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欺我耳聋,骗得我好惨!识我惊惶

你欺我耳聋,骗得我好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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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我惊惶 · 更新时间未知

“是朕对你防备,还是你自己那可悲的自尊心和对权力急不可耐的贪欲在作祟?”

仿佛感觉不到那随时会要了自己命的龙牙似的,楚临厉声打断了他,“伊蒙有军事才能,柯维拉是个没有野心的政治家,安东尼是精于刀剑的战士,红莲只会搜集情报,朕让他们去最适合的地方,而他们懂得朕的用意,所以现在他们都干得出色。只有你在怨天尤人!”

“闭嘴!我萨巴列斯不比任何人差!”

“好与差凭你的一双手做出来,而不是像巨婴撒泼打滚。”楚临冷冷地说,“念在你是跟着朕出生入死的起义军元老,朕甚至打算给予你贵族的头衔,让格雷文接替你的工作,而你则体面度过余生……可你偏偏选择把自己送上绞刑架。”

“你胡说!你撒谎!”洋槐手开始发抖,“你这个暴君、昏君!独裁者!”

男人开始口不择言:“你惯会将自己修饰得冠冕堂皇!给拜伦王室当狗的时候你也是靠这张嘴取悦人的吧?不然怎会放任你这个贱种安然苟活了二十八年!你背叛了拜伦家族,欺骗了所有人!”

楚临不为所动:“有什么话都说出来吧,洋槐,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对谈了,别憋在心里。”

“是啊,是最后一次对谈了,”洋槐狰狞地呼哧喘着气,“多亏你的介绍,否则我还不知道手边就有如此趁手的杀器。”

尖牙抵住颈侧一条微微搏动着的青筋,洋槐兴奋地呵呵低笑:“这就是无所不能的蔷薇的下场,被那个比不上茱萸,也比不上怪胎格雷文的烂医生割了喉。你说,等你死后,要不要把你这双盲眼剜出来,分给他俩各自一只留作纪念呢?”

楚临仍是淡淡的:“你杀不掉朕的,洋槐。”

“我清楚你的身体,眼盲,体弱,杀你就像捏碎一株真的蔷薇花一样简单。”

“你我之间的差距,靠朕罹患几种病可不能填平。”

洋槐恶狠狠地扳住楚临半边肩膀:“这话吓唬得了别人,吓唬不了我这个日日伴在王身边的御医长!”

“不信也没关系。”楚临身子微微一晃,却不见恼怒,仍坐得端正,“外面都是卫兵,一旦你动手,他们会立刻杀了你。你这自命不凡的愤懑者,不愿与朕同归于尽吧?”

“死就死,我不怕!你知道布钦汉斯堡里,有的下人背后怎样议论你吗?”洋槐讥讽道。

楚临扬了扬眉。

“他们说你是旧王室的走狗,说你篡权上位,说你的双眼遭到了死人的诅咒!”洋槐开怀大笑,“真以为自己有多受臣民拥戴么,陛下?没人会永远和你站在同一边的,总有一天你会成为孤家寡人,孤独、凄凉地死去!”

楚临面上闪过一丝不耐烦,被洋槐兴奋地捕捉到了:“被真相刺痛了么?不争的事实啊!一个靠着手段上位的新王,谁敢站在你的身后,谁敢为你撑腰?谁敢永远支持你,不离不弃?!”

“我敢。”低沉的男声说。

洋槐猝然一震,来不及回头——啪!

龙牙脱手而出,旋转着甩飞到窗下。

一只精悍有力的手臂抓住洋槐的手腕,砰的一个结实的过肩摔!

地板都在震颤,洋槐重重砸在地上,连哀嚎都发不出,楚临清楚地听到瘆人的咯吱声,那是人骨濒临破裂的悲鸣。

“就算这个世界都向他提出指控,鄙人也会站在他身后,为他撑腰。说的够明白了么?”

格雷文拍拍手上的灰,轻轻按了按楚临的肩膀,示意他:“陛下,您现在安全了。”

“是你,竟然是你!”

洋槐气若游丝,“若不是你,我马上就得手了……!”

“省省吧,”格雷文语气充满不屑,“我只是按规矩每天来为陛下治疗,你运气真的太差了,御医长大人。顺便一提,我还没进门就听见你在屋里大呼小叫,外面一个卫兵的影子都看不见。”

洋槐瞪大眼睛:“……外面没有卫兵?”

“想想就明白这是陛下为你专门设下的陷阱。”格雷文说,“虽然不知道你犯了什么罪,但你这个叛党的祸心暴露得太快,太轻易了。再说,真以为没有我赶到,你就能奈何得了陛下么?”

他对倒地不起的男人使了个眼色,洋槐双目猩红,顺着他的指引吃力地抬头看去。

一根细长的异族银簪别在楚临乌黑的发中,簪尾锋利如刀。

“笑话,不可能!”洋槐齿关里挤出几个字,“我拿的是剧毒的龙牙,区区一根……他还看不见……”

低低的嗤笑声,洋槐哽住了,看着楚临侧过脸,对上那双盲目时,男人的心倏地一坠,仿佛看见了从前那双摄人心魄的漆黑瞳孔。

“到现在还坚信那是巨龙的利齿么,”楚临笑着,“萨巴列斯?”

