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欺我耳聋,骗得我好惨!识我惊惶

你欺我耳聋,骗得我好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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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我惊惶 · 更新时间未知

楚临走了一阵,直到气息微微不稳方才停下来,闭上眼睛。

恢复了视力,长期高强度锻炼出的听力依然保持着超乎正常人的水准。

敏锐的听觉让楚临捕捉到许多。有时他甚至以来这种单纯的判断。

楚临放缓呼吸。

除了风声,他听见虫鸣,乌鸦啼叫,听见叶子和枯草在地上摩擦的沙沙声,不知名的生物扇动翅膀,空气震动的声音。

以及一个不属于他的呼吸,就在楚临耳侧。

“哥哥,”那个声音说,“你果然不会错。”

楚临睁开眼,地面投影出一道长而浓黑的影子,将楚临原本的细影覆盖。

“我没理由不来。”楚临很平静,“这里是侍卫长楚临和他效忠的小主人并肩作战的地方。”

加雷斯轻轻笑了。

“是啊,哥哥,”他感慨完,话锋一转,“也是我们……即将决一死战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加雷斯:越想越气,随便找个借口发发脾气吧

复仇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啊(笑

第56章 角斗

噌的一声, 风浪掀动楚临脑后的发丝翻飞!

楚临猛转过身,摸向腰后,飞快抽出蝴蝶刀。

刀刃在修长指尖旋转, 仿佛要将空气割开一道浑圆的裂口。

枯草与落叶在半空中狂舞,加雷斯甩开折刀,阴沉的绿眸凝视着楚临素白的脸。

“哥哥真记得这里么?”加雷斯说。

楚临改为反手握刀。右手受伤后他极少用这个姿势, 对手腕的旧伤影响极大, 也意味着他将使出全力。

“是角斗场。”楚临说,“我想过很多让拜伦家族血脉断送于此的方式,那时每次来到这的贵族阶层都有和我一样的想法。”

但十多年来,他从没有这么做。

然而今天不同。

上次分别时,从加雷斯不肯转身示人的背影中, 楚临看透了一切。

恩怨从来都没结束。

他们要在这里角逐最后的赢家了……用尽全力的厮杀,就像从前他们拼了命也要杀出国王的生死考验, 踩着挑战者们的尸体,把后背抵在对方的背上。

加雷斯淡声道:“不, 是起点,哥哥。是我们的……起点啊。”

楚临握蝴蝶刀的手指动了动。

一瞬间的松懈短暂如流星,加雷斯提起刀, 沉重刚猛的刀气山一样迎头劈下!

“让武器说话吧, 楚临!”加雷斯吼, “用你教会我的这把刀!”

折刀撞上蝴蝶刀刃, 擦出火花,魔法像火焰一样燃烧, 密林中群鸟惊飞。

楚临侧身卸力, 一记直拳被加雷斯带着预判闪开,二人短暂拉远, 而后再次缠斗在一起。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一场难分高下的角斗。

他们的招式很像,一进一退,攻防转换,下意识的思路出自弗雷德将军这同一个师父。

可比这更难以磨灭的是常年并肩作战的默契,他们熟稔彼此的招数,如同武者熟悉刀。

“你是该杀了我,”战斗的间隙楚临沉声说,“那对作恶多端的夫妇,终归是你的父母。凭什么不为他们复仇呢?”

回应他的是加雷斯蓄力的劈砍:“若论起为了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楚临放声笑了:“原来我们都是一样的啊,加尔。在本该痛恨的人面前,我们都同样迷茫!”

他不顾消耗体力的风险,高声说话,似乎想激怒加雷斯,又或者引导他彻底释放:

“记得我们在这幽禁之森,在那些残酷的比赛中胜出过多少次吗?”

“每一次!”折刀堪堪擦过楚临的鬓发。

楚临后退两步,喘着气苦笑出声。

加雷斯没说错。他们在幽禁之森参加数十次王室的捕猎、练兵和生存考验,无论是楚临还是看似金贵的小殿下加雷斯,都只是拜伦七世眼中亟待训练的野兽。

他们要做最强壮凶猛的兽,却被要求面对王室时收起利爪和獠牙。

贵族间的比试,小少爷们都被允许携带仆人或臣属协同作战。

拜伦七世要求参加的王室远亲和贵族们提前签署自愿协议,死在幽禁之森的一概不负责,连他的亲生儿子也不例外。

于是加雷斯成为了事实上的猎物。贵族少年们不约而同围攻他,又无一例外失败,甚至赔上性命;到后来,已没有奴仆或侍从愿意随主家出战。

唯独楚临坚持到最后。

每一次,在密林外等候的老贵族中间,拜伦七世都泰然垂坐,看着一高一矮两个少年从林间走出,一瘸一拐,浑身浴血,一个眼里闪着凶狠的光,另一个眼瞳黑亮,平静而沉默。

每当这时,拜伦七世总会扬起满意的笑容。

现在这两头小兽终于撕咬搏斗了……像命运注定他们逃不开的那样。

砰的一声!

加雷斯后背撞上树干,楚临踉跄两步,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只是楚临脸色稍显苍白。

“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放下,加尔?”楚临盯着他,“怎么才能让你不介怀,让你不痛苦?”

“我只想决一胜负,哥哥,”加雷斯冷笑,“而你现在的刀,和从前我们斩断的那些刀一样慢!”

短兵相接,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响声,楚临手腕被震得发麻。

刀背上映出那双寒意森森的绿眼睛,盯着它,楚临蓦地恍惚。

他曾日夜都伴着这双眼睛。看它从柔软、明亮的瞳子,变得像小狼一样强悍、凶猛。

人生的前二十二年,加雷斯都在沉默无声中度过。

楚临学会读他的手语,却很少长久地直视它,忘了自己多久不曾听过这双眼睛对他诉说。

无言的那些年月里,除了相依,他们靠什么交心呢?

