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382章 笨蛋猫猫(4k)
万里万雪 · 更新时间未知
一番说罢,杜鸢当场愣在原地。 好像,真没什麽可反驳的。 可低头看着依旧被自己拦腰抱住的完美女神,他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念头叫他愣在原地,怀里揽着那具冰冷轻盈的身体,竟不知是该松手,还是该搂紧。 那条蓝色的锁链缠在他腕上,另一端没入她腰侧,像某种荒谬的契约凭证。 「所以. .」他艰难开口,试图理清这团乱麻,「你的意思是,因为我撬动大世,导致天规变脆,导致你快要脱困,因此现在该由我看着你?」 「可我只是个凡人。」 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落在他脸上,没有嘲讽,没有辩驳。只是看着。 杜鸢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只觉背上微凉: 好吧,现在可能不算纯粹的凡人了。可我凭什麽能看住你?你刚才动一动就挣断一根锁链,我又「你的挣不断。」 「什麽?」 她微微垂眸,目光落在他腕间那条蓝色的锁链上: 「这一条,挣不断的。」 「啊?为什麽?」 杜鸢彻底糊涂了。他分明什麽都没做过,怎麽偏就这一条挣不断了? 他下意识想试试,理智却及时按住了这个冲动。 她的回答依旧那麽淡雅,也依旧那麽毫无情愫,没有起伏。 「因为她挣不断。」 「她?」 怎麽又冒出一个她来? 她没有答话,只静静看着他,像看一个明知故问的孩子。 暮色四合,晚风渐凉。 思绪纷乱,下意识想要看向旁余,继而惊觉此间也有天时变换的杜鸢怔了片刻後,心头剧震。他一把拉起腕间的锁链,视线顺着那抹幽蓝,一寸寸移向怀里的人一一她随着锁链的动作,微微向後仰了仰身子。 好似玩偶,这是一个仅仅想想都满是亵渎的想法,但又偏生就在他的眼前。 微微侧开了自己的视线,杜鸢艰难的耸动了一下喉头後,方才说道: 「你、你是说?」 「是。我另一面,我的人性一也就是你亲手救出来的那一个人。」 真要计较起来,这世上没有能困住她的东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旧天残渣凝聚而成的天规是这样,大世之後的新天规,也是这样。 无非是挣脱的时间长短而已。 可唯独这一条,唯独拴在杜鸢腕上的这一条,她挣不开的。 因为挣开了,断掉的就不是什麽天规,而是她与他之间的因果。 神性於此,可以无动於衷。人性於此,却永远无法接受。 所以,唯有这一条,挣不断的。 杜鸢喉结滚动,却没能再发出声音。 怀里的身体依旧冰冷轻盈,可此刻这份触感却变得格外复杂。 他知道这不是「她」,至少不是完整的她。 那条锁链从自己腕间没入她腰侧,以最为荒谬却又最为现实的方法,连接着他与这一半的神性。「那、那她在哪?」 他终於找回声音,却注意到自己的手还揽着她的腰。 依旧是那个松也不是,紧也不是,索性僵在原处,像根木头。 杜鸢想要去见见小猫,不是这个神性的她,是人性的她。 神性垂眸看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依旧没有波澜。 「你怀里。」 杜鸢瞪大双眼,而她那双原本无比淡漠,全然不似人间物的眸子。 也在这一刻,骤然灵动,随之,便满是错愕。 个中变化之快不过一息的功夫,就只剩下了慌乱。 「别、别看我,笨蛋!」 小猫急忙偏过了头,杜鸢看不到她的脸颊,不知道她此刻究竟是什麽表情。 但杜鸢能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冰凉温润,开始升温了。 好似春水解冻。 知道她是什麽性子的杜鸢,自然如她说的偏过了自己的头。 但抱着怀里的小猫,杜鸢适才紧绷的肩头,却是自然而然的松了下去。 的确是一个人,但又不是一个人。 这里面的差别,杜鸢实在没办法将其形容出来。 怀中的小猫则是扭动了几下後,亦是陷入了不知所措中。 说什麽,怎麽说。 全都不知道。 她憋了一肚子火,直觉自己气的要炸开。 