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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宁淮看来，许觉意心思单纯，只是这些天相处下来，偶尔会觉得对方的占有欲有些强……除此之外他真的没有觉察到顾浥和张岚口中的不简单。

如果这个不简单指的是许觉意的能力，那么毋庸置疑。但两者显然都不是这个意思……

但宁淮不擅长藏事情，准确的说是在许觉意面前。中午两人一起吃饭时，后者就相当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哥哥有心事？”

许觉意看了眼宁淮面前没有被动过几口的午饭，“是今天的菜不合胃口吗？”

宁淮摇了摇头，“不是……”

埋头扒了几口饭，他突然开口，“觉意，你觉得你了解我吗？”

“当然了。”许觉意笑盈盈地看着他。

“哥哥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随便问一下……”

宁淮的头很快又低了下去，他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听到许觉意主动问。

“那哥哥觉得……你了解我吗？”

宁淮难得迟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关系，哥哥可以慢慢了解。”

对方自顾自的确定了答案，“有关我的一切，哥哥都可以慢慢了解……”

了解什么呢？

宁淮看着许觉意给自己夹菜，很想直接问问关于对方的那些自己不甚了解的事情，但是理智却让他不要开口。

下班后宁淮有场应酬，许觉意说要带Kino去做驱虫，晚上大概也会晚些回家。

自从许觉意来家里住后，宁淮一直没有安排过上门家政，今晚趁着没人，特意找保洁公司进行了次彻底的上门打扫。

晚上的饭局是要谈一批材料供应的事情，宁淮陪了几杯酒，出门后吹了冷风，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叫了代驾，上车时收到了保洁公司发来的消息。

“不好意思宁先生，公司员工在打扫时不小心弄坏了家里的监控，赔偿的相关事宜后续我公司会积极配合。”

家里只有门口和客厅的位置安装过监控，宁淮到家简单看了眼，设备安然无恙，打开监控软件，画面也没有什么异常。

他正想打电话问问保洁公司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余光里瞥到了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个黑色的东西，拇指大小的一个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宁淮上前拿起，看到那个精巧的设备中央赫然布着一个小镜头，玻璃屏幕已经裂了。

他看着这个俨然不属于家里的物品，大脑一片空白，很快意识到了那是件小型的监控设备。隐秘性极强，看上去价格不菲，不像是普通在市面上流通的装置。

心底腾升起一阵寒意，宁淮掏出手机想要报警，在电话接通时却又猛然间挂断——

玄关处传来了密码锁的声音。

“哥哥。”

玄关处没有灯，许觉意牵着Kino站在门边的位置同他对视，眉眼掩在一片阴影之中。

紧接着宁淮看到他的视线向下，慢慢移到了自己的手上。

“我——”

话在口中卡了下。宁淮被这件事情吓到了，努力让自己话语听上去是镇静的。

“今天保洁来家里打扫，发现了摄像头。”

许觉意弯腰提Kino松开牵引绳，起身上前，自若地接过了宁淮手中的监控设备，而后轻轻拉过他在沙发上坐下。

“这个是我放的，吓到哥哥了吗？”许觉意轻声开口。

“什么？”

宁淮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抽出被许觉意覆着的手，抬眼看向对方的神情里满是惊愕。

“这个摄像头是我放的。”

许觉意耐心地重复了遍刚刚的话，看向宁淮的眉眼间含着温柔的水波。

“哥哥有外人来，总归是有些不放心。哥哥不用报警……”

许觉意伸手想要接过宁淮因为过于紧绷而紧紧攥住的手机，身侧人却触电般的躲开了。

“怎么了，哥哥？”

许觉意看向他的表情有些许不解，似乎并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有什么不妥。

“觉意……”

宁淮看着他手里的那枚小型监控设备，“我家里不会有什么外人来，客厅也有监控，你——”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问，“这个监控是放在哪里的？”

眼前人的眸底闪过了片刻的不自然，许觉意避开了宁淮的这个问题反问。

“张岚对于哥哥来说不是外人吗？”

宁淮怔了下。

“我说过张岚他不会做什么的，每次过来也只是帮我做些取资料的琐事。”

“哥哥是在怪我吗？”许觉意问，“你是因为这件事生气吗？”

不是生气，其实心底更多的是疑惑和不解。

许觉意的解释在宁淮看来不具备什么逻辑性，于是他闭口不语，又听到许觉意道歉。

“对不起哥哥……”许觉意压低声道。

“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不这样了好不好？你总是太相信别人，所以我——”

“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觉意。”他出声道。

“你说我太相信别人，那我太相信的人里面……”

宁淮说着抬眼去看看他，话语像是拷问。

“也包括你吗？”

话音落下，屋内的氛围冷到了极点。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重，他有些不太自然地偏过头。

