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万里万雪

你越信我越真

第387章 乱象丛生(4k)

万里万雪 · 更新时间未知

杜鸢愈发皱眉,随之也不在多想。 径直看向那处空空如也,只剩下断裂墓碑的坟冢。 他能轻易看透因果,但杜鸢一直不太愿意用这个能力。 因为如此一来,很多事情,就没了意思不说,最关键的是,这样就太累太累了。 人心见不得光,连带着因果都是如此。 但如今,显然不在是继续坚持的时候了。 书生周谦话,路上遇到的种种,都在告诉杜鸢。 这个天下出了不小的问题。 那穿着红肚兜的小童,正欲继续说下去。 却是被一旁敏锐察觉的大魅擡手止住。 小童正欲追问,却被大魅揪着耳朵低声道了一句: 「圣人在看因果,你个小狗就别乱嚷嚷了!」 圣人啊,因果啊,小童不懂,但那句小狗,他真听懂了。 故而,先是愕然,随後便满是畏惧的缩在了神龛之前。 不知道是不是对方故意的,总之,他刚刚还嗅到了一丝龙气。 这小姑娘,不对,是这姑奶奶不会是条龙吧? 而杜鸢这一眼落下。 便是跨过春秋,逆流而去。 庄老爷听了他的话後,的确是认认真真做起了善事。 有心为善,虽则其心不正,可做出来的事,却是实的。 他修的桥是真的,他铺的路是真的,他慢慢还回去的田地也是真的! 是而福德日积,如春雨润物。 无声无息间,这庄家的气运也就慢慢成了! 待到他膝下三子先後应试,这福德便显了形。 长子庄敬文,性子沉稳,读书最是刻苦。 二十岁上赴乡试,中了第十八名举人。不高不低,恰在中间,既不算惊艳,也不算落寞。 次年春闱,又中了三甲第十三名进士,分发去了偏远州县做个知县,算是踏踏实实入了仕途。次子庄敬言,天资聪颖,却不如长兄沉得住气。 先生说他文章灵气有余,根基不稳。 果然乡试只中了个第五十一名,还是靠着前人需要回家守孝,才借替补堪堪过线。 而後屡试春闱不第,直到三十岁那年,才中了同进士出身,留在府城做了个教谕,管着一方学子的科考,倒也算人尽其才。 三子庄敬心,幼时体弱,读书最晚。 庄老爷原不指望他什麽,只盼他平安长大。 谁知这孩子反倒是争气,做事踏实,不求捷径。 十九岁上中了举人,名次也不高,第二十一名。随後春闱,又得了同进士出身,靠着长兄和家中运作。回了青县,做了县丞。 至此,都是好事。 可十年前,一切都变了。 彼时庄家三子皆有功名在身,却都止步於此,未能更上一步。 眼见同僚擢升,同年入阁,三人心中渐生焦灼。 辗转数载,终是搭上了京都的线一一且那条线,原本就是冲着他们父亲来的。 因为庄老爷这辈子最自豪的事,便是曾与青州那位活佛有缘法。 这事他逢人便说,莫说自家子弟,便是京中都有不少人知晓。 三人能攀上那条线,与此大有关联。 可线搭上了,孝敬却拿不出手。 寻常金银,京里的大人哪里瞧得上?古玩字画,他们也寻不来什麽珍品。 三人苦思良久,不知是谁先起了头一一舍利子。 不是从活佛那里求,活佛面前,他们没那个缘法。也没那个胆子。 所以是从他们父亲身上取! 庄老爷与佛有缘,得活佛点化,又积德行善,广有善名。这样的人,死後烧出几颗舍利子,不是理所应当麽? 这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而那时,庄老爷尚在人世,身子硬朗,人人都说他能活到百岁开外。 三人知道,自己也这麽想,但三人可是等不得了! 於是,庄老爷寿辰那日,三子携家眷归来,贺寿场面比往年都热闹许多。 庄老爷欢喜,多饮了几杯。宴散之後,也无任何不对。 可一夜过去,竟是直接去了。 大夫说是无病无疾,面色如常,想来该是天数到了。 