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不速之客

“什么意思？” 宋清芷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一旁的舒谨见此正要退开。 宋清芷却摆了摆手，打开了免提，示意舒谨一起听。 她现在脑子有些不清醒，席瑰意的这句话信息量又太高，需要有人帮助她理解。 舒谨顿时会意。 “席医生的意思是，宋总爱人的病……是假的？” “宋总爱人”这个称呼极大取悦了宋清芷，让她感觉即便叶苏跟她分开了，也只是暂时的，她们之间的关系依旧亲密。 一丝理性重回脑海，宋清芷坐上坚硬的椅子，缓缓道：“席医生，你能承担得了说出这句话的代价吗？” “宋总，这是你们的猜测。”席瑰意平静道。 宋清芷抬头看了舒谨一眼，愈发颦眉。 这倒不是责怪舒谨的意思。 席瑰意第一时间没有回答，不就是在专门等她们开口猜测？ 话语确实没有有意引导，本质却相差无几，在暗示着她们寻找正确答案。 “席瑰意……” 宋清芷闭了闭眼。 “我在，怎么了？” 席瑰意的语气依旧淡然，对宋清芷的直呼其名毫无反应。 宋清芷睁开眼睛：“没什么。” 她确实最讨厌这种行为，只要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跟她交流、谈判的，往后都不再会是她的合作伙伴。 可席瑰意不是业界的人，是自己的朋友，也是医生。 “你们就是喜欢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宋清芷冷声道。 这是医院的规定，是防止患者找麻烦的免责方式，居然用在了她身上。 可涉及到叶苏…… 她就陪她玩这一次猜谜。 席瑰意没有回应，宋清芷就当她默认了。 “叶苏的病不可能是假的。” 仪器检查的时候她就在场，诊断书上写得清清楚楚，而且今晚宴会上的生理反应怎么作假？ 叶苏呕吐的画面直到此刻回想起来，宋清芷都止不住的心疼。 “那就是别的病？”宋清芷顿了顿，“一定是别的病。” 电话那头，席瑰意的声音终于响起，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宋总，你知道‘特化症’吗？” 宋清芷眼皮轻轻一跳：“驴唇不对马嘴。” 嘴上这样说着，却给舒谨使了一个眼神。 舒谨掏出手机，上面安装着最先进的AI，顿时所有有关特化症的信息都被总结了出来。 “根据心理疾病异化而来特殊能力？” 对此，宋清芷并不陌生，在上流场合混迹多年，再隐秘的消息都听说过。 但当时她只当一个乐子，一笑置之。 结果现在席瑰意突然提起来…… “这是真的？” 宋清芷沉默片刻：“别告诉我叶苏得的就是这个病。” 席瑰意：“疑似。” 宋清芷没有动怒：“如果真是特化症，那么她的特殊能力呢？” “按理来说，宋总才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人。” “我又不是医生！等等……”宋清芷沉声道，旋即跟舒谨对视一眼。 谜底藏在谜面上，这个疾病是什么，席瑰意一开始就说清楚了。 不是病理性情感依赖，诊断出来的却是，显示出来的生理症状也是…… “他以为自己是病理性情感依赖，所以他就得了这个病？” 说完这个可能，宋清芷下意识微微摇头，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席瑰意冷淡的声音响起。 “目前来看，概率超过80%。” 宋清芷雪白的额头似有淡淡的青色脉络浮现。 她想要质问剩下的20%，可话到嘴边，一股强烈的疲惫涌上心头。 “可是，那又怎么样？他是不是得了这个病，还有什么意义？” 叶苏已经离开她身边了。 “宋总。”席瑰意缓缓道，“我不知道这样说会不会让你好受一些，不过你的爱人可能没有那么痛苦。” “你是说他没有那么喜欢我吗？！” 宋清芷终于动怒，她不容许有人质疑她和叶苏之间的感情！ “我没有这么说过。”席瑰意淡淡道。 “席瑰意，我……” 宋清芷险些失态，对她破口大骂。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席瑰意是个谜语人呢？ “宋总。”舒谨突然道。 “什么？” 宋清芷拧眉望向自己的秘书。 “席医生的意思可能是……现在这个结果是叶先生希望看到的。” “从哪里得来的这个结论？” 宋清芷忽然平静了下来，语气平淡，看似是询问，实则是质问。 舒谨眼眸低垂，她知道这些话不该由她说出来。 可这确实是她的职责，等到后面宋清芷自己回过味来，不说清算，也可能对她小有惩戒。 “宋总，叶先生似乎……很擅长玩弄感情。” “所以？” 宋清芷面色不变，修长的腿缓缓翘起，压迫感越发浓重。 舒谨无视了这种压迫，回想着刚见到叶苏时他的言行举止。 “难道他不会预料到这种情况吗？” 这里顿时安静下来，电话那头的席瑰意也陷入了沉默。 唯有宋清芷面无表情。 许久。 “证据。” 舒谨暗暗呼出一口气。 她知道宋清芷道出这两个字，就意味着她察觉到了几分端倪。 至于到底信了几分，则要看她后续能提供多少证据。 “我会派人跟踪他。” 宋清芷微微颦眉：“你亲自去……算了，务必派一个最值得信赖的人。” 她还需要舒谨跟在她身边，帮她处理很多事务。 