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欺我耳聋,骗得我好惨!识我惊惶

你欺我耳聋,骗得我好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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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我惊惶 · 更新时间未知

“这种事还请小姐差使您自己带来的仆人——”

“少啰嗦,你这个蠢货!”

楚临望着这位恩将仇报的娇蛮少女,轻声哂笑。

“明白了,”楚临说,“小姐稍等。”

……

“还有多久到十二点?”

“还有十分钟。”卫兵央求道,“殿下,舞会结束至少到圣安哥涅的钟敲响十二下,您稍安勿躁……”

加雷斯忍无可忍,转向另一个卫兵,绿眸一眨不眨。

“侍卫长在哪?”他问。

卫兵——也就是鼠尾草——一个寒颤。加雷斯好像笃定他一定知道答案一般,即便明知对方下意识以为自己这个总在寝宫门口站岗的卫兵大约会知道些什么这种没根据的直觉,他还是感到不寒而栗。

于是鼠尾草选择说实话:“回殿下,楚侍卫长一直在丁香花圃,一步也没离开过——殿下!”

加雷斯撞开鼠尾草,转眼便跑出走廊。

虚与委蛇了一晚,他再也忍不了了,哪怕只剩下一分钟,他也必须要听见……这世界上所有无关紧要的杂音、所有令人作呕的废话他都听够了,他只想听见一个人。

此时此刻,全世界的静默也抵不过一个人的呼唤。

加雷斯飞奔来到花圃,放眼望去,却不见楚临,反倒是一个醉得东倒西歪,他最想回避的家伙站在花圃边上。

“殿下?”西斯特莱娜眼里迸出斗志,“您——”

“看见楚侍卫长了吗?”加雷斯焦虑地打断她,“就是一个穿着白色礼服,黑头发黑眼睛,高高瘦瘦的青年。”

“哦,原来他是侍卫长啊。”西斯特莱娜嗤之以鼻,“不得不说,您该换个侍卫长了。”

“回答我的问题!他不是一直在吗?!”

“我叫他送些东西到我的马车上。”西斯特莱娜说,“作为侍卫长,他的穿着是不是有点太过惹眼?老实说,我怀疑他手脚不干净。殿下您看,方才他还送给我一枚——”

加雷斯转身拔腿就跑。形象仪表全都不管不顾……没有时间了!

他甩开保护他安全的卫兵,一路狂奔到仆役们的后院。

远远的,西斯特莱娜的马车停在后院正当中,一个黑白分明的身影捧着捆扎好的一束白蔷薇,背对着他掀开帘子。

加雷斯气喘吁吁:“楚……”

甫一张口,铁锈般的味道从喉咙里涌上来,加雷斯才发觉自己的嗓音嘶哑得可怕,哑得止不住咳嗽起来。

夜空中传来震动,那声音悠长却沉重,连胸腔都震荡起共鸣。

加雷斯猛地抬起头。

是圣安哥涅教堂的钟声。

午夜十二点到了。

沉钟如咒,加雷斯双腿仿佛灌了铅,跑了两步,太阳穴忽然一阵针扎般的剧痛!

他一个趔趄,跪倒在地。

十二下钟声结束,加雷斯依旧急促地大口呼吸着,直到一双手急忙将他搀扶起来。

痛到模糊的视线慢慢重叠,楚临一手抱着白蔷薇花束,另一手帮加雷斯拍去衣服上的尘土,满眼惊讶。

“您怎么会来这?他们同意您出来了吗?”楚临焦急地问,“殿下,今晚发生了太多事,容我一件一件告诉您……”

他忽然发现加雷斯眼神不对劲。

加雷斯盯着楚临一张一合的薄唇。

声音消失了。世界重归沉默,如一张绚丽却失真的巨幅画像。

楚临看见加雷斯咧了咧嘴,无声地、吃吃地笑起来,绿色的眼睛空洞无光。

他伸手想拉住加雷斯,却被对方一把挥开,比手语的双手因为盛怒而肉眼可见地颤抖:

“为什么失言?我问你为什么要走?!”

==作者有话说:==

“连虚情假意也放不下,于是选择假戏真做。”

=

宝子们放心,不会有什么恶毒女配横插一杠or引起阿临吃醋的情节哈,我的cp必须给我锁死!

吵架只是暂时的,殿下傲娇嘴硬这一块(乐

第22章 袖扣

哗的一下, 白蔷薇花瓣纷飞,花束掉落在地。

楚临定了定神,勉强笑着打手语回复:“刚刚遇见一位自称西斯特莱娜的小姐, 让我帮她……”

“去他的什么小姐,回答我的问题!”加雷斯上前一步,“领舞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在?为什么?!”

楚临轻怔。

加雷斯胸膛剧烈起伏着, 用力闭了闭眼, 压下绿眸深处的怒火。

他手势放慢:“是父王和母后阻挠的,他们逼你这么做,对不对?”

楚临指尖轻微颤抖。

他张口,配合手语:“算,也不算。”

加雷斯的眸光登时黯了。

“什么意思?”

“最开始我就不同意作为您的舞伴出场的, 殿下,是你执意如此。”楚临打着手语, 却感觉冥冥中像是有另一个人在操纵着这副躯干,“陛下的确替换了我的舞伴资格, 可原本我也没有选择不是吗?不答应您,您是不愿意练舞的……”

“所以是你在骗我。”

“我……”

加雷斯一把抓住楚临的手腕:“我送你的珍珠袖扣呢?也没有戴?”

楚临脸颊烧起来。

“戴了,”他说, “只是……”

“只是什么?你在会场外的时候我就看见了, 你袖口什么都没有!”