“抱歉，这件事情我……

觉意，我知道你缺乏安全感，但是在家里安装这么隐蔽的摄像头，如果不是保洁的失误，你是永远都不打算告诉我吗？”

见许觉意垂着头不回答，宁淮声音放软了些，“家里还有别的地方有吗？摄像头……”

十分钟后，宁淮坐在沙发前看着桌上七八个一模一样的监控装置，久久没能回过神。

“摄像头是二十四小时工作的吗？”

见对方点头，宁淮怔了片刻，想到了卧室床头柜的那枚。

“卧室的——”

他止了口，听到许觉意主动道歉，“对不起哥哥，视频我不会拿给别人看的，只存在了我的手机里……”

末了又小声补了句。

“我只自己看过。”

“把视频删掉。”宁淮闭了闭眼睛。

“觉意，我们都先冷静一段时间，我——”

“冷静什么，哥哥？”许觉意说着凑近了些，“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觉意……”

这是正常的恋爱关系吗……宁淮在心底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今天晚上他觉得自己突然间像是被人重重地砸醒了一般，思绪冷静得近乎残忍。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出声。

“这段时间，让我自己想一想……

好吗？”

第65章 争吵

细细回想来，和许觉意在一起后，对方口中所需要的安全感变相限制了正常的交友，甚至潜移默化的影响了和家人间的相处……

而先前自己好像都自然而然的忽视了这一点。

宁淮第一次在处理人际关系上感到吃力。他不喜欢工作上的交集应酬，却从没想过身边的亲密关系也需要经营。

“哥哥是什么意思？”

许觉意垂眸看向他的神情满是受伤。

“你是想和我分手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宁淮说。

“那哥哥是什么意思？”

许觉意偏过头避开宁淮的视线，低声喃喃了句。

“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

“哥哥是因为监控和我生气吗？还是因为张岚？”

许觉意语气不重，话语间却有意无意间夹杂着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我和哥哥说过了，我会改的……”

“不是的觉意，我只是需要些时间想想。”

宁淮觉得这件事不是简单的改或不改的，自己和许觉意之间的问题或许比想象中的要多。就比如对方在意识到这件事暴露时的平静和脱口而出的再次妥协。

许觉意总是这样，习惯性的道歉，但是宁淮抬眼看着此刻坐在身旁的人，有些看不透对方是否真的觉得是自己做错了。

“哥哥。”许觉意出声问。

“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没有。”宁淮下意识否认，眸底的错愕转瞬即逝。

“但是哥哥今天对我很凶，也很冷淡……”许觉意说，“如果只是因为监控的事情，哥哥说这样的话，不觉得对我太不公平了吗？”

“哥哥从中午开始就有些不对劲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可不可以告诉我……”

“觉意。”

宁淮猛的从沙发上起身。

“我最近会回家住一段时间，等阿牧的生日过后再回来，我们……”

“哥哥，我不需要冷静。”

许觉意说，“如果你不喜欢我了，我会离开的，你也不用用这样的理由搪塞我。”

“搪塞？”宁淮蹙眉，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觉意，你真的觉得自己安装监控这个事是错的吗？”

果然听到许觉意下一秒开口承认。

“我都是为了哥哥好……张岚他——”

“够了。”

宁淮的语气有些重，许觉意一下子噤了声。

大概是感受到了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Kino“哒哒哒”地跑了过来，有些不安的围在两人的腿边踱步。

“不要再提别人了。”宁淮话语间有些无力。

“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就不要牵扯别人了……”

“不牵扯别人？”许觉意反问，“哥哥觉得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就真的只用考虑两人之间吗？哥哥是不是太幼稚了？”

“你身边总是围那么多人，你叫我——”

“你什么意思？”宁淮闻言抬眼。

“如果一段恋爱关系意味着我不能有任何其他的正常往来，这段关系……”

他偏过头。

“大概真的不适合我。”

两人僵持在了客厅，最后是宁淮起身先离开了家。

到家时已经快凌晨了，家里的阿姨见到宁淮有些惊讶，“怎么这个点回来了？吃饭了吗？”

宁淮有些勉强地笑了下，“已经吃过了。”

“喝酒了？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

“不用了阿姨。”宁淮伸手拦下，“时间不早了，我先上去休息……”

宁淮和宁牧的房间离得近，大概是开门的动静被隔壁听到了。他还没来得及关门，把手就被人拉住了。

“哥，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你喝酒了吗？”

宁牧蹙了蹙眉，见门缝宽了些，直接顺着门边挤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了宁淮的床边。

“嗯……”宁淮低低应了声，“我先去洗个澡。”

等洗完澡出来，宁牧还待在屋里没有走，仰面躺在床上玩手机。他的眼皮不住地打架，下一秒手机几乎就要砸到鼻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