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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三百六十九章 热心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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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时分,东区分局的大门口。

安东尼奥紧了紧身上的警服,右手死死攥着个沉甸甸的手提箱。

他已经想好了说辞,只要把这一百万美金拍在雷蒙德那个死胖子的桌上,今晚东区的「治安冲突」就能被公关成一场「跨社区文化交流」。

他刚走到台阶下,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老式奔驰稳稳的横在了残疾人通道口。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深黑色西装,手上带着黑色皮手套,表情像是在参加葬礼的白人男子走了下来,即便现在是深夜,他也戴着一副墨镜。

那人手里拎着一个硕大的野餐竹筐,顶盖缝隙里隐约露出了几根红肠和一瓶伏特加的瓶颈。

安东尼奥停下脚步,眯起眼睛打量着对方,手指下意识的在手提箱柄上摸了摸:「这是东区警局,不办签证。」

安东尼奥摆出了警督的派头,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还有,残疾人通道是给腿脚不便的人留的,虽然我看你那张脸也挺像三级伤残的,但规矩就是规矩。」

那名东欧男子转过头,他是格里高利,前苏*格鲁乌里海边防第九旅的退役中尉,冷

战时曾用假护照在土耳其东部的敏感地带执行过渗透任务。

现在他是杜布罗夫家族的「外联主管」。

他只是看了安东尼奥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抬起左手在墨镜框上轻轻推了一下,然後继续迈步跨上了警局门口的台阶。

伊戈尔让他来送钱,顺便确认警察的态度,没让他来听一个黑警废话。

「嘿!那个戴墨镜的,我在跟你说话!」

安东尼奥脸上的官威还没收回去,就这麽僵在了空气里。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皮鞋,又看了眼那个人影,感觉自己作为警督的权威被当成了擦脚垫。

「站住。」他压低声音追了上去。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麽地方?这里是警局,不是脱衣舞俱乐部。」

格里高利依旧没停下,只是後颈的肌肉似乎紧了紧。

他偏了偏头,终於开口:「我找雷蒙德·加西亚。」他的声音低沉。

「哦,巧了,我也找他。」

安东尼奥冷笑一声:「但规矩有先来後到,我先进。」

「你有手提箱,我也有带东西,没必要排队。」格里高利哼了一声,加快了步伐。

两人几乎并肩挤上了警局门口的楼梯。

「你到底是谁的人?」安东尼奥边走边问。

「这不重要。」

格里高利的表情被墨镜遮的严严实实:「重要的是,你今晚最好不要挡我的路。」

安东尼奥一听这话就来劲了。

他在东区街头混了二十年,从来不喜欢别人用这种「你最好当个隐形人」的口吻跟自己说话。

「东欧来的吧?你身上那股香皂味,还有半夜出门还系领带的做派太明显了。」安东尼奥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这可不是你的地盘,斯拉夫人在半夜只配在後巷里翻垃圾箱。」

