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日日生

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第32章 新仇旧恨

日日生 · 更新时间未知

建武七年,上元节。 陈绍在灵州的行宫,接见各番邦使者,受百官朝拜。 因为是在灵州,很多当时被他灭掉,安置在灵武的亡国贵族也来了。 当年李继迁在这里建立了西夏的雏形,发展为一股独立的势力,估计做梦都不会想到灵州有这么风光的一天。 行宫的殿前广场上,积雪已清扫干净,灵武军站在道路两侧,手持大枪,身穿锦衣绣甲。 他们虽然叫灵武军,但是和以前那支,在这里招募的灵武军已经没有多大关系。 真正从灵武招募的灵武军,都已经去到各个战场,建功立业去了。 其中多有封侯拜将者,最明显的就是灵武军都指挥吴璘。 各国使者,皆老老实实排队,按礼部安排的方位站立。 如今来大景朝拜,并不觉得屈辱,反而许多小国因为这里能给他们提供一个秩序,而感到份外安心。 西域以西,丝绸之路上,许多被辽人灭掉的遗老遗少,都躲在西北, 陈绍坐在丹陛之上的金漆椅上,穿着赭黄龙袍,虽然嫌麻烦未戴冕旒,但其他穿戴颇为正式。 他面前设一矮案,案上摆着各国朝贡的礼单,陈绍饶有兴趣地翻阅。 最搞的就是高丽,他们似乎是有了路径依赖,除了山参、纸张以外,每年都上贡高丽少女。 在他们看来,中原的皇室,虽然嘴上没说,心里哪有不想要的。 自己只要使劲送,他们就会格外照顾自己。 西京的庾英壁和开京的金富轼,都是如此。 至于国主王楷,还在金陵旅游呢,听说和昏德公成了好友,对昏德公佩服得五体投地,天天去请客宴席。 按理说,你一个番邦国主,和前朝的皇帝来往过密,属于是取死之道。 王寅也着重报告过几次,作为整个大景,最厌恶昏德公赵佶的官员,王寅多少带着点个人情绪。 毕竟他们当年,被赵佶的花石纲害得太苦了。 但陈绍也没理会,他现在不是不想找茬弄赵佶,而是需要赵佶了。 他在匠作监混得风生水起,几次的工程,都是没他不行。 没有他,宫殿的修葺、设计,园林的布置,都会大打折扣。 随行的许进,客串了一把礼部张孝纯的活,唱喏道:“宣各国使臣,上前听谕——” 众人面色各异,跟随侍卫们来到殿内,按序跪倒。 为首的依然是高丽金富轼派来的使者廉康勇,他的仇人是西京来的李知言。 西辽所遣右丞相萧斡里剌,他这次能亲自来,足见西辽不想开战的意愿。 但是在他身后依次是:塞尔柱、花剌子模、于阗、黑汉王朝. 个个都是西辽的苦主,被他们弄亡国的遗老遗少。 至于筑紫、伊势、石见、山前、中山、山后.这些,看似是藩属,其实根本就是大景控制下的地域。 陈绍微微摆手,陈崇马上扯着嗓子喊平身。 “诸位是客,朕是主。今日上元佳节,不谈刀兵,只谈道理。” 陈绍的目光扫过众人。 这里面,互相之间仇恨很大,但是都希望陈绍能帮他们。 要么是不打他们,要么是帮他们搞定对手。 “朕自登基以来,七年光景。平西夏,复燕云,灭金虏,定西域,抚东瀛。如今,大景疆域东极沧海,西至葱岭,北包大漠,南尽溟渤。”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站在最前面的萧斡里剌身上。 “萧相国,你是从西辽来的。耶律大石朕记得,是辽国进士,也曾做过林牙。他率残部万里西迁,建号立国,朕素来对他十分看重。” “朕在宣和年间,为大宋定难军节度使,彼时宣帅童贯率兵伐辽。败于奚王萧干与耶律大石之手,后来女真南下,汝主耶律大石不敌,先降后叛,遁逃而去。” “如今朕已经为尔等复仇灭金,何必还要流亡异乡,不如回到契丹祖宗埋骨之地,也不失封王之爵位。” 萧斡里剌额头汗珠都下来了,大景也是中原王朝,怎么如今行事不按中原规矩来了。 哪怕你要打,也该找个理由,直接开口要地算怎么回事。 “我主耶律大石,素来恭顺陛下,何故逼索太甚。” “大胆!”