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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盯着甲板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影子渺小的像是错觉，又因为顾浥的神情而变得具体。

“顾浥！”

宁牧拿着瓶香槟从甲板的另一侧跑了过来，向他晃了晃手里的酒。齐清越跟在他身后的位置看了顾浥一眼，又很快瞥开了视线。

“要不要喝酒？”他问，“一会儿一起去打游戏吧，我——”

夜色已经深了，游艇开始往轮船靠拢。

“我还有些事，你们去吧。”顾浥说。

“你有什么事？”

宁牧说着看了眼身旁的齐清越，猜想对方大概是不愿意和这个私生子弟弟共处。

对于宁牧来说，朋友在心里是有地位的，顾浥向来是排在首位。虽然齐清越最近对他还算不错，还是抿了抿唇改口，商量似的。

“就我们两个人去打，行吗？”

顾浥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冷冷的。

“不打。”或许是碍于今天是对方的生日，语罢又很好脾气地补了句。

“今天真的有事。”

“好吧……”宁牧声音闷闷地叮嘱，“那下次你不能拒绝我。”

回到游轮，顾浥向后厨的方向走去。宁淮低头，看到对话框里的视频状态显示发送失败。

“哥，你跟我们一起去打游戏吗？”

宁淮笑着摆手，“我就不熬夜了，明天还有事情要处理。”

回到房间后，他意外收到了先前嘱托过的那位同学发来的消息，说是让自己抽空给他回个电话。

宁淮看了眼时间，拨通电话过去。

“淮哥，不好意思啊……

我没有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去拜访了他当时的导师，也问了挺多人的，只知道他们家产业挺大的……

不过当时许觉意在学校挺出名的，不也是因为这个吗？”

“什么？”

打听不到什么在宁淮的意料之内，但好友口中这个原因他不得而知。

“你不知道吗？许觉意开始在学校其实挺受欢迎的，后来有人看不惯他，查背景又没查出什么，反被教训了一顿……

听说人都被打进医院了，那之后学校里才开始传他的谣言……”

这些事情宁淮不清楚，在校期间他把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课题研究和公司上，有关许觉意的传闻始末了解的并不多。

听筒对面的声音顿了下。

“对了，还有件事，我感觉挺巧合的……林琪你还记得吧？就你大学谈过的那个女朋友……”

宁淮轻轻应了声。

林琪是他谈过的第一任女朋友，两人是大三时在一起的。不过这段恋爱只持续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对方就以性格不合为由提出了分手。

但其实两人间相处得不错，并不存在什么性格不合。宁淮一直觉得是自己常常没时间陪伴对方的原因。

“听说许觉意追过她，我还好奇问了下时间……”

宁淮心跳一滞，听到对方开口。

“好像就在你们分手前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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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第68章 陌生来者

宁淮陷入了失神，林琪……

那个在他记忆中都有些快要淡忘的身影，随着旧友的那番话语跃然心头。

对方和许觉意的关联仿若一道惊雷在他的心头炸开。世上巧合的事情不少，但这真的是巧合吗？

宁淮握着手机久久没能反应过来，在床上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腰处因为久坐传来了阵酸痛，才慢慢躺下。

夜晚海上风浪大，船舱内的飘摇感在所难免，不知道是环境的缘故还是心理本就不安，宁淮做了个噩梦。

梦里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手脚动弹不得。胸腔被压得喘不过气，脖颈处是锋利又湿热的触感，是犬类的牙齿在动脉处摩挲，几乎下一秒就要深深地刺进去。

梦醒时分，晨光从不大的窗户透射进些许微光，让宁淮生出了些许劫后余生之感。他托着沉重的步伐下床，心跳随着微咸轻抚而过的海风放缓了些。

甲板上有船员在打扫，见宁淮靠在船舷处主动搭话，“远处似乎是下雨了。”

宁淮抬头看着远处明媚初升的阳光，心中不免疑惑。顺着船员的指向看去，南城市中心方向上笼罩着一片阴云。

“今年的雨水有些多……”

船员嘀咕了句，“看样子下得挺大的。”

“是。”

宁淮低低应了声。南城入秋后少雨，今年却已经下过好几茬了。

船上无非是观景，或者去室内玩些什么，宁淮神经绷得紧，原本计划着吃完早饭去按摩一下，没成想在饭桌上接到了意料之外的来电。

“宁总。”电话是方梁打来的。

“预审资料出问题了……”

电话对面男人飞快的语速在耳边变得缥缈，一阵尖锐耳鸣过后，宁淮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挂断电话深吸了口气，看向餐桌对面的顾浥。

“阑城那块地出了些问题......”

