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万里万雪

你越信我越真

第400章 白展(4k)

万里万雪 · 更新时间未知

看着几乎屁滚尿流的兄弟两个。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大魅四人无不是大笑出声。 只是哪怕仅在咫尺,对方也依旧毫无察觉。 只是自顾自的看着各自惊恐万分。 继而齐齐一声尖叫後,便是朝着出口的方向跑去。 边跑,还边大声喊着: 「鬼啊,闹鬼了!」 「闹鬼了,快来人,大白天闹鬼了,快来人啊!」 看着逃跑的两兄弟。 大魅几个急忙看向一旁的杜鸢,跃跃欲试的问道: 「圣人,我们接着去?」 杜鸢也是笑笑道: 「去吧,去吧!」 这麽一出,自然是杜鸢叫大魅他们做的。 虽然只是顺带,但吓吓这几个畜生,也是挺好的。 反正这三个家夥简直猪狗不如啊! 见圣人点头,大魅四个嗖地就蹿出去了。 老大回头朝着哥几个挤眉弄眼道:「看我怎麽收拾这俩孙子!」 余下三人,别说第一次干这事的胖子和老三了,就是大魅也是激动无比。 毕竞这是在这麽一个地方和同寝室的兄弟一起。 意义,感觉,完全不一样的! 庄敬言和庄敬心正跑着,一擡头,惊觉前头又站着庄敬文。 再一回头,後头也站着一个庄敬文。 两个大哥,一前一後,堵得死死的。 「鬼、鬼啊!」 两人腿一软,直接瘫了。 然後这一次也如之前一样,来的突兀,消失的也快。 等那俩身影消失,他们哆嗦着爬起来,刚拐过弯,迎面又撞上一个人。 还是那个庄敬文! 「又是你?」 两人已经快要哭出来,急忙止住去势,随即猛地後退: 「你别过来!我们知道你是假的!」 庄敬文一愣: 「你们发什麽疯?」 「装!你接着装!」 见这鬼东西还要玩弄自己两个。 觉得根本就躲不掉的庄敬文,乾脆是一咬牙红着眼扑上去。 「我跟你拚了!」 呼哧一拳砸在庄敬文脸上。 庄敬心也冲上去,从後面抱住他腰不让他一如之前一样消失。 同时也不忘高声喊着: 「快来人啊,抓鬼了,抓鬼啊啊!」 「你们两个疯了吗?我是你们大哥啊!」 庄敬业莫名其妙的同时,也是憋了一肚子火。 真是疯了! 但却无可奈何,毕竞双拳难敌四手。 三人滚在地上,你一拳我一脚,帽子飞了,官袍撕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听见他们的动静,此间的里里外外也都是围满了人。 门卫、书吏、杂役,全看傻了。 「这、这是庄经历?」 「怎麽打起来了?」 「不是,他们不是亲兄弟吗?」 这场面实在太荒唐了。 没人敢上去拉架,这三个官职不高,但胜在有人。 也没人愿意上去拉架,不满这三个家夥的一抓一大把。 看的围观众人憋笑憋得满脸通红,年长些的还不停扯着旁边年轻些的袖子: 「憋住。」 墙头上,大魅四个笑得直拍大腿。 正笑着,一个青袍官员快步走来,脸都黑了: 「都给我住手!」 三人狼狈爬起来,鼻青脸肿。 主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对身边的人道: 「去,禀报都督。就说经历司庄敬文兄弟三个,在府衙之中公然聚众斗殴,有辱斯文,蔑视朝廷!」小吏闻言,一溜烟跑了。 庄敬文脸都白了: 「大人,这是个误会啊!」 这种事闹大了,大人那边会怎麽想? 主事冷笑: 「误会?这麽多人都看见了!你给我说误会!」 庄敬言和庄敬心站在一旁,这会儿才慢慢回过神。 看着眼前气得发抖的庄敬文,两人终於意识到这个好像是真的? 可刚才那几个? 一股凉意又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墙头上,觉得差不多了的大魅伸个懒腰: 「行了,撤吧。他们背後的人很快就会知道了!」 四人相视一笑,消失在墙头。 下面庄敬文还在解释,可却越解释越乱。 大魅几个正在吓唬那三个孽障。 杜鸢则是离开他们,顺着记忆中的方向,朝着一个地方走去。 不多时,一家富丽堂皇的客栈,就出现在了杜鸢眼前。 