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陛下失忆带一女子回宫!流光一羽

娘娘,陛下失忆带一女子回宫!

第118章 裴映真坦白

流光一羽 · 更新时间待核实

青烟进殿时,脚步不由得顿了一瞬。

她原以为增成殿里只有谢婕妤一人,不料一抬眼,姜美人、郑容华都在。

裴良人坐在绣墩上。

满殿人各据一方,神色各异,空气里压着一种说不出的沉。

青烟收回目光,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

“奴婢给谢婕妤、郑容华、姜美人、裴良人请安。”

谢含章靠在引枕上,团扇轻摇:

“贵妃可是有什么吩咐,劳动青烟姑娘走这一遭?”

青烟眼角余光扫过裴映真,见她从自己进殿起便一直垂着头,始终没有抬起来,心里便存了几分疑虑。

她斟酌着措辞:“回谢婕妤,贵妃娘娘有孕在身,近来用膳总没什么胃口,吃得少。唯独裴良人陪着时,能多用半碗。娘娘便吩咐奴婢来请裴良人过去,若是方便,奴婢这便带裴良人回凤仪殿。”

“有孕”二字一落,裴映真的肩膀几不可见地一颤。

谢含章唇角微弯,摇着扇子道:“本宫倒没什么意见。只是裴良人好歹是客,总不好强人所难。青烟姑娘不妨亲自问一句,看她愿不愿意去?”

青烟眉头微蹙,还是转向裴映真:

“裴良人,您可要随奴婢去凤仪殿?”

裴映真紧紧攥住袖口,指节发白。

她垂着头,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在心里反复撕扯。

终究,她还是开了口,声音细若蚊蚋:“走……走吧。”

谢含章眼神锋利,真是个蠢货,都到了这时候了,还要去凤仪殿。

裴映真朝三人一一屈膝:“妾告退。”

说罢,便低着头往外走。

青烟跟在后面,见她步子发虚,脚下像踩着棉花,忍不住伸手虚虚扶了一把。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增成殿,青烟才压低声音问:

“裴良人,方才在殿中,可是出了什么事?奴婢瞧您脸色不大好,手也凉着。”

裴映真脚步一顿,随即又往前走去,头埋得更低了:

“没……没事。咱们快些走吧,别叫贵妃娘娘久等。”

青烟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

*

凤仪殿。

青烟领着裴映真进来时,阮妗昭正歪在膳厅的榻上,手里拈着一块桂花糕,慢条斯理地咬着。

桌上摆了几样精致小菜,一壶热茶,专等着裴映真来添双筷子。

青烟禀道:“娘娘,裴良人到了。”

裴映真站在门边,垂着头:“妾给贵妃请安。”

阮妗昭抬眼瞧她,含含糊糊地笑了一声:

“今日怎么这样拘束了?过来坐吧。小厨房新蒸了几样点心,有你爱吃的枣泥山药糕。”

裴映真没有动。

她站在那儿,嘴唇抿得发白,忽然双膝一弯,直直跪了下去,眼泪跟着便涌了上来。

阮妗昭一顿,手里的桂花糕搁回了碟中。

她看了裴映真片刻,抬眸朝青烟使了个眼色。

青烟会意,领着殿中侍立的宫人鱼贯退了出去,顺手将门扇合拢。

膳厅里静下来,只剩两个人。

阮妗昭放下帕子:“这是怎么了?”

裴映真伏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调:

“娘娘……妾错了。妾被人利用,谢婕妤……谢婕妤她知道了您假孕的事。”

阮妗昭垂眸,指尖在茶盏边沿慢慢转了一圈。

裴映真从凤仪殿拿走药渣的事,她其实是知道的。

但她没拦。

假孕这桩事从头到尾都是赫连玄圭一手安排的,就算有人拿了药渣验出什么,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所以阮妗昭便纵着,甚至存了几分看戏的心思,想瞧瞧她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只是她原以为是姜凝在背后动手。

没想到,竟是谢含章。

谢含章膝下两位皇子,娘家硬,向来不主动掺和后宫纷争。

这一回出手,看来是她这几日截宠截得太狠,把谢含章也得罪了。

呵。

不过阮妗昭也不后悔。

都是宠妃了,哪有不争宠的?