和顾浥简单大致说了下情况，宁淮即刻起身，乘坐备用船只往市区赶去。

今天是休息日，公司里没什么人。方梁在项目组急得焦头烂额，见到宁淮仿若看到了救星一般。

“资格审核没有通过，说是资料的印章不齐全……”

“是谁联系你的？”

“张秘书电话告诉我的。”

“有具体的通知吗？”

方梁把文书的图片拿给宁淮，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某份资料缺少了公司的用印及签字。

预审的资料他反复看过很多遍，送去前还留存了电子扫描件。宁淮找出电子版，并不存在文书上注明的问题。他拿出手机给张岚打电话，听筒对面却一直提示无人接听。

休息日里资源局大概只有值班人员在岗。宁淮沉思了片刻，犹豫再三还是打电话给了杨志平，对方却只模糊道资格预审的事并不经由他手。

“资料预审比较严格，政府这边的工作人员应该不会出错……

小宁总还是看看是不是自己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挂断电话，宁淮安慰方梁道。

“别急，等明天我亲自过去问一下。”ⓅⓁⓅⓂ

嘴上是这样说，心里却清楚即便资料没有问题，后续再申请复审会是道相当繁琐的流程，政府不可能因为一家公司拖缓整个拍卖进度。

宁淮一夜没有阖眼。

阑城项目不仅牵扯到翰景，也影响着顾浥，如果因为这样简单的失误导致没能拿到地块，他没办法原谅自己。

张岚的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他害怕人出了什么事，特意嘱咐沈知远去了趟医院，自己则拿上了备份的资料，一大早就赶往资源局了解预审的情况。

“这是当时递交过来的资料。”

工作人员把文件袋和当时拷贝的电子文件一并交还给了宁淮。

“我们的审核一般不会出错，还是请你们回去核实一下具体的情况……”

宁淮坐在接待室，把U盘插进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文件袋的手有些发抖，直到翻到那张缺失了印章的文书。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拖动鼠标打开了文件的电子版——

印章和签字处一样是空白的。

宁淮冷静了片刻后起身，要求相关人员调取当日递送资料的全部监控。

“宁先生，请您理解，监控是不能随便调取的，我们需要向上级部门逐级审批……”

话术是典型的打太极。宁淮点头表示理解，思索片刻后，准备先回公司准备复审的申请材料，路上接到了沈知远打来的电话。

“宁总，医院说张岚母亲上周就转院了，问了转去哪里，也没人清楚……”电话里的声音犹豫了下。

“咱们这边……要不要报警？”

宁淮沉默了良久出声，“你先回来，帮我去安保室调取一下监控。”

事到如今，尽管先前再相信张岚，此刻宁淮的内心还是因为对方的消失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动摇。

翰景的安保设施做得很好，监控几乎覆盖了整栋楼的各个角落。

宁淮让人调出了资料递送当天的视频，几个人没日没夜的坐在监控室，却并没有查出资料被调换过的任何痕迹。

张岚一直下落不明，宁淮回忆起送资料那天的路上，两人一直是同乘，也不可能存在资料半路被调换的情况，那么问题大概率出现在……

“调取监控的申请递交过去了吗？”

宁淮倚在办公椅上深吸了口气，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半了。

他在公司里待了三天。这三天里，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瘦了许多，而项目组因为阑城地块的事，也顶着巨大的压力开始加速备选地块的勘测工作。

“前天就已经递交过去了……

顾总？”

政府部门的监控调取迟迟未能批下，宁淮撑着眼皮在办公室听沈知远汇报情况，看到顾浥匆匆推门赶来，风衣上还挂着些水珠。

“外面下雨了吗？”

他嗓音干哑，把这几天做的事情简单和顾浥讲了一遍。

“阿浥，我知道现在说对不起没什么用，但还是要向你道歉。

目前还联系不上张岚，前天也已经报警了……至于政府那边，已经尽快在联系他们调取监控了……”

“好。”顾浥点了点头，复开口道。

“淮哥，这件事你不用道歉。我知道阑城这个项目你一直很重视，但先前我也和你提过政府那边对这个项目的态度，包括张复先动了手脚的可能。

他之前联系过你的秘书，所以这件事……很大概率是我拖累了你。”

“已经出了预审结果，这件事等于在杨志平那里已经默许了，所以调查的难度会比较大……”顾浥顿了下。

“星娱传媒对拿地的事很笃定。这段时间集团一直在施压，让我考虑那块有问题的地，所以要做好备用地的考察。”

宁淮心里清楚，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你先——”

桌上的手机震了起来，宁淮看到来电显示怔了下。

“您好，请问是宁淮先生吗？先前报案的人员我们已经找到了……”

宁淮的手愈攥愈紧，片刻后是对方先挂断了电话。

“张岚去自首了……现在人已经被拘留了，无法进行探视。”

宁淮觉得这事不对劲。自己手上连所谓的证据都没有，张岚怎么会突然去自首，是良心发现？

“或许张复先真的给了他什么好处……”顾浥说着看向沈知远，“你不是说过他母亲转院了吗？”

却先被沈知远否定了。

“不会，医院说他母亲的情况现在已经非常稳定了，完全没有转院的必要……而且公司待他不薄，宁淮平时也挺照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