可真的面对面了,又直接软下去了,根本不知道该怎麽发火。 大抵,这就是只有温情的人性吧。 火德归水。 这叫性子爆裂之余,又热情似火的她,慢慢学会了水德的柔情似水。 二者相合之後,再加上神人两分。 便催生出了她这个软的不像话的猫儿。 只是她又偏生记得自己以前好像不是这麽一个样子,想要端着。 於是乎,在西南破庙之外,也就成了杜鸢看见的那个样子。 扭扭捏捏,心口不一。 而在如今,她犹豫许久,方才是拉了拉杜鸢的衣角。 动作很轻,杜鸢几乎没感觉到。 之所以低头,也不过是奇怪她为何一直没反应才看了过来,因此顺带瞧见了,她似乎在叫自己。「怎麽了?」 「别、别看我,转过去!」 「哦哦!」 杜鸢总觉得愈发奇怪的转过头去。 而怀里的猫儿则是软乎乎的问道: 「我,我该说什麽?」 「啊?」 才转过头的杜鸢,听了这话,马上就是愕然无比的又给转了回来。 「就、就是我现在该说什麽?我该生气,还是什麽啊?你、你、总之你惹出来的事情,你自己说啊!」猫儿的头偏的几乎让杜鸢怀疑是不是会出问题的程度。 但比起那个,她说的话,却是让杜鸢彻底呆住。 每个字都听得懂,甚至还能隐约明白她究竟是什麽意思。 可正因如此,他反而不明白了。 你应不应该生气,以及该如何开口,怎麽还需要问我的? 横看竖看,我都不是那个惹你生气的人吗? 杜鸢不知所措着的时候,她又拉了拉杜鸢的衣角,这一次力气大了一些。 杜鸢没敢回头,只觉着怀里的温度越来越高,高到有些烫人。 「你转过来。」 声音软得不像话的同时,还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杜鸢转过来,对上那双此刻盛满复杂情绪的眸子。 不再是神性的淡漠,而是猫儿独有的那双好似春水的眸子。 这双眸子甚至让杜鸢忍不住思索,她真的是火德吗? 「我是很生气的。」她强调似的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特别特别生气的那种!」「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抿了抿唇,垂眸看着那条蓝色的锁链,「你什麽都不知道。」 杜鸢没有接话。 暮色里,她低着头,他看着她。 良久,她才闷闷地开口: 「我本来想让她收拾你的。」 「她?」 「就 ..那个我。」她擡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天,「神性的我。」 杜鸢隐约摸到了一点脉络,但还是没完全明白: 「收拾我?」 「对。」猫儿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你知道你招惹的是谁吗?就那个家夥,原先的水德.她、她是我仇人哎!」 杜鸢又微微偏过头去。 他当时的确不知道,但事情的确是自己招惹的.. 虽说早就想过多半有败露的时候,但真的面对上了,他也不知道怎麽办才好。 「我和她打了多少年,你知道不知道?」猫儿越说越委屈,「先後两次死斗,我每次都差点彻底死了。虽说只要她也死了,我就不亏便是了,结果你一」 她擡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你倒好,帮她脱困也就罢了,你怎麽回头还找上我了?」 招惹一个不够,还要再来招惹她。 这算什麽? 最关键的是,你居然还瞒着我! 还听着,她在哪里信誓旦旦的说,那个家夥肯定早就死了! 结果呢?结果就是人家活的好好的,自己才是那个差点一命呜呼的! 每每想到这里,她就止不住的委屈。 可除了委屈,她又能怎麽办呢? 真给杜鸢打死吗? 杜鸢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只能默默听着。 「我本来想着,等你和她见了面,她肯定会跟你闹。因为你肯定也瞒着她。这样一来,她见了我就会发现你同时招惹了我们两个。」 「哪里知道,她居然就那麽简单的放过你了,所以,她其实早就知道对吧?唯一被你瞒着的只有我一个,对吧?」 杜鸢口乾舌燥,汗流浃背。 好友的确知道猫儿的事情,而猫儿不知道好友的事情。 