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镜!赵青杉

孽镜!

第一一三章 雪在烧(10)

赵青杉 · 更新时间未知

“我可不觉得。”徐睿仪昂起了头,她垂着眼帘,在车窗下星光的倒影中俯视着林怀恩,傲娇的笑着,“我确定将来的某一天,你会回忆起我,随后懊悔万分,当年怎么就做了那种蠢事!或者说说是许多年后的某次同学聚会,你看到了我,你立刻就会想起.想当年啊~徐睿仪可是求我和你那个呢~现在啊~物是人非啊~徐大小姐我已经高攀不起了呢!” 林怀恩翻了个白眼说,“徐睿仪,你也太自恋了吧~,我才不会呢!” “你要长我这样,你也会自恋的。”徐睿仪信誓旦旦的说,“而且你肯定会后悔,还会说这些话的。” “我不会。” “你会的!” “我不会!” “你会的。” “我不会!” “快说你会的!!!” “我说了我不会!!” “我们打赌!” “打赌就打赌。” 徐睿仪摸了下腿,“我的手机没带。”她抬起林怀恩的手腕,“来录下来,作为证据!” 林怀恩点开了摄像头,点击了录影,小天才手表上跳出了两个人的脸庞,距离稍稍有些远,各自只有三分之二张脸在屏幕上。于是徐睿仪倾着身子靠向了林怀恩,瞬间他感受到了温暖的气息,难得的来自肌肤的温暖。 这暖意沁人心脾,他的心脏荡了一下,像是被推动的秋千,“说什么?” 徐睿仪咳嗽了一声,对着摄像头摆出了甜美的笑容,“2020年5月1日,徐睿仪和林怀恩在这里立下赌约,赌林怀恩以后绝不会提到今天发生的事情。以此为证!” “不会的。”他郑重的说。 “永远不会说?”徐睿仪笑着问。 林怀恩遥望着星空陷入了沉默。 音乐在流动,他们正坐在音符上飞向星辰,可银河里的四千亿颗星星没有一颗能够永恒,也许这个世界上没有东西能永恒。 缄默在音乐中就好似溪水中的顽石,它像是改变了音符的律动,让节奏变得舒缓。 当又一首歌曲如流星的尾迹般在大气中消散,徐睿仪开口问道:“在想什么呢?” 林怀恩转头看向徐睿仪,微笑,“永远这件事我无法承诺。” 徐睿仪翻了个白眼,一副看透林怀恩的表情,“我就知道。” “我妈妈说人不能轻易做出承诺,如果一定要承诺的话,就得像签订合同一样,拟出细则,以及免责事项,最重要的是写出期限,和赔偿要约。” “欸~~~你妈妈不仅是人生哲学大师,还是人间清醒啊~~”徐睿仪笑盈盈的说,“学废啦~学废啦~” “哦~” “所以先用在你身上。”徐睿仪得意洋洋的说,“细则就是任何公开场合,以及和任何无关的第三方都不能提及今夜所发生之事。” “能对你说?” “以及.”徐睿仪点了下林怀恩,“以及我。” “好吧!”林怀恩说,“要是我不小心说了呢?” “要是你说了要是你说了.”徐睿仪点了点下巴,突发奇想般的说道,“那就罚你一辈子都不能玩乐高!” 林怀恩点头,随后问:“那万一你自己提了呢?” “嗯~~~”徐睿仪问,“你想要什么?” “我”林怀恩说,“我没什么想要的。” “那我就亲你一下。” 林怀恩小声嘟哝道:“你不会找借口亲我吧?” “你还真是胆小鬼~”徐睿仪说,“就连开玩笑都不敢大声点。” “我没开玩笑。”林怀恩说,“我真这样觉得。再说了,亲一下未免惩罚也太小了吧?” “林怀恩~~”徐睿仪伸手掐了他一样,“你以为我是谁啊~!我才不会干这么丢脸的事情呢!” 林怀恩点头,“就怕你喝多了~~” 徐睿仪气呼呼的说:“这是意外!”她又冷笑,“呵呵~你是不是想提这件事啊?” 林怀恩耸了耸肩膀,“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细则还得加一条,影射也不行!” “哦。” “期限呢?”徐睿仪问,“期限多久?” 林怀恩想了想说:“那期限就是直到我死掉吧!” “嗯。”徐睿仪点头,“我死了也可以。” 林怀恩笑,“万一你先死的话,我就带着墨镜,打扮成黑超特工,给你送的画圈上的挽联就写‘我亲爱的朋友,你还记得十六岁那年的约定吗?记得那个夜晚你要和我XX,如今我已经动不了了,你也埋在了墓碑的下面,也许,我们很快又能再次相遇了’.” 徐睿仪低下了头,她许久没有说话,钢琴的音符、小提琴的音符和萨克斯的音符在车厢里碰撞,像是如雨而下的俄罗斯方块,拼凑成完整的旋律,随即消失,好似阅后即焚的少年岁月,隔了一整段悠扬得曲调,她才低声说道:“哪有人挽联写这么长的啊?” “到时候就有了啊。” “那你先死的话呢?” “那我就在墓碑上刻一行字:这个男人一辈子没有说过谎,他遵守了他的约定。” “那我呢?” “你怎么了?” “你都没有提我。” “我的墓碑我干嘛要提你啊?” “那你跟我送那副挽联什么意思啊?” “你死了我给你送挽联,想送什么不该我自己做主吗?” “那怎么行!” “为什么不行?” “把我弄的跟个背景板似的,我不要。”