於是,在三人有心催化之下,街坊邻里都说,这是功德圆满,被活佛提前接走,去了西天极乐世界!丧事办得像喜事。 只有三人知道,那酒里下了什麽。 他们原以为,接下来只需将父亲遗体火化,便能从灰烬中找出几颗晶莹剔透的舍利子,送往京都,换一个前程似锦。 可火化那日,房县令来了。 因为大家都说,道长和活佛私交甚好,所以房县令慢慢的也与庄老爷认识了。 数年下来,私交甚好! 当日他拦在灵堂前,只说了一句话: 「庄兄生前与我说过,死後要土葬,入土为安。这是他亲口嘱托。」 三人面面相觑,不敢强求。 一则房县令是父执辈,阻拦合情合理。二则他们心虚,怕再坚持,反倒露了破绽。 只得依了,风风光光将庄老爷葬入此间。 可这事却没完。 因为次月初一,房县令就被调离青县,去了邻州一个闲职。 再往後,便是那三个畜生一天都等不及的,扛着锄头铁锹,来掘自己父亲的坟! 美其名曰,此间风水不好,要迁个更好的去处。 可真相究竞如何。 掘坟当日,自行碎裂的墓碑,想来就是最好的回答了! 果不其然,庄老爷烧出了舍利子。 不多不少,正好三颗。 一人换了一个大好前程! 如今,三人都在京都当差! 看到此处,杜鸢深吸一口气的,闭上了眼睛,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好、好、好啊!」 一连三个好,可每一个好,怒的都是越烧越透! 大魅自然听得出,所以,它小心询问道: 「圣人?」 杜鸢怒容满面道: 「我还从没见过如此丧尽天良的三个畜生!而且这哪里是冲着庄老爷子来的啊,这分明是冲着我来的啊!」 前面还好,畜生嘛,这麽多年,那年少过?什麽地方,什麽年头,都有的,多少而已! 可最後一句,却是把大魅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冲着圣人来的? 反了天了?! 舍利子,舍利子,这是京都的家夥想要舍利子吗? 这是京都的家夥,想要拿这三个畜生和庄老爷子,来问问杜鸢这个活佛还在没在他们头上啊!但怒骂了这麽一句之後。 杜鸢又眉头一皱,继而一脚踏出,朝着青县而去。 大魅急忙跟上: 「圣人,等等小的啊!」 只留下那小童在原地不明所以。 盘算着两个人都该走远了後,小童才敢离开自己的神龛,小心朝前走了几步。 正想摸摸脑袋,说个这到底咋了来。 就听见什麽动静从头顶传来,继而就是一个玩意砸了自己脑袋一下的滚落在地。 低头看去,小童瞪大了眼珠子。 因为落在它面前的是一块玉佩,或者说是一块被人以大法力将周边灵气生生捏在一起,得来的「玉佩』! 这麽一小块玉佩,怕是比得上它去附近村子偷上几十年香火才能攒下的修行! 这一次,杜鸢直接一步踏在了青县东城之外。 随之,杜鸢眉头又是不受控制的一跳。 这儿是自己当时离开青县去往青州时走的地方。 且最为重要的是,这儿的骡马道旁边,有一口井。 一口自己特意投下妖丹,为青县百姓谋福,也为自己谋利,求得双赢的井! 但现在,东城城墙都被拆了。 转而修出了各式各样的道观,立起了一座又一座泥塑木偶。 来来往往,香客可谓是络绎不绝! 杜鸢看了一下,便要往里面走。 可才走到门口,便被几个年轻道士拦住道: 「这位居士,此间乃是仙门,要进去,得礼敬!」 说着,更是指了指身旁的功德箱。 杜鸢看了对方一眼,先前心头震怒,反倒是彻底平静了下去。 一直观察着杜鸢脸色的大魅,觉得马上便是在几个道士的眼前一亮中,就要朝着功德箱里扔一锭银子。但杜鸢却拦住了它。 「圣人?」 大魅压低声音,欲要解释说自己的银子是它拿纸钱弄的障眼法。 算是略作小惩。 可杜鸢却摇摇头道: 「你不必管!」 