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322章 共主(4k)
万里万雪 · 更新时间未知
杜鸢也说不清,这般走下去究竟是吉是凶。 但凡是未知之事,依照他的性子,是素来不愿轻举妄动一万一横生枝节,自己糊里糊涂倒也罢了,怕的是最後还要费心费力收拾这烂摊子。 是以,杜鸢擡眼望向被压在五指山下的执笔真君,朗声道:「我料想,大道应当如此才对!」 听得「料想」二字,执笔真君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失笑出声:「你可真是把我逗笑了,料想?呵呵!多少修士、多少年岁积累下来的共识,你仅凭一句料想」,便敢认定自己才是唯一对了的?」 此刻的执笔真君只觉荒谬至极,自己方才竟险些被这一句胡言乱语动摇心神。 毕竟,若它们真的从一开始就错了,那不仅是世间无数修士要沦为天大的笑话,它们这些意图以此为最大翻盘点的家夥,更要落个滑天下之大稽的下场。 杜鸢见他不再纠结道果」对错的问题,当即话锋一转,沉声追问:「如此说来,那皇陵地宫之下,你们到底在图谋什麽?你们不仅在哪里留了诸般布置,甚至还插手这凡间王朝良多。说吧,你们究竟想做什麽?」 杜鸢心中清楚,那座皇陵最初本是一处仙人洞府或是仙人墓穴,後来被宿王无意间发掘,这才引出了文宗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情。 只是如今想来,恐怕早在宿王发现那座陵寝的那一刻,这帮人就已经暗中插手其中了。 闻听此言,执笔真君的语气里陡然生出几分难以掩饰的困惑:「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该知道什麽?」杜鸢的声音里同样满是疑惑。 这简短的回答,让执笔真君足足沉默了数息,才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开口:「你若连那地宫之下的东西究竟是何物都不知,又为何要插手此事?难道...你只是冲着我们来的?」 在它看来,杜鸢百年前突然横插一手,必然也是冲着那陵下之物而来。 可它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真的对那地宫之下的秘密一无所知。如此说来,这厮插手此事,莫非只是为了它们,或者说,只是为了自己手中的「玉册」? 「你、你只是为了夺走玉册,抢我们的金身?」 若当真只是如此,执笔真君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憋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它这些日子心心念念,总以为对方是带着惊天布局而来,甚至不惜耗费莫大心神,一遍遍推演杜鸢的筹谋究竟有多深。 可若是一切都这般简单...那... 执笔真君突然觉得,或许自己才是那只猴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松读 全手打无错站 杜鸢闻言,却是淡淡一笑,带着几分玩味的戏谑道:「你当真要听?我怕你知晓真相後,便是死了,也难瞑目。」 执笔真君心头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却还是强撑着最後一丝底气,沉声道:「但说无妨!我如今已是这般境地,还有什麽可惧的?」 杜鸢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轻轻摇了摇头道:「我最初插手此事,既非为了那地宫之下的什麽秘宝,也不是为了玉册与你们的金身。原因很简单,我啊,只是碰巧遇上了而已。」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侠肝义胆,不外如是。」 「碰巧?」执笔真君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话语,声音陡然拔高,满是不敢置信的震颤,「你竟说只是碰巧?!」 