韩世忠第一个喊道:“你岂不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陈绍摆手示意他不要继续威逼,依然语气缓和地继续说:“朕不欺人。西辽那片地方,草原多,良田少,百姓多是回鹘、葛逻禄、乃蛮各部。耶律大石能管得住,是本事;管不住,便是乱源。” “以契丹如今的体量,并不足以驾驭如此土地和人口,将来早晚要生祸事。”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不高,但传得很清楚。 “朕今日可谓是坦诚布公,希望你们也要认真听着,打,你们是打不赢的,趁早内附,朕不亏待你们。” “陛下铁了心,要恃强凌弱么?”萧斡里剌大声道。 这番言论,直接把他身后的塞尔柱、花剌子模等国的人气笑了。 他们在西北定居这么多年,也会说汉话,纷纷上前破口大骂。 这几个是真骂的着,人家好好地在自己国家里待着,突然你耶律大石就来了。 来了之后,就要四处杀人立威,夺城占地。 你怎么好意思说恃强凌弱四个字的。 陈绍不说话,看着他们围着萧斡里剌猛喷。 眼看差不多了,陈绍说道:“要说恃强凌弱,契丹起家时候,占地不过千亩,逐寒暑,随水草畜牧。后来大唐太宗皇帝当朝,中原强盛,契丹首领窟哥率部内附。唐朝设立松漠都督府,赐姓李。” “及武氏祸国,中原内乱,尔契丹首领李尽忠不顾赐姓之恩,君臣之义,起兵反唐,自称无上可汗,造营州之乱。” “五代时候,更是趁中原空虚,耶律德光攻入开封灭晋,纵容契丹骑兵在开封、洛阳周边数百里内的郑、滑、曹、濮等州,肆意劫掠。我大汉子民,丁壮毙于锋刃,老弱委于沟壑,财畜殆尽,几乎把中原最富庶的地区洗成了白地。” “就在前几年,大宋靖康年间,依然没有恢复过来。” “在河北地区,定州、泰州、易州等地,尔契丹军南下和北返途中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仅相州一城就有十余万百姓被杀,导致千里之间,民物殆尽。” 听到陈绍在翻旧账,契丹人全都脸色铁青,因为这事你没得说。 你们契丹强大的时候,整天打草谷,占了幽云十六州。 总不能大景强大了,就不能去打你们了吧。 陈绍之所以没提幽云十六州,是因为这是石敬瑭主动割让的,说起来不怎么占理。 反而让他们有理由反驳。 干脆只提以前的事。 如今强弱易形,攻守之势已经逆转,我给你一个投降的机会,你们要是不识抬举的话,那就别怪我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萧斡里剌沉默不言,身边的小国使者还在聒噪,但他耳朵里一句也听不进去。 他不在意这些小国的想法,恰如大景不在意他们的想法一样。 毁灭你,与你何干,这种逻辑对于弱肉强食的草原帝国出身的契丹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 陈绍今日直接提出来,其实还真是比较厚道,要是暗戳戳找些理由,也不是找不到。 自古哪有找不到开战理由的。 陈绍的话,让在场的大景官员,全都振奋不已。 大家伙早就想再发财.不对,是再开疆拓土,建功立业了。 今日是建武七年的上元节,在今日,皇帝直接提出了要辽国投降。 那么开战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并且是以完全占领辽国为目的的大战。 萧斡里剌被殿内的嘈杂声,还有小国使者们的谩骂,刺激的天旋地转。 他甚至一度觉得,干脆就打吧! 但是一想到两国的差距,他心中也犯怵。 如今这新辽国的当权者,都是从金国铁蹄下逃出来的,对女真人的战力畏之如虎。 那么自己即将面临的对手呢? 他们亲手灭掉了女真。 陈绍毕竟是个厚道人,他挥手让众人安静下来,然后又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回去转告耶律大石,就说朕这里,随时欢迎他到来。” 陈绍这句话份量很重,因为他一直守信,他的话就会被人认真考虑。 