说罢,便是对着眼前的几个道士说道: 「我是特意来看那口井的,看完之後,自有厚礼!」 几个道士听的心花怒放。 如此言论,再加上那天仙一样的人儿都甘愿待在身後侍奉。 无论哪一点都在说眼前之人,不是巨富,就是巨贵。 且说不得还是二者兼具! 於是乎,几个道士急忙让开道: 「居士快请,居士快请!」 说着便要为杜鸢引路。 边走边是指着前面两道门道: 「居士可能有所不知,我青县乃是道家昌盛之地,也是青州唯一道法源流!」 「而这最大的依仗啊,便是二十年前一位道家真君,在我青县留下的那口杜公井!」 「且为了这口神仙井,我们特意设了三门。」 这话,道士说的分外自得。 「这第一道,叫仙门,就是居士您方才过的那道。」 「仙门收的是「礼敬钱』,多少不拘,全凭心意。」 「但有一条,若一文不给,那便是对真君不敬,这仙门,也就进不得了。」 杜鸢点了点头,面色如常。 道士见他听得认真,愈发来了精神,指着第二道门道: 「这第二道,叫人门。居士您瞧!」 杜鸢顺着他手指看去,果见那道门前排着长队,男女老少皆有,手里或提着瓦罐,或捧着瓷碗,眼巴巴望着门内。 门边设了一张长案,案上摆着簿册,有道士正伏案记录。 「人门收的是「功德钱』。」 道士压低声音,有些话,便是他们,也终究不好意思直言: 「寻常百姓要取井水,得先在人门登录姓名籍贯,捐一笔功德。」 「捐得多,往後就能多来几回。捐得少,那就只能逢三六九的日子来。」 「而若是一文不捐,那这人门,他也是进不去的。」 「毕竟,」道士嘿嘿一笑,「神仙的水,总不能白喝不是?」 杜鸢依旧没有言语。 道士又指向最里面那道门,门是朱红色的,漆得很新,显然时常翻修。 门楣上刻着「紫气东来」四个描金大字。 「这第三道,叫天门。」 说道这里,道士不由得挺起胸膛: 「天门收的是「供奉钱』。能进这道门的,那都不是一般人。」 「要麽是捐足了千两功德的大善信,要麽是咱们观里道长亲口许的有缘人。」 「从天门进去,能直达井边,由道长亲自陪着,用新打的井水烹茶,一边喝一边听道长讲经说法。」他朝那边努了努嘴: 「您瞧,那几位就是从天门进去的贵人。」 杜鸢擡眼望去,果见井边的凉亭里站着几个人,衣着华贵,正由一个老道陪着说说笑笑。 旁边有小道童捧着托盘,盘里放着精致的小碗,碗中盛着刚打上来的井水。 那老道正殷勤劝饮: 「来来来,诸位,这水可是当年那位真君亲手所掘,井底下还有真君亲手所留符篆压运,所以才有灵气。」 「寻常百姓喝了能祛病,贵人喝了,那是能增福增寿的!」 连来历都重新编了吗?? 先看看活佛还在没在,在看看道爷还有没有。 然後断佛断道,乱法乱正! 你们玩的挺会啊! 已经走出了天门的杜鸢收回目光,继而看了看身後三门。 三道门,三个由头。 仙门收的是「进门钱」,不进仙门,连井的影子都看不着。 人门收的是「取水钱」,进了仙门,想喝水还得再掏一笔。 天门收的是「上等钱」,掏得最多的,才能喝到最「正宗」的水。 当真是层层设卡,雁过拔毛。 不过和那些家夥比起来,这居然都不算什麽了! 那边的老道见弟子领了不认识的人来。 先是一愣,可等到看清大魅,马上就是堆起笑脸。 正所谓,人看衣装,马看鞍。 而最能快速辨别出一个人身份如何的,你看他身边的女人长什麽样子,基本是最快的! 虽然大魅纯纯来混眼熟,抱大腿的。 但这仅次於几个至高的龙女相落在旁人眼里,自是成了猜测杜鸢身份的垫子。 另外的道士亦是凑到了老道身边耳语。 听闻有厚礼,老道笑的愈发开心了。 急忙上前道: 「不知居士从何处来啊?」 不等杜鸢回话,他便急急追问: 「又不知居士备的是何等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