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第106章 射倭
日日生 · 更新时间未知
因为战袍原因,显得蓝黑相间的景军右翼军阵上,人马践踏起的尘土与早晨的潮湿雾水混在一起。 夜里江上起雾时,李彦琪下令搭建浮桥。 然后让倭人怎么也想不到的场面就出现了。 茫茫雾气弥漫的江上,出现了一座座浮桥。 他们到底是怎么在黑夜里搭桥的? 倭人想破脑袋也不明白。 殊不知,他们整日里练的只有劈砍,而景军除了骑射、弓马、行军之外,还有搭营、修建的课目。 说白了,倭兵只是豪强们在庄园经济下的私兵,是看门护院的家丁。 对面的景军,是整日里操练,研究怎么打仗,打什么规模的仗用什么手段的正规军队。 从桥头冲过去的景军,没有急着冲锋,而是在炮火和弓箭的掩护下,在东岸用木盾构建工事。 很快,一面面巨盾被堆在岸边,把倭兵逼退,保护渡河部队不受攻击。 一艘艘在三天内新建的小船,载着火炮和炮手过河。 炮手们闭着眼紧紧地抱住炮管,其他的一概不管,自然有兵士划桨护送他们过去。 虽然没有接战,只是互射,但是两边都是喊叫声不停。 “贼厮鸟,这些倭人好生聒噪,给我轰!” 率先上岸的陈俊,指挥着火炮手,用长枪指向前方的防垒。 三团火光先后闪起,便仿若云层中的闪电。 接着“轰轰轰”的炮声传来了,差不多一里地外的倭兵大阵中,一块稻田里响起了一声闷响、水花飞溅而起,青苗倾覆之处,有炮弹深深地陷进了淤泥之中。 弹指之间,倭兵军阵间的空地上激起了一串烟尘。 一枚黑漆漆的圆铁球在地上滚动,人们看到时,铁球已经离它刚落地的地方很远了。 几乎与此同时,忽然另一处地方骤然响起了“噼啪哐当”的剧烈撞击声,接着瘆人的惨叫顿起。 附近的人寻声观望,并未看到炮弹,但阵前的两排拒马枪已经损毁了一个豁口,后面的几处竹木藩篱也倒塌了,木片被撞得四处都是。 弓箭手死了好几人,没死的在地上大声叫唤着。 此情此景,让很多倭兵精神直接崩溃了,人们能接受的恐惧,往往是自己见到过的东西造成的。 清晨的富士川两岸水雾没散尽,视线原本就不是很清晰,再加上浓浓的硝烟,倭兵根本看不到人。 只能隐约听到近一里地外的人马嘈杂,还有各种会爆炸的铁球从天而降。 像这种火炮、火铳的杀伤,让他们心里压力激增。 明明连敌人的影子还没看见,便有倭兵弓箭手死伤的惨状摆在面前,恐怖的气氛迅速出现在了倭人的人群里。 很多人双目无神,怪叫着双手举刀杀了出来,急得藤原基衡在后面破口大骂。 亲手捅死一个之后,他大声呼喊,让倭人躲在防垒内,等着景军冲过来再射箭。 军阵后方的中央,一群武士护卫着畠山义。他身上佩戴两把刀,手里拿着一把纸扇坐在板凳上,神情似乎也凝重了。 该说不说,这些武士还是足够忠心,在此时的其他战场上,比如麻逸、真腊和谏义里的岛屿上,这种局势下,敌人早就四散而逃了。 景军在南荒最大的困扰不是击溃敌人,而是敌人喜欢往山里钻,不好搜查。 但倭人还在抵抗,投降者或者逃兵都很少。 在东瀛,武士和普通百姓是天上地下两个物种,他们宁死也不愿意放弃武士的身份背离主人逃命。 否则的话,真比死了还难受。 这世上有很多残暴的种族,比如前不久被灭的女真鞑子,他们的手段狠戾到不是人类。 但是在驭民的残暴、阶层的压迫上,他们和倭人相比竟还显得相当仁善了。 此时在阵前已经有马蹄声响起,游荡的景军骑兵,一边与倭人的马兵追逐,一边叫嚷着甚么。 那些松散的景军哨骑,胆子一向大的很,什么事也干得出来,偏偏在最危险的地方,一个小队还能完好无损。 这样的哨骑窥营,就像是在刀尖上起舞,很秀的同时,对敌人的军心士气打击极大。 