更何况,她也不想膈应自己。

倒是姜凝,这行事作风,有几分后期那个姜凝的影子了。

很会用借刀杀人。

假孕这事既然是赫连玄圭做的,必然做得滴水不漏,不会留下什么把柄。

只有姜凝,有这个动机去怀疑。

她若重生了,定然知道原主喝过三年避孕药,身子不可能这么快有孕。

然后她再将疑点透给谢含章,让谢含章去查。

谢含章是婕妤,在后宫经营多年,眼线比现在的姜凝多得多,查起来也方便。

而重生的姜凝,对她而言,的确是个大麻烦。

她虽看过原书,可书里的内容毕竟只围着后宫争斗与男女主来写。

姜凝亲身经历过的那些事,比她这个读者多得多。

更何况,她穿越过来后,行事与原来的阮妗昭还是有些差别的。

赫连玄圭现在失忆没有怀疑,可不是有句话吗,你的敌人是最了解你的人。

姜凝迟早会瞧出端倪。

万一姜凝跑到赫连玄圭面前摊牌,那就不妙了。

而且,姜凝是赫连玄圭的救命恩人。

纵然现在的赫连玄圭对她未必有多深的情意,可在心里,姜凝的位置终究与旁人不同。

那……让赫连玄圭把姜凝送出宫去,眼不见心不烦,他会同意吗?

正好试试,赫连玄圭对她能纵容到什么地步。

想好之后,阮妗昭抬眸看向裴映真,语气平静:

“假孕?本宫行的端坐得正,怎会假孕?”

行不端坐不正的是赫连玄圭,和她可没关系。

“她们是因为拿到了你从凤仪殿拿走的药渣,发现那药渣不是安胎的方子?这才怀疑本宫的?”

裴映真猛地抬头,眼泪还挂在腮边:

“娘娘……您……您都知道?”

“怎么?你觉得凤仪殿的东西,这么好拿?若是谁都能从本宫宫里顺走东西,本宫这个贵妃,是不是做得太窝囊了?”

裴映真怔怔地看着她:“那……您为什么还让我拿走?”

阮妗昭微微挑眉:“钓鱼。”

裴映真听不懂这两个字的意思,可看着娘娘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底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忽然便松了几分。

她膝行到阮妗昭面前,双手搁在她膝上,仰着脸,眼里还汪着泪:

“姐姐不怪我么?”

阮妗昭拿起帕子,替她将脸上的泪痕一点一点擦干净。

指腹蹭过她左颊上那道红痕时,动作顿了一顿。

“谁打的?”

裴映真垂下眼:“谢婕妤让妾指证姐姐假孕。妾不肯,她便动了手。”

阮妗昭收回帕子:“算你还有点良心。”

她将帕子搁在几上,目光落在裴映真面上,忽然沉静下来,透着几分平日里藏得极好的淡漠与清醒:

“本宫听说你偷走药渣是为了救一个侍女?”

“……嗯。”

“今日本宫便教你一个道理,一个人所有的不幸,都是单纯善良造成的。没有金刚手段,就不要有菩萨心肠。”

在自己还弱的时候,爱自己、保全自己,便已足够。

阮妗昭偶尔也会因自己不够恶毒而后悔。

若她是个恶毒的人,裴映真瞒着她偷药渣那日,便该将人打发了。

她不需要拖后腿的人。

毕竟她不可能时时看着裴映真,而裴映真不知何时又会被人利用。

不过,她也奉行另一句话。

当权势跪着的时候,灵魂要站着,这叫自强不息;

当权势站起来的时候,灵魂要低下去,这叫厚德载物。

她如今也算后宫第一人,护一个小小良人,也护得住。

没必要叫自己变成孤家寡人。

“知……知道了,姐姐。”

说罢。

裴映真扑进阮妗昭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方才她真被吓坏了。

谢婕妤那一巴掌落下来时,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怕贵妃姐姐因为她出事。

此刻那根弦一松,眼泪便再也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