洋槐蓦地呆住。

“不过是一根被打磨得形状奇异的象牙罢了。”

楚临挥挥手,心领神会地,格雷文走过去,将假龙牙拾起,双手奉至楚临面前。

修长白皙的手搭上象牙,格雷文垂眼盯着那只手,喉结动了动,听见楚临说:

“朕希望对你的试探都是错的,萨巴列斯,朕宁愿这一切都是无用功。你觉得朕不像重用独栖那样重用你,觉得朕大权独揽,可你不知道坐上这个位子意味着要失去什么,独栖付出了性命,而朕失去的……是比性命还重要百倍的东西。”

楚临把象牙放在桌上,整了整乱了的衣襟。

“告诉楼下的卫兵,送御医长去慈济修道院。”楚临说,“在主的面前忏悔吧,萨巴列斯,余生你和神像为伴。”

“蔷薇!”洋槐声嘶力竭地吼叫,“你这个恶魔,我诅咒你!你的背后注定空无一人,你的路注定踽踽独行,直至生命的终焉!”

洋槐徒劳地捶着地板,在楼下待命已久的卫兵进门,将喊破喉咙的男人拖走。

楚临闭了闭眼。他的手还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光滑的骨刀。

“格雷文。”他忽然唤。

“臣在。”他听见青年应答。

楚临:“你倒是机敏。朕什么都没提前告诉你,你却能在短时间就将屋内的情形分析得分毫不差。”

“臣还以为陛下会夸赞的是臣的忠心。”佯装的叹气声。

楚临只微微一笑:“受伤了么?他手里拿的到底是磨得锋利的骨刃。”

“没有受伤,承蒙陛下关切。”

“这样么。”楚临颔首,“格雷文,你这个靠着在大陆失传已久的魔法就能明哲保身的游医,为什么会练就这么好的身手?”

话音刚落,加雷斯狠狠怔住了。

太大意了。

他怎么能忘记,自己面对的是楚临,背负着血海深仇的起义军首领,算无遗策的蔷薇之王,用只言片语就可使出最致命的一击。

“萨巴列斯太孱弱了,臣走遍了公国的每一座城镇,虽然体格不及陛下的骑士,至少也比养在宫殿里的御医长要强壮。”

“以至于要额外练习格斗?”

“和燧发枪的子弹比起来,小把戏终究是小把戏。总得学着防身。”

楚临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

“陛下不信?”加雷斯铤而走险,反问。

“没办法,君王的疑心不得不重。”楚临幽幽道,“没听见洋槐是怎么诅咒朕的么?到头来,只是孤家寡人一位啊。”

加雷斯皱眉,开口却是轻快的、没心没肺的玩笑话:“臣刚刚好歹也与陛下合力除掉一个叛党,看在这份默契上,陛下也不肯稍稍对臣放下戒心么?”

“能与朕称得上默契的人早不存在了,”楚临微微敛了笑意,“你还不配。”

加雷斯笑了笑,无话。

“罢了,扶朕去书房。”楚临起身,伸手过来的姿势矜贵的仿佛那是递给对方的一份荣耀,“第一次圆桌议会还有一堆细节等着朕挨个敲定。“

加雷斯松了口气,按着布钦汉斯堡的礼仪拿出手套戴好。

刚要握住楚临的手,纤细单薄的手背筋骨凸起,猛地用力,将加雷斯一拽!

加雷斯愕然:“陛下——”

他倏然抬眸,楚临右手嗖地抽出脑后银簪,寒光森森的尖刃裹挟着风,径直向加雷斯的方向刺来!

==作者有话说:==

陛下最忠诚、最凶猛、最傲娇的小狗在此!(呲牙

第43章 问政

水银般的光划过弧线, 一霎间劈向面门——

噗嗤一声!

铁锈味冲进鼻腔,楚临蹙眉,手腕一翻, 将银簪拔出。

他感觉到明显的阻力,以及浓稠的液体哒哒滴落在地的声音。

格雷文喘息着,愣是一声不吭。

“怎么不躲?”楚临厉声问。

他听到格雷文后退一步, 微微倒吸着凉气止痛:“臣想躲, 但躲闪不及……陛下目不能视,身手却干练依旧,臣实在望而生畏。”

“以你方才制服洋槐的身手,想躲过这一击,不是轻而易举?”

“陛下说笑了。陛下的攻势精悍如刀, 臣不过是在一些好斗的混混和小领主手底下的角斗士那里学了几招,动起真格来, 只怕命都没了。”格雷文声音沙哑。

楚临甩手,银簪上的血洒在桌面的信纸上, 点点腥红。

“丧命倒不至于。”他一手将肩头披散的乌发利落地盘起,插好银簪,“朕心里把握着呢, 绝没有杀了刚立过功的臣子的道理。”

“谢陛下手下留情。”格雷文低声说。

楚临眼帘微垂:“今后你就是这儿的御医长了, 格雷文。”

他听到格雷文呼吸一窒:“陛下这是越过了疗愈所御医任职的步骤, 直接任命臣?”

“疗愈所的章程是朕修订的, 朕提拔谁就是谁。”

格雷文话音顿了顿:“敢问陛下,御医长每个月的薪水几何?”

“每个月二十个银币, ”楚临说, “怎么,嫌少的话, 还准备推辞不成?”

“不敢。”咯吱的布料撕裂、摩擦声,是格雷文将衣摆扯下一块布条,包扎流血的手,“只是臣钱包瘪的像只死老鼠,总得预支点薪水垫付药费才行。”

楚临呵笑:“蝇头小利都要计较的家伙,真不知等你治好朕的眼病,要向朕索取多么值钱的秘密才肯罢休。”

“往后每天早晚两次来为朕治病,迟到一次朕就要你好看。”他摆摆手,“出去吧,朕要一个人待会儿。”

“是,我的陛下。”

门关上了。楚临微微垂头,一言不发地摸着脑后的簪子。

隔着半个房间与一扇门,失明后灵敏了不少的听力让他听见一声如释重负的轻叹,仿佛长松了口气。

银簪本该划伤对方的脸,却被徒手挡开。

纵然疾病缠身,可楚临对自己的每一招一式都有十足的把握。

他的攻击从没有试探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