当年李世民带着尉迟恭,在虎牢关前,就是这么把窦建德、王世充的精兵猛将给搞破防了。 如今外面传来的喊声,搞不好就只是有哨骑过来看炮弹打没打中。 倭人的将领,也慢慢知道了他们的做派,虽然咬牙切齿,但也无可奈何,只是严令手下不得追击。 因为只要是追出去,往往就是有去无回。 过了一会儿,在河东岸,火器营基本就位。 随着令旗挥舞,天边一片火光闪烁,顷刻之后,“轰隆隆”的炮声便响成了一片。 冰雹一样的铁球在大地上斜飞,四面人群中如同炸营了一样,人声马嘶喧嚣不已。 倭兵前方如臂展开的弓箭阵,拒马枪、藩篱一片狼籍,许多人正在调头往回退避。 炮弹还落进了中间的各步兵阵之中,人群多处散乱,惊恐的喊叫、痛苦的呻吟简直如同鬼哭神嚎。 关东豪强们收拢的暴民,果然见势不好就要逃,武士郎党们开始斩杀他们。 大敌当前,他们丝毫不担心景人杀过来,内斗的心十分炙热。 砍杀这些暴民,让他们感受到了久违的荣耀感,毕竟和景军接战以来,一直是输。 如今用武器砍杀同族的这些暴民,让他们感觉到好像是在杀景人一样。 间隔了稍许,装填完毕之后的第二轮炮击再次降临。 那些拿着长矛的普通足轻(足轻是日本古代最低等的步兵称号,平时从事劳役,战时转为步卒)遍地乱跑。骑马的武士挥舞着倭刀,在四面厉声叫骂着。 明明景军还没杀过来,阵地上已经尸横遍野。 接下来,炮声终于消停了很久。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江雾挥去,硝烟渐散。 李彦琪拿着望远镜,看着对面的情况。 看到对面在疯狂自相残杀,饶是久经战阵、见惯了大场面的李彦琪,此时也有些懵。 他倒吸一口气,嘶了一声,不明所以。 久镇东瀛的赵隧比他有经验,毕竟李彦琪没在东瀛打过仗,一直在高丽驻扎。 “李帅,这定然是他们在杀逃兵。”赵隧放下望远镜说道。 “太狠了点吧?” “这些倭人就这德行,咱们陛下骂的对,倭人根本不算人,顶多是披着人皮的短腿畜生。” 李彦琪呵呵一笑,既然陛下说了,那就肯定没错。 他们自己的杀戮,或许能吓唬一下倭人百姓,但对景军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要知道,这是一支能打红河之屠的军队 对面的倭人,见炮声停了,都露出狂喜的神色,甚至举着刀叫嚣起来。 好像是他们打赢了一样。 这场景让景军有些无语,赵隧摸了摸鼻子,笑道:“你看,陛下说的还是太对了。” 此时的富士川里,辎重队正在运送新的弹药上来。 工院的干办李安上前,说道:“将军,能不能趁着这个空闲,试验一下我们的燧发枪。” 李彦琪点了点头,这可是陛下安排的事,不能怠慢。 而且现在是等弹药运过来,闲着也是闲着。 李彦琪当即下令,阵线往前推进,与倭人相隔两百步驻足。 士兵们合力举着巨大的盾牌,喊着号子往前推进。 工院的干办们,在盾牌后面,被硝烟和灰尘熏得蓬头垢面,开始让火铳队射击。 几个在防垒上挑衅的倭兵,率先遭难,此时的火铳里面全是碎铁屑。 虽然没有后世枪支那种射穿人体的威力,但打在人身上,反而更加痛苦。 一枪过来,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关键还死不掉。 此时倭人大概能知道景军火炮的情况,听到炮声的时候,虽还是怕,但至少知道是什么。 此时面对新的火铳,又感到了新的畏惧,赶紧缩头躲了起来。 很多人从放箭的射孔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远处,等着观望那死亡般恐怖的火光白烟。 很快,第二轮的射击又开始了。 工院干办们身体都趴在了盾牌上,撅着腚瞪大眼开始记录,那模样真恨不得跑到对面看看伤口. 