格里高利终於停下脚步,侧过脸,墨镜边缘反射着月亮的冷光。

「你最好看看你自己的箱子。」

「你有没有想过,从墨西哥人那边过来的你,身上会沾多少玉米饼味?」

安东尼奥眯起眼睛,嘴角抽了抽。

「你再说一遍。」他往前逼了一步,胸膛几乎撞上了格里高利的小臂。

「你想听哪段?」格里高利丝毫不惧,挎着篮子,摸了摸自己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

「那我建议你还是最好住嘴。」安东尼奥说着,跨步上前,一把抓向格里高利的肩膀o

他的手指还没触碰到那层西装面料,格里高利手中的竹筐就毫无徵兆的向後一甩。

沉重的竹筐狠狠撞在了安东尼奥的腹部。

安东尼奥发出了一声闷哼,整个人向後踉跄了两步,手里的公文包差点脱手。

「粗鲁。」格里高利点评了一句,脚下不停。

「你这个墨西哥人的狗,手要是再乱动,我就把它切下来塞进你的直肠里,这里轮不到你们说话。」

「而且我这筐「家乡的特产」比你手里那个装满废纸的箱子要有诚意的多。」

「家乡特产?」安东尼奥强忍着疼痛冷笑一声。

「你是打算在警局走廊里搞烧烤,还是准备用这几根破红肠把新来的局长噎死?」

「这叫传统,你们美国人一共就几百年历史,怎麽可能懂这种仪式感。」格里高利迈步,抢在安东尼奥之前进入了警局大门。

安东尼奥紧随其後,脸色更难看了。

他刚刚进门就打算拔出腰间的格洛克,但格里高利的动作更快。

黑色西装男直接一脚踹在了安东尼奥的小腿上,打断了他的动作,随後迈开长腿,拎着竹筐径直冲向了走廊尽头。

两个人在走廊里展开了一场荒诞的追逐。

一个穿着警服的警督,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咒骂,追着一个拎着巨款的东欧特工。

路过巡警休息室时,几名正在吃甜甜圈的巡警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後就默契的低下了头,继续研究报纸上的赛马结果了。

大厅里值夜班的两个老巡警正靠在柜台後面用微波炉热披萨,看见两人在走廊里一边互相推搡一边往里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鲍勃,刚才过去的是安东尼奥吧?」

「不知道,我眼睛最近老花的厉害,我只看见了两个热心市民在进行友好的肢体接触」

「也是,毕竟我们连巡逻车的汽油都加不起,更没钱买眼药水。」

两人继续低头研究披萨的熟度。

局长办公室内,雷蒙德原本还坐在那把吱呀作响的破塑料椅上,手里拿着一支红笔,对着一份报销单据发愁。

这段在东区的日子就像一场大型的耐力测试。

油卡没了,警车趴了,巡警集体装睡,连送个马桶塞都要跑三个部门填七张表。

他除了要管黑警,每天正常要处理的文件就比他过去在後勤一年处理的加起来还多,而且大部分是黑帮,夜店,拉皮条的之间的扯皮。

他刚刚看完一份关於第十四街区某个废弃仓库涉嫌囤积未缴税菸酒的举报记录。

这是他这个晚上见到的唯一一个没有直接提及「枪击」「火拼」「非法闯入」等字的文件了。

「梆!」

就在雷蒙德准备签字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两人猛的撞开,门锁撞在墙上的声音震的

他手里的笔尖直接戳透了纸面。

「卧槽!」

雷蒙德吓的一颤,那把破塑料椅也终於寿终正寝,直接被他压断,他整个人摔到了地板上。

格里高利和安东尼奥扭打在了一起,翻滚着跌进了办公室。

安东尼奥的警帽飞到了垃圾桶里,而格里高利的墨镜也斜挂在了一只耳朵上。

雷蒙德看着气喘吁吁冲进来的两个人,脸色瞬间变的一片惨白。

「你们————」雷蒙德扶住桌子,声音颤抖。

「安东尼奥,你他妈疯了吗?你带个东欧人来我办公室搞摔跤比赛?」

「雷蒙德!你快叫人把这个该死的苏联余孽抓起来!」安东尼奥爬起来,死死攥着公文包,领口被扯开了一半。

「他带着一篮子脏钱闯进了分局,这是在挑衅法律!」

「这是杜布罗夫家族的运营赞助」。」格里高利抢先一步把竹筐放在雷蒙德桌子上,整理了一下领带。

「雷蒙德警督,我们的人为了维护街头秩序在东区流血,而你们的警察却在帮墨西哥

人掩盖他们刺杀我们高层的证据。」

「这种不诚信的商业行为需要纠正。」

「因此,我带来了我们的「特产」,里面有几张不记名的离岸银行本票。」

「我们要求不高,只是今晚我们的人要在街上搞点环保清理」

"