徐睿仪咬牙切齿的说,“我要当主角。” “这是我的人生。也是我的墓碑。” “得加上我的名字!” “不是,加上你的名字,不就是” “就是什么?” “只有夫妻才会在墓碑上把名字刻在一起吧? “林怀恩.”徐睿仪又掐了林怀恩一下,“你怎么这么无聊?” “我怎么无聊了?”林怀恩满脸无辜,“本来就是啊,你看谁在自己的墓碑上刻别人的名字的啊?你又不可能是我的孝子贤孙,那不只能是” “呵~~”徐睿仪瞪了林怀恩一眼,冷笑道,“你就梦吧!” “实在不行,你就把你自己埋在我旁边,在墓碑上写‘旁边这个男人是胆小鬼,直到死了,还在做白日梦.” “我才不要埋在你旁边呢!” “先死了再说这种大话吧!” “林怀恩,你咒我死是吧?” “我哪有?” “你没有?” “我哪有吗?” “你还说你没有?” 前路并不是无穷无尽,也许路没有尽头,但人一定有终点,这个终点,也许是完成了某件很重要的事,也许是达成了难以企及的目标,也许是实现了埋藏已久的心愿.也许是一部电影看到了happy ending,也许是一本书翻到了最后一页,也许是一段旅程回到了起始点. 对林怀恩来说这个夜晚的终点,是一通电话,催促他回家的电话。 “到了告别的时候了。”林怀恩说,“我家里人打电话催我了。” 徐睿仪点头,“灰姑娘要坐着她的南瓜车回家咯~” 林怀恩按了操作台上的红色按钮,笨重的雷鸟加快了速度,向着前方疾驰,没多久便驶下了匝道,进入了一片停车坪,缓缓停在了加油站一般的站台上。他下了车,立即跑到侧面,给徐睿仪拉开了车门。 两个人从站台坐着列车模样的悬浮车,回到了售票大厅,再原路返回,直至树屋。 收拾好东西,他们一起去了电梯厅,看到林怀恩按了负二楼,徐睿仪瞥了他一眼说:“你去负二楼吗?我得去一楼吧?” “我叫方哥送你回去。” “不用了。”徐睿仪摇头,“我打个车挺方便的。” 林怀恩严肃的说:“不行,安全第一。” “我又不是什么豪门千金,没关系的啦~” 徐睿仪伸手去按一楼的键,林怀恩拦了下来,“这和什么身份没有关系。” “喂,林怀恩,你不是想搞清楚我住在哪里的吧?” 林怀恩白了徐睿仪一眼,“我要想知道,问你爸爸不就好了吗?” 徐睿仪不说话了,盯着电梯外下坠的旖旎景色。 林怀恩能从玻璃中那底片般的幽深的倒影中,看见不可靠近的冰冷,仿似寂静又危险的苍茫冰川。 “对不起,我不该” 徐睿仪打断了林怀恩,“你这么晚回去,你妈妈不会给你上压力吧?” “不会。我在‘天之极’她不会管太多,明天不上课,十二点之前到家就行。”林怀恩说,“倒是你一个女孩子回去这么晚,没问题吗?” 徐睿仪摇头,“我跟妈妈说了的,今天舞蹈室有活动,会回去晚点,她一向都很放心我,我在首尔一年也都是自己过的,没怎么让她操心过。” 林怀恩忍不住说,“我觉得你在首尔应该过的很开心啊”他顿了一下说,“我看过你在SM官网上的视频了。” 徐睿仪没看林怀恩,也没说话,就这样盯着玻璃外面,直到电梯停下,水晶般透明的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你说过的,机遇决定了我们的一生,哪怕是错过也算在内。虽然错过了,但我的人生确实被改变了。”徐睿仪走出了电梯,回头看了林怀恩一眼,“至于是不是美好的,现在说还为时尚早。” 林怀恩也走出了电梯,耸了耸肩膀说:“最棒的回答就是听上去什么都说了,实际上什么也没有说。” “我可不是那种嘤嘤嘤哭着跟别人说心事的小女生。”徐睿仪笑,“我不希望别人了解我,最好一点也不要了解,真要了解,了解我的人设就好了呀~” “你这算是偶像练习生的‘知行合一,学以致用’是吧?” “有什么不好的呢?” “是挺好的。”林怀恩回答道,他跟着徐睿仪走出了电梯厅,他的那辆奔驰保姆车就停在门口,车门已经打开了,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上车吧。” 徐睿仪上了车,坐在沙发椅上对林怀恩说道:“那我就不客气啦~林同学。” “不用客气。” “那就上学见咯。” “嗯,上学见。” 林怀恩正要按下关门的按钮,徐睿仪打了个响指说道:“对了,我突然有了个很棒的想法。” “嗯?” “现在先不说。”徐睿仪浅笑着冲他眨了眨眼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