有人蒙蔽了天机因果————」 无道真君缓缓收印,眸中光芒流转。 这不是寻常的扰乱天机,亦非单一真君的手笔。 这雾气的「质感」那沉甸甸的、仿佛汇聚了多方无上意志的厚重感。 那变幻中隐约显现的龙、剑、佛、巫等迥异道韵———— 「不是一人所为。」 无道真君低语,声音在死寂洞窟中回荡。 西北三宗真君、海外龙族、甚至可能还有隐藏更深的存在———— 联手搅乱了因果长河,共同遮蔽了这场「反攻中土」之事的未来轨迹。 大雾弥天,连真君都看不清前路。 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这场反攻,所图绝非仅仅是「攻占中土地盘」那般简单。 意味着水面之下,有更深的暗流在涌动。 意味着————变数。 无道真君沉默着,凝视着水潭中那团挥之不散的灰雾。 良久,他嘴角缓缓扯动,露出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笑意。 「好。」 他轻声道,仿佛在赞赏。 「看来玄黄这摊死水————」 「又要被搅动起来了。」 话音落,他擡眼,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岩、无尽虚空,落在了太虚殿的方向。 「齐运。」 一声呼唤,平平淡淡,却自有真君伟力加持,无视时空阻隔。 太虚殿,云座之上。 齐运正闭目凝神,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击,推演着西北三宗使者离去後,可能引发的种种连锁。 忽闻呼唤,他倏然睁眼。 眼前空间微微扭曲,一道黑袍身影自虚无中缓步走出,正是无道真君的一道意志投影。 「真君。」齐运起身,拱手一礼。 无道真君投影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齐运身上,眸子里看不出情绪:「青宗、凤舵、黄泉阴府,所求之事,你已知晓。」 「是。」 「你怎麽看?」 齐运略一沉吟,擡首道:「三宗欲借龙族之力,反攻中土,看似各取所需,实则各怀鬼胎。 青宗剑阁素有旧怨,欲取而代之;凤舵从未停止对中土帝位的念头;黄泉阴府————所图恐怕更深。 至於龙族,雪耻之外,或另有所谋。」 无道真君微微颔首:「所见不差。然大势将起,顺之者昌。」 他顿了顿,声音平淡却斩钉截铁:「领我法旨。」 「无极圣宗,同意与三宗联合,反攻中土。」 齐运神色不变:「弟子领命。」 「另外—」无道真君话锋一顿,眼中寒芒一闪,「告诉三宗,此次反攻,西北须尊古例。」 他看向齐运,一字一顿:「以我圣宗,为魔道魁首。」 「诸般调度,战略决断,当以圣宗之议为主。 三宗若有异心,或阳奉阴违————」 无道真君声音并无起伏,却让周遭温度骤降:「一切免谈。」 齐运眼中精光一闪,躬身应道:「弟子明白。魔道魁首之位,关乎圣宗万载威严与战後分配,不容有失。」 无道真君投影微微颔首,似要消散,却又忽然定住。 沉默了片刻,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此事若成,攻伐中土,需得力之人统御前线。」 他目光落在齐运脸上:「就让黑山,也一起去吧。」 此言一出,殿中空气似有刹那凝滞。 齐运神色却毫无波动,仿佛早已料到,甚至嘴角还浮起一丝温和笑意,转身拱手:「全听真君吩咐。」 「黑山师叔修为高深,经验老到,若有他坐镇前线,统筹战事,必能稳我军心,震慑宵小。 弟子稍後便亲赴寂魔窟,传真君法旨,请师叔出关。」 态度恭顺,言辞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 无道真君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投影缓缓淡去,消散於无形。 太虚殿中,重归寂静。 齐运独立云座之前,目光望向殿外翻腾的云海,眼中温润笑意渐渐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北海龙宫,幽蓝道境。 那充斥天地、冻结存在的无上龙威,那仿佛要将幽泉从「存在」层面彻底抹去的恐怖压力,在达到某个临界点的刹那倏然消失。 如同从未出现过。 黑暗褪去,色彩回归,感知复苏。 幽泉猛地睁眼,发现自己仍立於那片幽蓝道境中央,脚下是虚无,面前是那座玄冰王座,座上北海龙君依旧端坐。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那种灵魂几乎被碾碎、存在几乎被抹除的极致惊惧,却如同烙印般刻在幽泉神魂深处,冰冷而真实。 「嗬——!」 他不由自主地、深深地、近乎贪婪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溺水之人终於冲破水面,重获新生。 胸膛剧烈起伏,周身血海不受控制地翻腾震荡,九千八百道血神子在血海中尖啸哀鸣。 方才那一瞬,它们几乎要被那无上威压从「概念」上彻底抹去。 冷汗,自他额角悄然滑落。 并非畏惧,而是生命面对更高层次存在时,本能的颤栗。 他缓缓擡头,血瞳深处金红光芒剧烈闪烁,最终强行压下所有波动,归於一片冰冷的平静。 看向王座上的龙君,幽泉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刚才————」 话未说完,龙君淡漠的目光扫来。 那双眼中,幽深如渊,倒映着万古岁月的流转,却无半分波澜,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变化,於他而言不过拂去一粒微尘。 「刚才什麽?」 龙君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幽泉血瞳微缩。 他看到了龙君眼神深处那一闪而逝的、不容置疑的神芒。 那是一种警告,更是一种————封口。 有些事,看见了,经历了,也必须要当作没看见,没经历。 毕竟答案,已经告诉你了。 且有些存在,即便只是提及名讳,探究其状态,也足以引来灭顶之灾。 幽泉沉默了一息。 随即,他嘴角缓缓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邪戾与玩味的笑容重新浮现。 「没什麽。」 他改口得无比自然,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许是此地水元道境太过玄奥,晚辈一时心神恍惚,让龙君见笑了。」 龙君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片刻,他缓缓坐直身子,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叩击,发出清脆如冰玉碰撞的声响。 「你方才————」 他似在回忆,语气随意:「说要问我什麽?」 幽泉心思电转。 祖龙之事,显然已成禁忌,不可再提。 但齐运算计深远,既然让他来此,绝不仅仅是为了问一个问题,然後承情了事。 果然,就在他思索如何转圜之际,紫府深处,那缕与齐运本尊相连的心神印记,轻轻一动。 齐运的声音,跨越无尽虚空,直接在他心神中响起,简短而清晰。 幽泉眼中血芒一闪,脸上笑容更盛。 他擡头,看向龙君,血瞳中闪烁着商贾般的精明,又带着魔道特有的肆无忌惮:「回龙君。」 他拱手,姿态却并不卑微:「方才所问,不过是替人传话。 如今话已传到,答案如何,已不重要。」 「倒是晚辈这里,另有一桩买卖,想与龙族谈谈。」 「哦?」北海龙君眉梢微扬,似有几分兴趣,「什麽买卖?」 幽泉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不知龙族————可有兴趣,下场玩一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