虽然,这依旧并非是自己故意一个说了,一个不说。 完全是好友自己知道的。 另一边的猫儿已经脸色彻底黑了起来。 「所以我在你眼里,究竟是什麽?随便糊弄糊弄就行的人是吗?」 杜鸢急忙说道: 「绝非如此啊!」 「那为什麽她知道,我不知道?为什麽你就瞒着我?」 杜鸢瞬间觉得头大无比,犹豫片刻後,终究也只能如实说道: 「我、我是一个纯粹的异乡人,我只是意外闯入这个天下。所以,我是真不知道你们两个的事情!」「我只是刚好遇见了,便帮了你们,哪里能想到会是这样的?」 「还有,我也不是故意只瞒着你,实在是她自己发现的,」 听了这话,猫儿简直当场炸毛: 「你是说我不如她了?!」 杜鸢有点想要掩面长叹,因为他就想过会这样。 但此时此刻,除了如实道出,还能怎样呢? 「这,话也不能这麽说,毕竟,当时你才被我救出来,她却比你提前了不少,自然有所. ..不同。」犹豫了一下,杜鸢最後还是用了一个不同,而非最开始想的差距。 他可不想在看到怀里的猫儿炸毛了。 万幸的是,听到他这样说的猫儿,也总算安分了不少。 不过她还是愤愤不平的说道: 「其实看到她轻飘飘的就放过去了,我还想着,神性的我肯定不会这麽简单的放过你!」 「结果,结果」 当时的猫儿,想的很简单,她自己不敢出来,那就让神性的自己去好了。 没有所谓感情的神性,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家夥。 说不定还会真的上手收拾他! 到时候,自己既能出气,又能在一个恰好的时机出来搭救他。 怎麽想都是两全其美的打算。 结果..结果她是真没想到,的确没有了感性的神性,直接什麽都不在乎了。 被瞒着也好,招惹了那个家夥也罢。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甚至、甚至,还弄成了这麽个样子. 偷偷瞄了一眼杜鸢手腕上的锁链後,感受着自己身上缠绕着的一切,还有腰间传来的热度。猫儿便是什麽话都不出来了。 可能,还有点想哭。 这都什麽啊! 另一边的杜鸢斟酌着开口道: 「所以你现在,不知道该怎麽办了?」 猫儿咬着唇,没有答话。 但那双眼睛已经把什麽都说了。 她憋了一肚子火,准备了满腹的说辞,甚至想好了要怎麽跟杜鸢冷战,怎麽让他知道自己错了。结果一拳打在棉花上。 那个家夥早就知道了,然後轻飘飘的就放过了。 最为期待的神性更是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她推到了前。 现在她抱着他一一不对,是他抱着她一一两个人贴得这麽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 这种情况下,要怎麽生气? 怎麽冷战? 怎麽让他知道自己错了? 「我..」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片刻後,闷闷地冒出了一句:「反正我很生气。」 「嗯。」 「特别特别生气。」 「嗯。」 「你别老是嗯啊!」 「恩.」 「你、你一!」 猫儿气呼呼的,但依旧没有上爪子挠他。 因为杜鸢的手轻轻落在了她头顶。 「对不起。」 猫儿僵住了。 炸毛的猫儿,顺着毛摸一摸,就好了。 在没有比猫儿好应付的了。 且杜鸢真心实意。 「我不知道这些。」 「我只知道我看到了被困的人,想着能救就救。我不知道她是你仇人,不知道你会担心,不知道一」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不知道你会这麽生气。」 猫儿在他怀里蜷缩了起来: 「我该跟你大吵起来,甚至打一场,然後再也不理你,让你知道自己错了。」 「嗯,应该的。」 听着这句话的猫儿,愈发蜷缩在了杜鸢怀里: 「可我不知道怎麽生气,也不敢生气,我怕你真的走了,真的不理我了。」 在他怀里,她明明有一肚子火,却不知道该怎麽发。 因为她不知道发了火之後会怎样。 万一他真的走了呢? 万一他觉得自己不讲道理呢? 万一 太多太多的万一,让她的怒火变成了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