若一切当真只是一场碰巧,那它这些时日里的弹精竭虑、小心推演,又算得了什麽?它们这些年来的处心积虑、悄悄布置,又算是什麽? 杜鸢仿佛看穿了执笔真君心中翻涌的滔天巨浪,又思索着补了一句:「或许,这便是天意。你们本就不该成此事,所以才会偏偏让我撞个正着。」 话音刚落,杜鸢便再度将话题拉回正轨,追问道:「说吧,那地宫之下到底藏着何物?你们究竟又想做什麽?」 执笔真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它总觉得,此事绝不可能这般简单。 可细品之下,又觉得杜鸢的话里,或许真的藏着不少实情。 它比谁都清楚,世间最完美的谎言,从不是句句胡言,而是十句九真一用九分真相,去掩盖那最致命的一分假象! 所有的真话,都不过是为了粉饰那足以致命的谎言罢了! 它本就是执掌命数因果的天君,对这其中的凶险诡谲,比谁都要清楚。 是以,它绝不相信,杜鸢这般修为的存在,与他们为敌的缘由,会如此简单。更重要的是,它无法接受,自己竟会以如此荒唐的方式败落! 「快想!快想!一定要想出这厮的真正图谋!」 它是执笔真君,曾被世人誉为拥有惊世智慧的存在。它坚信,凭藉自己无双的智计,定能勘破杜鸢的真实目的。 首先要厘清的是—一哪些是无可辩驳的真相? 这厮修为深不可测,能轻易压制住我与风雷尊者二人,此为铁证。 且他的确精通儒、释、道三教之学,这一点亦是毋庸置疑,他先前以一敌二仍游刃有余,百年前更留下六字真言的显化,还有那神鬼莫测的禁字诀,皆是最好的佐证。 若非要说有何不对,或许他的儒家修为,稍逊於佛道二脉?但这一点既不重要,也未必属实。 那麽,再看哪些话,值得细细推敲? 他说自己是散人,这一点应当为真—一毕竟能精通三教之学的人,绝难出自三教内部,三教之间的倾轧内斗,容不下门人弟子如此深偏旁教。 毕竟学的越精,就越像是换了门庭! 他说自己并非我们这边的人,这也有几分可能—尽管他能轻易拿住玉册这事太过诡异,但若是他的实力当真淩驾於兵祖之上,那便有了合理解释。 唯独那句「只是碰巧」,绝对是假! 这般惊世修为倒也罢了,关键在於,此人此前从未在世间留下任何踪迹,却偏偏在他们布局的关键时刻横空出世。 说是巧合,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些!更何况,他能轻易执掌玉册,能拿出那般神诡莫测的茶叶,还恰好撞上了裂天猕... 桩桩件件,皆能说是巧合而已,可当这麽多的巧合堆到一起,从概率而言,已是绝无可能! 如此说来,他那句「对陵下之物全然不知」.. 执笔真君的双眼骤然眯起,眸中寒光乍现—这定然也是假话! 可念头刚落,无穷的困惑便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这厮如此费尽心机地遮掩,究竟是为了什麽? 又是什麽样的大事,需要他这般步步为营,层层伪装? 他夺走了玉册,还要以我们的金身为墨,行那封神之事。 同时,他必然与某位至高存在关系匪浅,也定然知晓那陵下之物的真正底细! 他一边矢口否认自己与我们有关,一边又频频显露佛道二脉的大神通,作为佐证.. 这一刻,执笔真君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惊世智慧,已然触碰到了真相的边缘。 可偏偏,差了那麽一条关键的线一一条能将所有疑点串联起来,直指核心的线! 哀叹之中,执笔真君无奈低头,随之便见身下是一处颇为少见的,山根水脉相合之局! 自水火大战之後,山水便是对立。 在两脉领头大神的对峙之下,连带着山水两条大道的根本都不太对付了。 所以山水相合之局,十分少见。 山上修士,乃至於成了气候的大妖见了,都会十分喜爱,因为这对修为大有脾益,若是大道就在二脉之中,那更是如此! 不过,眼下的执笔真君对此毫无上心,一是它用不着,二是它没心情。 可马上,它的双眼就死死钉在了那山根水脉相合之处上! 因为它注意到,哪怕头上就压着五指山,这山根水脉,却都在朝着一处隐隐而动! 气机流转不停间,执笔真君轻而易举的捕捉到,这山根水脉意图流向的地方,就是这个踩在它头上的奇怪大修! 山水不合,为何皆是向着他去? 