一个戴着尖顶竹帽的倭人足轻士卒,缩着头躬着身体、双手抓紧手里的长矛木杆。 他眼睁睁地看着不远处那些脑袋破裂、血肉模糊的同伙,附近没被炮弹击中的人,也被吓得四处逃跑。 这个士卒也想跑,但炮弹并未击中他所在的队伍,众人都十分恐慌,却没敢擅自跑路。 因为擅自逃跑人的下场,他们刚刚都看到了。 等到人都躲起来之后,火铳基本就没用了,此时弹药已经运了过来。 火器营的人,顶替下工院的同僚,又开始放炮。 “轰隆隆”如雷鸣的炮声再次响起,将士们甚至感觉到了地面似乎一抖。 握着长矛的倭人足轻根本没看清楚,只觉刹那间有炮弹在附近落地。果然震耳欲聋的叫嚷声随后响起,人群里的士卒甚至都没搞明白炮弹落到了哪里,周围的人一阵混乱,此情此景他也顾不上其他了,扔掉长矛毫不犹豫地调头开始乱跑。 “混蛋!”忽然有人怒骂,“不要跑,排好队!” 原来藤原基衡见守不住,也开始下令撤退。 此时当然是让自己的武士们先走。 混乱的人群前面传来了一声惊恐的叫喊,隐约有“嚓”地一声刀劈在竹木片上的声响,然后便没声息了。 乱糟糟的人群逐渐停了下来,后面的人涌上来顿时变得非常挤。 几个武士骑马过来,挥着长刀继续吆喝,“排好队再走。” 炮声已经消停,只见各处的倭人队伍,都已开始往东边退走。 无数人正在撤离狼藉的战阵。 虽然不知道下一次能逃到哪里,但这条防线,显然是守不住了。 从大本营里,出来一个骑马的武士。 他一边走着,一边大声传令:“畠山管领命令,诸部向东暂避,反击待命,擅自离队逃跑者,斩!” 一众人马走了一百多步,这时人们便看到了东边还有无数拒马枪、以及木桩硬竹修筑的箭阵。 逃跑的倭人,顿时有些心安。 这次他们抵抗的意志很强,或许是看到了天皇和关白家族的惨状,让他们看清了景军的目的。 景军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性命。 这个种族,一旦面临这种被人完全征服的时候,就会变得彻底疯狂起来。 他们的纵深很大,前面防线的藤原基衡后退之后,后面还有阵地。 藤原基衡刚要带着大部队东撤,突然瞧见几个景军哨骑在窥营。 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自己要撤的事,已经被人发现了,那么就别想撤走大部分的军队了。 因为景军的马更快,骑兵更多,足轻们根本跑不过他们。 藤原基衡当即下令,马上抛弃所有足轻,骑马的武士奋力东逃。 这时远处的炮声又响起了。 “没完了!” 此时藤原基衡的心里就只有这三个字。 他甚至很想和景军短兵交接打一场,哪怕是明知不敌,也好过这样如惊弓之鸟。 景军的火炮带给他的精神折磨,已经超过了物理上的杀伤,让他都濒临崩溃。 果然,哨骑发现他们撤退后,马上就有人燃放了信号弹。 而其他人则追了上来,放箭袭扰。 很快,景军侧翼的游骑就追了上来。 这次战争,景军基本不再攻城,遇到防垒就用火炮轰。 轰的你们自己撤的时候,骑兵就开始追杀。 野外骑兵对战,景军的战损比已经低到了近乎可以不计地地步。 这条富士川防线,已经是极好的天堑,再加上畠山氏早早就开始打造,依然只挡住了景军五天时间。 很多倭人都意识到,这可能是他们根本打不赢的战争。 绝望的气息,笼罩在每一个人头顶。 此时,景军游骑已经追了上来,藤原基衡虽然万分不舍,但只能无奈放弃足轻大队。 近乎两千足轻,被他丢在后面迟滞敌人的追击。 但是景军根本不理这些没马的炮灰,而是一路追击藤原基衡的骑兵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