楚临被仇恨太久的蒙蔽了,而如今的加雷斯也以为这根本无从谈起。

可真心存在过。在楚临还是个扳着加雷斯的手臂和肩膀,一遍遍教他挥刀的伴读侍卫的时候。

他们在闷热的密林深处练习。过了晚饭时间,甜点和糖果都没有了,按照贵族的礼仪,甜食不会出现在不应该的时间段,王后绝不准夜间传递食物,生怕仆从们——尤其是她最讨厌的侍卫楚临嘴馋偷吃。

加练结束,他们乘着夜色回到布钦汉斯堡,路过厨房时一个不留神,加雷斯便不见了,楚临急得团团转,终于在角落找到走散的少年,小心翼翼地一同回到寝宫。

关上寝宫门,楚临打来温水为加雷斯擦身,小少年顶着打湿的毛巾,悄悄戳楚临的肋下,在楚临即将按住他胳膊前摊开手掌心。

是两个奶糖块。夏夜炎热,奶糖在掌心有点融化了,紧紧粘在一起,掰都掰不开。

然而从小洁癖的小王子却打着手语:“饿着肚子睡觉,该头晕了。”

那晚他们躲在盥洗室,分食带着汗水咸味的宫廷奶糖。

可这两颗糖在他记忆里埋得那么深……深得像一颗种子,像一把插在心里的刀。

楚临忽然明白,加雷斯一直以来的那些嘶吼,让他们“用刀说话”,其实并非让他们用命交锋。

会说话的不是刀,是化掉的糖,是沉默的眼睛,还有无数个沉默的瞬间。

刀刃相擦,折刀与蝴蝶刀在空中划过两道相交的轨迹,如雷霆万钧!

楚临忽的闷声呛咳,握刀的手蓦地泄了力道。

他的身体到了极限。

折刀直指楚临的心口,他解脱地闭上眼睛。

加雷斯:“楚临!”

天旋地转,两个人摔到地上,抱在一起滚了两三圈才停下,混乱中楚临往身前一摸,没有痛感,却摸到一手温热。

他眼睛倏地瞪大。

加雷斯躺在楚临身下,紧紧抱着他。

折刀早甩飞出去,楚临的蝴蝶刀刺进加雷斯肩膀,鲜血直流。

“你疯了!”楚临脸色变了,“为什么,你怎么不躲开?”

加雷斯腾出一只手,将蝴蝶刀拔出来,他紧紧咬着牙,脸颊的肌肉石头一样绷紧。

楚临心怦怦直跳,忙伸手想为加雷斯止血,加雷斯拨开他的手,按住伤口。

魔法的荧光闪烁,加雷斯额角绽起青筋,胸口起伏。

“我死就好了,”楚临哑声说,“你的复仇不要了吗?”

加雷斯放下手,沉沉地盯着楚临,眼眶深处微微泛红。

“不要了。”加雷斯说,“因为我也有一个秘密,哥哥。我爱……”

楚临突然低头吻上加雷斯的嘴唇,加雷斯身体一僵,迅速搂住楚临,加深了这个吻。

不用听下去了。

他早就知道的。会说话的不止是嘴巴,还有刀,有眼睛,有沾了汗水的糖,有紧紧依靠的后背,有无数个不语的瞬间。

爱早在领会之前就感受到,只是懂得太晚,才用伤害去试探,靠疼痛来确认。

这一次他们的吻格外依恋、温存。

漫长的一吻结束,加雷斯睁开眼睛,恍惚地望着密林上方的天空。

楚临也直起身。他冷不防马奇到加雷斯身上,瘦削平直的肩膀起伏着,眼尾染着酡红。

他摸索着解开对方上衣最上面的一粒扣子,加雷斯一怔下意识阻拦:“等一等!这里是野外……”

“那就保护好我,魔法师。”楚临挑开加雷斯的腰带,“别告诉我幽禁之森会吓得你威风不再。”

“我——嘶……”

加雷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他眼看着楚临正止不住地轻颤,仰头吐气,长发随着动作拂动。

忍无可忍,加雷斯终于眸色一沉,攥紧楚临的窄腰。

……

幽禁之森的树叶在风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世界静极了,丛林深处只剩下两个青年逐渐平息的呼吸。

楚临大汗淋漓,脱力地依偎在加雷斯身上,被人拦腰抱着,裹上一层披风。

“小心着凉。”加雷斯的声音沙哑。

楚临静静阖着眼。

他感觉到加雷斯的手握住他右手手腕,指腹摩挲着内侧,那片鲜红的蔷薇刺青余温未消,隐隐渗出瑰丽的色泽。

他们并排躺在草地上,加雷斯侧过身,啄吻楚临的刺青。

他吐字含混:“哥哥。”

这称谓从他嘴里以这样平静的口吻道出来,着实稀奇,楚临心底悄悄地塌陷了一片。

“果然你也拥有驱使魔法的天赋,”加雷斯说,“这天赋绝不在他人之下。”

“比起你如何?”楚临仍然阖着眼。

加雷斯瓮声瓮气:“现在看来或许还差一些。”

楚临疲倦地低声哼笑。

很难想象,他们在这片密林里经历过鏖战、死斗,拔剑相向后很快又身形交错,抵死缠绵……现在他们又像两个春游的少年一样依偎在一块,说着赌气的小话。

“这是你的真心话吧,加尔。”楚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