虽说占地不大,但内外装潢实在是处处都透着财大气粗四个字来! 凝视片刻,杜鸢迈步入内。 一经入内,夥计才想上前接待,却又猛然一顿,继而嫌弃的看着杜鸢的衣着。 虽然看着不像是穷鬼。 但也不像是大富大贵之人,且没有官袍,也没有腰牌。 就这,还敢来他们这儿? 看来又是一个臭外地的,不懂规矩! 当即跟旁边两个夥计对了一下眼色後,纷纷上前道: 「哎哎,臭外地的,滚滚滚,我们这儿不待见你这种货色!」 杜鸢眉头微挑: 「大白天的,开了门却不待客是什麽道理?」 见他还不听讲,夥计直接怒了: 「嘿,还不听话!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方?这可是绣春楼!是白大人点过名的地方!」 夥计还是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先亮出关系。 示意杜鸢要麽知难而退,要麽也亮出自己的关系。 毕竟,万一提到了铁板,绣春楼肯定没事。 但他个夥计那就不一定了! 「白大人,白展,是吧?」 见杜鸢居然直呼当朝重臣的名字。 夥计几个开始有点拿捏不住这人的来头了。 当即说道: 「对,就是白展白大人!我可告诉你,我们绣春楼只招待贵客,比如各位官爷,或是亲随。其余人等,全然不管!」 「要知道,在二十年前,白大人可就是在我们绣春楼高中的!」 说着,夥计还得意无比的指了指大堂中挂的最高的一幅字画道: 「瞧见了吗?最高,写的也最好的那副,那就是当年白大人高中之後,给我们绣春楼替的字!」「而其余的在白大人下面的各色字画,嘿嘿,那也都是来头不小。三省六部的堂官老爷们,这里面都不少呢!」 「所以,你可有官身,又或者,你是白大人的什麽?」 说到最後一句时,夥计虽然自己都不信,可就是不知道为什麽的。 才是开口,就止不住的脊背发凉。 好似眼前之人,真的是白大人的什麽。 杜鸢没有理会夥计,只是看向了那副字画。 那幅字写的是: 「欲补青天裂,先登白玉堂」 笔力遒劲,墨透纸背,足见功底,落款处还题着一行小字: 「承蒙东家厚爱,愿以此身许国,不负平生。」 白展当年写这幅字时,正是春风得意、踌躇满志的年岁。 他站在酒楼最高处,望着京城的天,想着的是如何匡扶社稷、造福黎民。 那「补天裂」三个字,更是如有神助。 仿佛那将要裂开的青天,真等着他去补似的。 二十年间,绣春楼东家把这幅字挂在最显眼的位置,逢人便说: 「瞧见没?白大人高中前夜,就住咱们这儿!」 夥计们也跟着与有荣焉。 就是不知道二十年前的白展,有没有想到如今他会变成这般样子? 杜鸢擡头看着。 那「欲补青天裂」的笔锋依旧遒劲,可写字的人,早忘了青天裂没裂。 他只记得自己爬上去了。 「喂,你到底是什麽人啊?」 夥计还在催促。 毕竞杜鸢看那些字画的样子,真的不似寻常。 且明明是他站在下面仰视这诸多字画,可却让他们觉得是他在俯瞰这提笔於此的大小官员。好似,好似天子? 不、不是,感觉比天子还要站的更高一些? 不等几个夥计继续想下去。 杜鸢便摇头道了一句: 「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说罢,便朝着门外走去。 几个夥计反应过来後,只觉得被好一番戏弄,当即就要挽起袖子追出去教训教训这狗贼一番!可杜鸢却回头对着他们道了一句: 「对了,下一次,不要觉得仗势便可欺人,不然再怎样都是个狗眼看人低!」 几个夥计大怒道: 「你在骂什麽?」 杜鸢笑道: 「我说,别放着好好的人不当,跑去当狗!」 说罢,大踏步而去。 几个夥计暴怒无比,当即就追了出来,可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的实现越来越低。 朝着同伴看去,却发现对方已经四肢着地趴在了地上的看向自己。 「难道?!』 反应过来的夥计惊恐大叫,试图求救。 可喊出来的声音却变成了「汪汪汪!』 看的周遭众人先是错愕,随即无不捧腹。 这群家夥平日里没少仗势欺人,街坊邻里全都看他们不顺眼很久了。 