「如果你嫌离岸本票麻烦,我筐里几根红肠也是纯金铸的。」

「纯金红肠?」安东尼奥气笑了。

「你们斯拉夫人是不是在西伯利亚把脑子冻坏了?这他妈是警局,不是工艺品展览馆」

「这叫洗钱的艺术,蠢货。」格里高利冷冷的看着他,「比你这种直接拎着现金在街上跑的白痴高级的多。」

「你他妈说谁是白痴?」安东尼奥骂道,也把公文包拍在桌上,啪嗒一声扣开锁扣。

「雷蒙德局长,洛佩兹老大让我代他向你问好。」

「这箱子里是关於东区治安维持合作计划」的第一期预付金,希望今晚你们的巡逻车能因为发动机过热」全部回车库里待着。」

「东欧人的钱上面带着一股冷战时期的霉味,拿了容易倒霉。」

「墨西哥人的钱上面只有塔可酱的油腻感。」格里高利不紧不慢的回敬道。

雷蒙德盯着桌上的箱子和竹筐,这两堆钱足以让他去联邦监狱坐到下个世纪,又看了看站在面前互瞪的两人,感觉自己的胃溃疡都要犯了。

「停!都给我停下!」

雷蒙德终於爆发了,他猛的一拍桌子。

「安东尼奥,你是东区的警督,你现在演都不演了吗?」

他指着安东尼奥,声音有些发颤:「你当着一个东欧黑帮的面直接在我的办公室里行贿?」

「这里是警察局!你们————你们是不是脑子被雨水泡烂了?!」

雷蒙德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尖。

「这个大楼里里外外全是监控!你们把这儿当成什麽了?!免税商场吗?!还是你们的游乐园!你们是三岁小孩吗!」

「总局长的人马刚下班不到六小时,内务部的审计员还在走廊里晃悠,你们两个就这麽直接冲进来,是嫌我的职位太稳,还是嫌你们的命太长?」

「别演了,警督。」安东尼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艾弗里在位的时候,我们老大每个月都能在这里跟他一起抽雪茄。」

「这种事大家都习惯了,你只要拿钱,然後闭嘴,我们就是好朋友。」

「就是因为这种习惯」,艾弗里现在才会在跑路的路上!」雷蒙德指着门口。

安东尼奥不屑的摆摆手,「现在东区已经打成了一锅粥,你只需要点个头,大家都能发财。」

格里高利在一旁阴沉的开口:「警督,斯拉夫人不喜欢分享。」

「既然墨西哥人想玩斩首,那我们就玩灭绝。」

「如果你收了他们的钱,我保证明天早上你会在你的浴缸里看到你全家的头。」

「你在威胁公职人员?」安东尼奥转头朝着格里高利怒吼。

「我在说实话。」格里高利面无表情的回答。

雷蒙德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要炸开了。

一个东欧的黑帮,还有一个自己之前让里昂去刺杀的家伙,这两个瘟神居然在分局长

办公室里讨论谁给的保护费更厚。

「我说————」雷蒙德虚弱的开口,试图把桌上的钱推开。

「砰。」

雷蒙德正准备继续输出官僚话术的时候,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随着房门被推开,一股冷冽的气息顺着大门钻了进来。

屋里的三个人同时转头。

里昂穿着件黑色的夹克,双手插在裤兜里正站在门口。

随着他踏入房间,一股如同实质般的压迫感瞬间填满了这间逼仄的办公室。

「晚上好啊,各位。」

里昂走进来,反手带上了门,目光落在桌上的手提箱和竹筐上,轻啧了一声:「看来东区的财务状况比我想像中要好,大半夜都有热心市民过来送宵夜和零用钱?

」

格里高利和安东尼奥在看清里昂的脸後,身体同时僵硬了一下。

西雅图的英雄警察,疑似单手撕裂飞机的红脖子的同僚,这个名字早已成了东区黑帮

的噩梦。

安东尼奥下意识的往後退了半步,面对里昂他感觉脊背有些发凉。

里奇这个黑警可是昨天突然就死掉了,丹妮丝那家伙接到消息後直接闭门不出了。

自己虽然是给墨西哥人干活,那两个家伙给东欧人干活,但是毕竟大家都是黑警。

事发之後他也有尝试过联系丹妮丝,不过结果就是打不通电话,他也不知道丹妮丝现在还活着没有。

而格里高利则眯起眼睛,他在里昂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甚至比他老东家更凌厉的杀气。

「万斯警官————」雷蒙德站在办公桌後,像看见救世主一样看着里昂,「你来的真是时候。」

「是挺是时候的。」

里昂走到办公桌旁边,眼睛在办公室里面扫视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办公桌上的手提箱还有竹筐上。