要是陈绍在建国的时候,跟司马懿一样,来个洛水之誓,那他现在不管多强大,说话都会被当成放屁。 没有人会信任他。 这就是他一直坚持师出有名的回报,当他的实力越强的时候,这种回报就越可观。 是真可以传檄而定一个小王国的。 至于西辽,陈绍还是觉得要打一仗,耶律大石不是那种投降的人。 他以前手里只有一个残破的燕京,还要想办法和女真人周旋。 如今他手里的牌很大,甚至可以说,西辽就是当世除了大景之外的第二强国。 想要不战而屈其兵,估计不可能。 要是他真选择内附的话,陈绍是真会给他很高的待遇,因为可以避免太多的伤亡。 此时的欧洲和西亚那些小公国还不知道,他们的命运已经被拴到了这场战争上。 当你们和大景中间隔着西辽的时候,景人是来做生意的。 当你们直接接壤了,就要面对景军的扩张之心了。 大景如今对外征战,是文官支持,武将期盼,百姓们积极参与,士绅纷纷投钱。 —— 皇帝的仪仗,从灵州出发,要去伊犁河谷一趟。 这是陈绍计划之外的行程。 后宫大部分留在灵州,妃子只有春桃随行。 因为她身体倍棒。 哪怕是长途跋涉,陈绍也没瞧见她有一点疲惫的样子。 偏偏她还是不喜欢远行的,依然不妨碍她是所有后妃里,状态最好的一个。 陈绍带着她路上解闷,也怕她在这里没有了自己更加郁闷。 即将出发的时候,李师师特意把春桃带在身边,嘱咐她路上要做的事。 包括每天服侍陈绍吃防风丸,酒后要做醒酒汤,不得过度房事等等。 春桃一律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我吴春桃为啥能被挑出来随行,不就是因为我没脑子,不操心么。 陈大哥要干啥,我就让他干,这几天还能把他累坏了不成? 伊犁河谷,如今就是大战的桥头堡,集结了一群英雄好汉. 孟暖虽然是名义上的经略副使,张克戬离开之后的最高统帅,但在伊犁城开会,他都坐不上主桌了。 这里聚集了定难元勋中,银夏两系的几乎所有高阶武将。 金灵、李孝忠、曲端. 年轻一辈有岳飞、刘锜、王德、杨再兴 西征的阵容,已经超过了灭金时候的阵容强度。 西征的物资准备、运输、囤积,以及盔甲、兵刃、战马等物资,全都是前所未有的充裕。 这次西征,可谓是势在必得。 从五代契丹崛起,到女真灭辽这段时间,契丹人对中原的血债,也到了收一收的时候。 虽然大部分人西征,都不是这个原因,但是史书上肯定会记载这个理由。 后人读书,读到这里的时候,也会无比解气。 历史上,有太多的血债没有还,有太多的遗憾,永远也没机会弥补了。 二月,陈绍在路上,耶律大石遣使再次表达请和意愿,想要割让领土、缴纳岁币换取太平。 陈绍不许。 等圣驾到了伊犁附近,耶律大石已经开始集结大量兵马,想要御驾亲征,亲自抵抗大景的进攻。 陈绍大怒,见他终不肯降,措辞也严厉起来。 大景皇帝讨西辽契丹檄文,传于契丹的同时,也刊印在大景报上。 【盖闻夷夏大防,古今通义;复仇雪耻,王者本心。 自唐季板荡,石晋奸回,割幽蓟以赂戎,启契丹之祸乱。 彼耶律氏者,乘中原之多艰,肆豺狼之贪暴。铁骑所过,赤地千里;打草谷行,人烟断绝。丁壮膏于原野,老弱委于沟渠。 河北无鸡鸣之村,河南多新鬼之哭。毒流百年,罪通于天! 虽耶律德光偶北遁,然其凶焰未熄,残魄复燃。 及耶律大石,弃宗庙而西窜,据西域而自尊,窃汉官之威仪,行犬戎之暴政。假息葱岭,窃号西辽,实乃穿窬之鼠,穴处之狐,安敢与日月争光? 朕受天命,奄有中夏。东定海隅,南平交广,西复河湟,北逐穹庐。 今六合混一,独彼残虏,是用命元戎,整六师,出伊犁,叩葱岭。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凡尔西辽境内官吏军民人等,皆朕赤子,陷于贼手,情亦可悯。若能审时度势,倒戈归诚,朕将不吝封赏,世享富贵,与国同休。 若犹执迷不悟,螳臂当车,则天兵一至,玉石俱焚,勿谓言之不预也! 檄到如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