如今遭了报应,实在是太快人心! 而在白氏白府之中。 白展正在研墨。 他今日难得清闲,想画一幅山水。 砚是上好的端溪老坑,墨是徽州极品松烟,连案上的宣纸都是贡品。 他如今用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最好的。 起初一片清白,然後墨锭在砚上缓缓打圈,越来越浓,越来越稠,越来越黑。 忽然,他的手顿住了。 一股说不清的心悸毫无徵兆地涌上来,像是有什麽东西,正在离他而去。 很重要,很重要,重要到他甚至不敢去想是什麽。 只能模模糊糊听到一句一没关系。 白展皱起眉,深吸一口气,想把这莫名其妙的感觉压下去。 可手底下一用力,就是「啪』的一声。 砚从中间裂开,齐整整地断成两半。 墨汁四溅,污了刚铺好的宣纸,也溅了他满手。 白展盯着那裂开的砚,脸色微变。 这砚跟了他二十年,是当年的绣春楼东家,见他囊中羞涩,特意赠给他的!! 二十年来从未有过半点问题! 「老爷!」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管家。 白展压下心头的不安,沉声道: 「何事?」 管家推门而入,见他满手墨汁和裂开的砚,愣了一愣,却没敢多问,只躬身道: 「老爷,五军都督府送来一份公文,说是急事。」 白展接过,展开一看。 「经历司庄敬文及其弟庄敬言、庄敬心,於府衙之中公然斗殴,衣冠不整,斯文扫地,有辱朝廷体统。」 「现已收押,听候发落。另,三人神智恍惚,言语混乱,屡称见鬼,疑似疯癫!」 「还望令公速速决断!」 白展眉头微皱。 庄敬文是他的人,虽只是个六品经历,但胜在听话。 这三兄弟怎麽突然闹成这样? 「还有一件事。」管家又递上一张纸条,「这是庄家兄弟托人捎来的口信,说是一定要传到您这儿。」白展接过纸条,只扫了一眼,瞳孔便猛然收缩。 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歪歪斜斜,显然是慌乱中所写: 「活佛回来了。我还看见我爹了!还说活佛要替他做主。大人救命!」 白展的指尖微微一颤。 活佛。 青州大菩萨,上天入地,敕神喝地,无所不能。 绝非人力所能企及! 虽然他与活佛从未见过,但他却知道,自己的的确确是碍活佛眼去的! 且,最关键的是. 一时之间,白展心乱如麻。 「老爷?」 见他一直不动,管家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白展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低头看向裂成两半的砚,又看向那张纸条上的「活佛」二字,再想到刚刚的心悸。 一股说不清的寒意从脊背爬了上来。 「庄家兄弟还说了什麽?」 「回老爷,他们反覆说. ..说看见好几个大哥,还看见他们死去的爹。」 「说是活佛回来了,让他们爹来找他们报仇. .」 白展沉默良久。 「老爷,这事怎麽处置?」 白展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望向外面。 京城的天,二十年来,一直多为阴雨天气。 灰蒙不见天日。 今日,却是半遮半掩,天日偶现。 没来由的,他突然想起来。 二十年前,他也如今日一般站在绣春楼的窗前,望着这片天空,想着「欲补青天裂」。 如今青天还在,他却忘了自己想补什麽。 「先关着。」他听见自己说,「等我问清楚了再说。」 管家应声退下。 屋里只剩下白展一个人,和一地狼藉的墨汁。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握着笔,写下「愿以此身许国,不负平生」。 如今那双手,沾满墨汁,乌黑透亮,还在微微发抖。 良久之後,他低声道了一句: 「二十年前,活佛出来了,然後便是您也跟着出现了,所以如今,您也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