他伸手在竹筐里摸索了一下,里面除了红肠居然还有印着俄文的高级鱼子酱里昂把它拿出来:「呦呵,里海黑鱼子酱?东区分局的福利已经好到可以开冷餐会了?」

他把鱼子酱罐头在手里抛了抛,又放回竹筐里,然後转过头,眼睛在两人脸上剐过。

「格里高利,是吧?你先去走廊站着吹吹风,顺便把门带上。」

格里高利的脸动了动,似乎想表达抗议,但在对上里昂的眼睛後,还是从心的选择了闭嘴。

他没有说话,只是利落的扶正歪掉的墨镜,推门走了出去。

「咔哒。」

办公室门在他身後发出「吱呀」一声。

房门关上的瞬间,安东尼奥整个人瘫在了墙边,刚才那股警督的架势散了一地。

里昂目光一扫,落在安东尼奥身上。

「箱子打开我看看。」

安东尼奥犹豫了半秒,还是把黑色手提箱转了个方向,啪嗒一声掀开。

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美金。

「一百万,不连号。」安东尼奥把箱子往办公桌上一放,「一点见面礼,不是全部。」

里昂没去数,眼睛在箱子上扫了一下,又看向安东尼奥的领子下方。

「领带都跑偏到肩膀上了,路上被人挠了?」

安东尼奥下意识伸手去拽领带。

「最近街上太闹,一不小心和某些人撞了车。」

里昂点点头。

「所以你是替洛佩兹来的。」

安东尼奥没有反驳,只是压低声音,双手死死按在那个手提箱上,额头的汗珠掉在上面摔成几瓣。

「万斯警官,我是自己人,你应该明白的。」

「里奇昨天死的太蹊跷了,丹妮丝现在连电话都不敢接,我知道斯特林总局长想要东区的控制权,我们老大洛佩兹也是这麽想的。」

「洛佩兹先生很欣赏你,万斯组长,他知道你和斯特林局长在西区的情况,也知道你们在东区街头缺个本地能掌控局面的势力。」

他拿起箱子里的半块不连号钞票,手指捻了捻。

「我们这边跟东欧那帮疯子不一样,我们是搞商业的,讲规矩。」

「我知道你想说什麽,你继续。」里昂拉过一张断了半截扶手的椅子,坐在安东尼奥对面,身体微微前倾。

这种距离让安东尼奥感受到了某种排山倒海的窒息感。

「很简单,我们墨西哥人不会给你添麻烦。」

「今晚之後,东区所有我们控制的场子都会配合警方,你们大可随便抓几个小虾米,把报告交上去交差。」

「之後斯特林局长不是要竞选吗,我们出人出力。」

「传单,收音机GG,选票动员,我们全包了。」

「将来东区的警民见面会,我们甚至能拉一群修车工和海鲜市场的老板去鼓掌。」

里昂笑了一下。

「整挺好,听着像民主党打GG,不像黑帮谈保护费。」

安东尼奥听到里昂一个共和党的人说民主党的字眼,只感觉不对劲,但还是硬着头皮跟着也笑,笑容有点僵硬。

「我们只是在做买卖。」

「行,这一轮我记住了。」里昂抬了抬下巴,「现在出去等着,跟格里高利说,让他进来。」

安东尼奥愣了一瞬。

「你不给个准话?」

「我还没听完另一家报价,怎麽能给你准话?」

「你————」

「门在那边,自己出去,你不是说了做生意吗,东区懂生意的人应该都懂竞价吧?」

安东尼奥深吸一口气,把箱子合上抱在右臂下。

他狠狠盯了里昂两秒,没敢说什麽,转身朝外走。

经过门口时,他故意用肩头去撞格里高利,被对方拎着那个大竹筐侧身避开了。

格里高利迈进办公室,顺手把门推严,门锁「咔」的挂上。

「他让我进来了。」格里高利看了眼大门的方向,又把目光落回里昂身上。

他站在桌子对面。

里昂上下打量着他。

深黑色西装,白衬衫,然後是领带。

墨镜已经摘了,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眼神锐利如刀。

「格里高利?」里昂先开口。

「是。」

「坐吧。」

格里高利拉来一边的一个破椅子,把竹筐放在脚边。

「看来,墨西哥人的诚意没能直接打动你。」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缓,也没有攻击性,这反倒让里昂有点意外。