儒释道三家皆通,已经是惊天的逆天。大道近水又近山,那更是离谱至极。 这麽多对立到了根子上的东西,岂能全在一人身上? 可如果真的都在的话... 思索之中,觉得自己把握住了某个要点的执笔真君,开口说道:「我们插手这凡间王朝,图的其实很简单,那就是用这大世带给这个王朝的莫大气运,作为祭品!」 它们是余孽,是欠了莫大天命的人,虽然高高在上,可依旧天地难容。 但那些凡夫俗子不同,纵然一下子就能摁死,可他们却因为是真正属於这个时代的生灵,而天然带着莫大气运。 那是连它们都会惊叹的规模。 所以,它们打算将其拿去充作祭品! 「祭品?」 「对,祭品,我们交给这个王朝的辟邪驱祟之法,的确是真的,没有半点假处,因为,那本就是取信用的。」 「我们真正的目的,是让它们自己以举国之力,心甘情愿的把一朝龙脉」投於那座地宫。因此,我们给了它们一个能够平定天下邪祟的法子!」 「当然,它们没有全信,并且多半还在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找到了真正的路」。只是,呵呵,那正是我们故意为之的,毕竟如此才能叫他们不为所动,心甘情愿的跳上祭坛。」 执笔真君慢慢说着的同时,心神已然全部提起。 正如它前面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谎言,就是十句九真。而最後的局,也是如此! 是而,它对那些凡夫俗子是这样,如今对杜鸢也是这样。 甚至,它对杜鸢说的,是比十句九真,还要更上一层楼的—一句句是真! 杜鸢微微皱眉道:「既然是祭品,那麽是给谁的祭品?」 「这个,嗯,怎麽说呢?」 执笔真君在全神贯注的甘愿服输」下说道:「那座地宫,的确是墓中墓,只是,作为仙人的墓穴,根子上只是为了象徵,它更大的用途是作为一座「囚牢」!」 「因为墓下埋着的是一把刀!而修筑这座陵墓的人,没办法靠近那把刀。更带不走那把刀,所以,为了防止後来有什麽意外,叫人拿走了这把刀去。」 「那人方才修筑了这座陵墓!」 一把刀? 杜鸢不由得摸了摸自己背着的梣。 「什麽刀?」 你问我什麽刀? 呵呵,那就让我们看看,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吧! 这儿,就是执笔真君为杜鸢挖好的坑! 「一把足以毁天灭地的刀!一把足以斩了三教祖师的刀!你觉得,这把刀是那一把啊?」 杜鸢听的无语至极,我一个外乡人哪里知道这个去? 是而,杜鸢摇摇头说道:「不知道!」 执笔真君心头冷笑不止。 居然还在说谎! 天底下不知道这把刀的人,那确乎大有人在,但你这个修为说不知道,那就实在欺人太盛了! 「那我再给你一点提示,这把刀啊,是昔年,斩了老剑主,打断了剑修脊梁的那口刀!」 杜鸢愈发无语,老剑主又是谁?他怎麽会知道这些的? 等等,老剑主?打断了剑修脊梁? 恰在此刻,杜鸢背後的老剑条突然嗡动一声。 这叫杜鸢顿时灵光一闪,继而从背後取下了老剑条,解开缠绕其上的层层青布道:「你帮我看看,我这把剑,是不是那老剑主的剑!」 这话也叫执笔真君错愕了一瞬。 老剑主的剑?那把大逆不道的逆天」? 那玩意不是已经跟着老剑主一起断成两截了吗? 这厮又要做什麽? 在执笔真君的思索中,杜鸢终是解开了包裹其上的层层青布。 露出了那把依旧斑驳的梣。 哪怕是到了现在,杜鸢都还是没能把这口剑给磨出来。 刹那之间,一直死气沉沉,好似锈死的老剑条,在这一瞬间,闪耀出了让天地都跟着一清的耀眼清辉。 那清辉也深深的震撼了被压在五指山下的执笔真君。 叫它错愕失声道:「怎麽可能的?」 杜鸢眼前一亮:「莫非真是如此?」 听了这话,执笔真君下意识就要怒骂怎麽可能是。 可随之,执笔真君又想起了脚下的山根水脉都在隐隐向着杜鸢。 是而,它望着杜鸢腰间那两枚始终叫它看不清的小印道:「你腰间二印,分别刻着什麽?」 杜鸢低头看了一眼,随即说道:「钦承乾纲,敕镇坤舆!」 居然真的是这两枚印? 那加上这把剑,还有他想要拿到的那口刀。以及这莫名其妙,匪夷所思的遮遮掩掩... 啊,他是想要重立天宫,当那八荒四方之共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