“我把它送给西斯特莱娜小姐了!”楚临吃痛地挣扎, “她应该是和您跳开场舞的舞伴吧?她的袖扣不见了, 我也是替殿下尽到应尽的礼节——”

加雷斯忽然松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失望。

“那是我送你的东西, ”良久他才打手语, 动作却有气无力,“你就这么随便送给了她。你这么做, 是想撮合我和她么?”

“王后选中了西斯特莱娜小姐,证明属意于她。”

“够了!”加雷斯突兀地挥手,“你这些说辞真让人厌倦!”

被剥夺了语言能力的王子殿下唯有一刻不停地打手语,仿佛要倾诉的话一箩筐都装不完:“没有你,我全都搞砸了,你知道吗?我跳得乱七八糟,我差点踩了女孩儿的舞鞋!”

他居然张开双臂,摆出舞姿,在院子里跳了几步,模拟给楚临看,边跳边气得打手势:“父王说是我太依赖你,没错,没了你我就是不行,可你呢?你明明知道,却把我抛在那,让我像条流浪狗一样到处找主人!”

楚临茫然又有点好笑,好笑过后又油然生出愧疚来。

加雷斯像是回到十多年前,那个在自己面前表演从弗雷德将军那里习得的新剑法的孩子,只不过这一次,是被楚临气得手舞足蹈。

“对不起,殿下。”楚临说。

“现在对不起还有什么用?”加雷斯脖颈暴起青筋,“西斯特莱娜是母后的意思,不是我的,更不是你的!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您为什么这么抗拒拥有一位未婚妻呢?就算今晚的舞伴是我,也改变不了西斯特莱娜被介绍给您的结局,殿下,婚姻大事上您不能一再地耍小孩子脾气,”楚临说,“连小时候的您都不会这样。”

“是吗,所以现在你在过问王储的家事?”加雷斯眉心跳动,“你把自己当成我的兄长?”

“抱歉,殿下,我不敢——”

“你怎么还不明白!你不能一边以我的兄长自居,一边不停地后退!”

楚临的手僵住。

“他们拦着你,不让你进大厅,就这么简单。为什么要说成好像你多情愿一样?”加雷斯深望着他。

平生第一次,楚临竟然在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大男孩眼里看见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能插手我的事的人,在这世上寥寥无几。”加雷斯用手语道,“楚临,你觉得自己算我的什么人,可以替我决定什么才是真的为我好?”

楚临的心口隐隐作痛起来。

他挪开眼神,从马车旁又取下一束包好的白蔷薇。

“我是布钦汉斯堡的侍卫长,殿下的近臣。”楚临说,“臣不过照顾过殿下一些时日,分内之责,不敢居功自傲。”

几秒钟的沉默,加雷斯低头反复阖眼,呼吸愈发粗重,忽然拔出佩剑,猛地向马车斩去!

楚临大惊失色:“殿下!”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抱住加雷斯,锋利的剑刃偏离了一寸,削掉了马车的橡木支架一角,惊得马匹嘶鸣。

佩剑当啷掉在地上,楚临死死抱着加雷斯不敢松手,而加雷斯喘着气,像头被激怒的狮子,眼眶通红地盯着马车。

他要的不是这个回答。

他要的不是这个回答!!

可这一刻加雷斯忽然发觉,自己这个王子多么可笑又懦弱。他真想抓住楚临质问对方是不是傻瓜,然而看见对方仿佛用力就能被捏碎骨头的肩,他还是胆怯了,无能地将怒火发泄在无辜的马车上。

楚临拍着加雷斯气到颤抖的背:“殿下息怒,殿下息……”

一只手强硬地扳过楚临的脸,楚临瞳孔紧缩,被迫对上那双幽怨的绿眼睛。

加雷斯抬起另一只手。

“你不懂。”他用手语说,“我错过了,我们都错过了。只差一步,我没有听见……”

他顿了顿,楚临愣了愣,不禁失笑:“听见?殿下你怎么会听见呢?”

原本已经说服自己压下去的那股委屈的火,噌的一下窜起几尺高。

加雷斯眸色逐渐阴鸷:“很可笑吗?”

“什么?不……”

这么尴尬的场合,不讪笑两下还能干嘛?

楚临有点手足无措:“我的意思是,是不是我读错了手语。”

“所以这就是你不肯承认的原因,陪伴了二十二年,到你嘴里却变成‘照顾过一段时日’,如今更是把该死的宫廷礼节挂在嘴边。”加雷斯阴恻恻的,“就因为我是个聋子。”

“我绝无此意!”楚临睁大眼睛,“殿下,从前您不会因为身体上的缺陷而患得患失的,这是怎么了?”

“你说从前?从前你教我识字,带我温习功课,只要你不在,哪怕十个仆人陪着你都不放心。现在呢?我的袖扣你施舍给别人,我的舞会你也溜了,我等你说你的身不由己,你却表现得好像是我在发疯!”

“我说错了吗?明明是殿下不肯接纳现实!”好脾气如楚临也忍不住了,“您非得逼我说不留情面的话!”

“好,”加雷斯手都在抖,“很好,非常好。说来说去,不就是让我少缠着你不放。”

楚临哭笑不得:“这不是一回事。不论西斯特莱娜还是谁也好,您结了婚,王妃才是您人际关系中的第一位,其次才是我。不不,其次是陛下和王后,然后才是——”

“我的世界装不下那么多人!”加雷斯用手语打断他,“非要加一个王妃,除非有人永远离开,比如你这个临阵退出的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