大部分黑帮进来,要麽跪地求收买,要麽拐弯抹角威胁。

格里高利抬起眼睛,看向靠在椅子上的里昂。

「你远比东区的普通警督难缠,所以你不会轻易被洛佩兹带走的。」

里昂挑了下眉。

「你这算是在夸我?」

「算,我需要先确认你是不是我们未来一段时间的敌人。」

「我喜欢你这句。」里昂说。

「比那个警督说话好听,我确实是先看筹码,再分敌我。」

里昂笑起来。

「你们送礼怎麽还带鱼子酱?」

格里高利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丝。

「苏*人干的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在物资匮乏的年代显的慷慨。」

「行,那今天晚上死掉的那几个人,你是替他们来跟我谈的?」

格里高利看着他:「是,蓝湖物业的四位先生,布兰克先生,彼得罗夫先生,伊万诺夫先生,沃尔科夫先生。」

里昂没有聊他们的死因,只是「嗯」了一声。

「所以你们现在很生气,但不敢直接跟墨西哥人全面开战,只能先来找我们这些穿制服的,看看我们站不站队。」

格里高利的视线落在里昂手边停了两秒。

「生气有,但不多。」

「怎麽说?」

「死了四个高管,对公司来说很重要,但是也没那麽重要,他们不是初代老板,也不是亲手带小弟打地盘的人。」

格里高利说:「可如果警局真的和墨西哥帮达成了交易,我们就必须弄清楚具体你们的关系多牢靠。」

「那你们觉得我被买走了吗?」里昂反问。

「不知道。」格里高利说。

「所以我带了钱来,如果你收了钱,那就说明关系没有很牢靠,如果你不收,那我今晚可能走不出去了。」

他的话音很淡,眼睛里没有恐惧,似乎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

里昂低笑了一声。

「你胆子不小。」

「我胆子一般。」格里高利说,「我只是见过某些事情之後,觉得这些场面已经不值得害怕了。」

「比如?」

格里高利看了他两秒。

「你以前在美国,应该很难想像穿军装的人饿肚子。」他说。

他顿了顿,胳膊自然垂着。

「我出生在苏*,二十岁进的边防军。」

「第九旅,格鲁乌,驻紮在里海附近。」

「军队里教我怎麽在零下二十度活下来,以及如何通过口音判断一个人来自哪个加盟共和国,也教了我怎麽在土耳其边境上不被巡逻队发现。」

「後来呢?」里昂问。

「後来国家没了。」

他的声音缓了下来。

「我们这些在边境上待得太久的兵,回到城里就像异乡人。」

「工资条变成了废纸,食堂关停,宿舍先分给了当地人,剩下的人坐在铁轨边的旧车厢里分吃压缩饼乾。

「我那些战友,有人去黑海给人看赌场,有人在施工现场扛钢筋,有人把勳章卖给美国人换酒,你能想像吗,红星勳章啊。」

「我们和街上的刑事犯不一样,我们不会看见血就发抖。」

「所以最後有老家伙找到我们,说既然还有这些人会听从命令,不如把队伍整理起来,做点能活下来的生意。」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里昂听他说完,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们东欧帮是一帮从旧军队和旧警队里出来,带着纪律拼起来的老兵,不是家庭作坊,业务也是後来才学的。」

「可以这麽理解。」格里高利微微颔首。

「怪不得你们和那些吃塔可的街头小子不一样。」

「如果你想把华夫饼和鱼子酱摆一起,也可以。」格里高利说,眼里带了几分极淡的揶揄。

「警局和墨西哥帮确实有点旧交情。」里昂忽然说。

他看向格里高利。

「但旧交情和旧鞋一样,穿不穿的下另说。」

「你们今晚要是没来,我明天确实就不会接东欧人的电话了。」

格里高利目光微动。

「那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