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陛下失忆带一女子回宫!流光一羽

娘娘,陛下失忆带一女子回宫!

第70章 抱回未央宫

流光一羽 · 更新时间待核实

用完膳,阮妗昭悄悄抬手,用指腹飞快地拭去腮边的泪痕,一直低着头,没看他。

“陛下,臣妾吃好了,这就去抄写。”

赫连玄圭搁下银箸,目光在她发顶上停了一息,才开口:

“嗯。你下午……还算乖。今日抄五十遍便够了。晚上只需把剩下的二十遍补完。”

“是。多谢陛下。”

阮妗昭重新坐回窗边的小书案,铺纸、蘸墨,一笔一划地抄了起来。

起初还是憋着一口气在写,可写着写着,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字似乎不那么难看了。

她越写越认真,写到后面,甚至开始琢磨。

这个“规”字的最后一笔收得太急,下一遍便放缓些;

那个“训”字的撇太短了,下一遍就拉长一点。

一遍一遍,改来改去,到最后,她歪着头端详自己写的字,满意得嘴角几乎要翘起来。

说不定回到现代,她真能办个展,名字就叫《一个现代人的毛笔字进化史》。

不过,她到底还记得自己正在演戏。

嘴角刚往上翘了一分,便赶紧压下去,继续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

亥时了。

从戌时起,她便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地打。

自穿越过来,她还没有哪一日熬到这么晚过。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眼泪都被哈欠从眼角挤了出来。

她狠狠掐了一把手心,才勉强撑着把最后几遍抄完。

终于,二十遍写完了。

她捧着那沓纸走到御案前,声音里带着熬出来的鼻音:

“陛下,臣妾抄完了。”

赫连玄圭接过,一页一页翻过去。

奏折其实早在戌时初便批完了,他一直坐在这里陪着她。

翻到后面几页,他目光顿了顿。

这字,比下午又工整了不少。

“嗯。”他合上纸页,搁在案角,“想吃什么,让孙全福去御膳房给你安排。”

阮妗昭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她才不要他的施舍。

“不必了,陛下。臣妾乏了,只想回宫歇息。臣妾告退。”

说罢,她屈膝一礼,转身便走。

裙摆拂过宣室殿光洁的金砖,步履比来时快了许多。

赫连玄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眉心微微折起。

她以前哪回不是想黏着他,现在却跑得像个兔子。

他能察觉出她在生气,在委屈。

自打立下赌约,这是她头一回对他发脾气。

赫连玄圭坐在御案后,指腹摩挲着那沓宫规的纸页,忽然觉得宣室殿空得有些过了。

洗漱之后,他靠在寝殿的龙床上,手里执着一卷书。

目光落在书面上,虚虚的,不知飘去了何处。

这个时辰,往常他已经睡了,可今夜竟然睡不着。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孙全福蹑手蹑脚地进来,压着嗓子唤了一声:

“陛下?”

赫连玄圭回神:“何事?”

孙全福躬着腰:“太后娘娘打发人来传话,请您去长信宫,把贵妃娘娘接走。”

赫连玄圭眉峰一动:“她怎么去了太后那儿?”

孙全福把头埋得更低:

“这……奴才不知。来传话的也没细说,只说太后让您去接人。”

赫连玄圭沉默了一息,掀被下床,重新穿上外袍。

孙全福赶紧上前替他系好腰带,又捧了盏醒神茶来,被他抬手挡了。

他大步出了未央宫。

到长信宫时,太后正坐在大殿里等着他。

满殿的烛火映着她略显疲惫的面容。

“皇帝,你对昭昭究竟做了什么?”

赫连玄圭立在殿中:“只是让她抄写宫规罢了。”

太后手里的佛珠一顿:

“昭昭半个时辰前来了哀家这儿,进门没说两句话,累到不到一刻钟便歪在榻上睡着了。她是你的妃子,不是你的臣子。你对她那么严苛做什么?”

赫连玄圭神色不动:“朕说过的话,一言九鼎。不论是谁,都该遵从。”

太后看着他。

简直油盐不进。

赫连玄圭又问:“贵妃为何来您这儿睡。”

“还不是怕你明日一大早便让人去叫她起来。昭昭贪睡,今晚本就睡得晚。就算要罚她抄宫规,就不能等她睡醒了再抄?”

“她说睡在哀家这儿,若是明早未央宫来人,让哀家替她挡着,等她睡足了再去。”

太后说到此处,目光里添了几分语重心长的恳切:

“皇帝,昭昭从小没受过什么苦。你从前那么喜欢她,不能因为失忆,就当从前那些都不存在了。往后你恢复了记忆,当真不会后悔?昭昭如今满心满眼都是你,若是有一日她不喜欢了,你又恢复了记忆,哀家看你如何是好。”

赫连玄圭垂着眼,没有接话。

太后在心底长长地叹了口气。

皇帝自小便冷心冷情,先帝在时,她不知操了多少心。

她一直盼着,他能有个知心的人在身边,能让他懂一点爱,懂一点疼人。

好不容易昭昭入了宫,他总算有了个宠妃,眉眼间也添了些烟火气。

偏偏又失忆了。

还从宫外带回来那么个上不得台面的女子。

哎。

赫连玄圭沉默半晌,开口道:

“母后,朕带贵妃回去,不打扰您歇息了。贵妃在哪儿?劳烦母后叫人带路。”

太后看着他,到底没再多说,只在他转身时又嘱咐了一句:

“皇帝,明早不可早早将昭昭唤醒。听到没有。”

赫连玄圭跟着带路的侍女往偏殿走去。

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太后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既然皇帝肯来这一趟,看来就算他失了忆,昭昭到底还是走进他心里去了。

她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摇了摇头。

以前就喜欢的人,怎么可能失忆了便不喜欢了?

她起身,由锦瑟扶着,慢慢往自己的寝殿走去。

*

赫连玄圭将阮妗昭从长信宫偏殿抱出来时,她蜷在他怀里,头靠在他肩窝,呼吸绵长而均匀,半点醒转的征兆也无。

銮驾在宫道上稳稳前行。

她睡着的时候很乖,眉眼间那点骄纵与锋芒全数敛了去。

赫连玄圭垂眸看了她许久。

夜风从銮驾两侧灌进来,他将外袍拢了拢,把她裹得更紧了些。

銮驾在未央宫前停下。

孙全福上前打帘,就看着陛下抱着人径直往里走,直入寝殿。

孙全福跟在后面,嘴巴张了又合上,再张开,到底没忍住,愣愣地张大了。

陛下的寝殿,从未有后妃踏足过,莫说是留宿。

他站在殿门外,看着那扇门在眼前合拢,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不明白。

贵妃可是害姜美人的罪魁祸首啊。

陛下从前最厌恶的,便是这等心机深沉、谋害妃嫔、搅得后宫不得安宁的女子。

按陛下的性子,证据确凿之下,便是太后出面,也该夺位份、撤宫权,严惩不贷。

怎么这一回,只是小惩大诫,还替贵妃遮得严严实实。

况且,说是罚抄宫规,可陛下将人叫到宣室殿来抄,日日相对,晨昏不辍。

这要是换了旁的妃嫔,只怕要当是天大的恩宠,哪里会觉得是惩罚?

孙全福摇了摇头,不敢再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