舒谨点头：“当然。” 而后宋清芷摆了摆手，舒谨退去。 这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宋清芷是察觉到了异样的。 叶苏是个非常聪明的男孩。 单是能共情女性这一点，就是不知道多少男性拍马难及的天赋。 他真的意识不到泄露竞标方案书的人，是她派去的吗？ 至少就今晚的反应来看，他并没有猜到。 宋清芷的长腿微微抖动，本该泛起的肉浪被黑丝压下。 她一直没有细想，可此刻转念一想，没猜到才是奇怪。 可如果这在叶苏的意料之中，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可是为什么…… “好了。” 宋清芷猛地甩了甩头，强行打断了这个想法。 继续发散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宋清芷看向了手机，屏幕上“席瑰意”三个字有些刺眼。 “我应该感谢你吗？”她突然道，语气不咸不淡。 席瑰意没有回应。 片刻，宋清芷自顾自道：“我应该感谢你。” 席瑰意一个医生，又能有什么邪恶的目的？ 况且不管是什么，至少让她重新提起了希望。 电话挂断。 席瑰意摘下眼镜，轻轻擦拭着镜片。 原本淡漠的气质骤然变得柔和下来，竟然显得有些温柔。 她没有打算让宋清芷直接对叶苏采取什么举动。 毕竟就连后者知道真相以后的反应会是什么，她也一概不知。 她只是埋下了一颗种子。 待到种子生根发芽，成长起来时，就是她最需要的变量。 席瑰意戴上了眼镜，那丝跟医院的气质相似的冷淡再度浮现。 电脑右下跳出弹窗，是她老师发来的邮件，里面诚恳赞美了她的刊文，旋即话锋一转，表达了对叶苏…… 强烈的感兴趣。 …… 叶苏早起走出卧室，昨晚在客厅里吃的宵夜被李琳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打了个哈欠，再一次挂断陌生电话以后，突然觉得有些百无聊赖。 “做点儿什么好呢？” 他记忆觉醒以后，之所以需要那么操作，就是因为如果不把宋清芷、顾婉兮她们拿下，他大概率就要在牢里度过了。 眼下危机解除，他大可以离开这里，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重新开始。 “虽然舍不得这套新房子，但好歹也能卖出去，变成钱带走就是了。” 可他去到了一座新城市，能做些什么呢？ 无非就是继续勾搭女人，游走在万花丛中，跟留在海城也没有太大区别。 甚至跟前世也没有区别。 叶苏只穿着一条内裤躺在沙发上。 要是让别人看见他这副模样，不知道要给他挂上多少顶不知廉耻的帽子。 他不在乎。 他只是有些无聊。 前世他根本没有空闲时间，每天不是在约会，就是在约会的路上。 现在闲下来稍微一思考，才意识到他似乎从来没有什么梦想和追求。 除了结婚生子。 这么一想，他也不算游手好闲，当海王的目的不就是给孩子找一个妈吗？ 偏偏要求又太高，至今未婚。 一丝空虚在内心滋生，眼看着就要弥漫开来。 砰砰砰！ 突然，一阵急切的敲门声响起，让叶苏精神一振。 他走过去开门。 “我给你打了这么多个电话，为什么不……” 话语戛然而止，门外的女人看着叶苏的身体，眼睛都看直了。 叶苏却不羞不恼，反而是掀起唇角。 “你怎么来了？” 门外之人正是他的养母叶郭庆。 “我是你妈！”叶郭庆理直气壮道，“我想来就能来。” 叶苏似笑非笑：“这栋房子是新买的，我刚住进来没到一天。” 叶郭庆的表情顿时一僵。 “谁告诉你我的住址？” 宋清芷、顾婉兮？ 不提她们不可能多此一举，而且跟他的关系也不至于要用上这么拙劣的手段。 太丢人了。 席瑰意？ 也没什么道理。 叶苏想不通，索性也就不想了。 他转身走回客厅：“记得关门。” 叶郭庆目光悄然扫过叶苏的背影，连后背都是这么光滑、白净。 她默默吞咽了口唾沫，虽然还想多看一眼，但还是道：“把衣服穿上！男孩子家家的，在客厅里光着身子乱跑，像什么话？看来让你一个人出来生活是错的！” 叶苏瞥了叶郭庆一眼。 看来还不算一个彻底的畜生，没有对自己的养子起什么不轨的想法。 他进卧室穿了衣服出来。 就发现叶郭庆已经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沙发上，还从冰箱里拿了水果正在享用，俨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 叶苏面不改色，一把将叶郭庆正打算放进嘴巴里的水果打掉。 “谁让你来的，有什么目标？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怎么对你妈的！” 叶郭庆瞬间起身，怒目圆睁，以往她这个样子就会吓唬到叶苏，可此刻后者面对她愤怒的表情，一脸平静，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叶苏撇了撇嘴，他本以为发生了一个让他不那么无聊的事件。 或许是吧，但被叶郭庆执行出来，就让他好不容易提起的兴趣瞬间消散大半。 “这房子是宋清芷给我买的。” 宋清芷？ 那个大公司的董事长兼CEO？ 叶郭庆眼睛瞬间发亮：“你傍上这种人了？！” 叶苏笑着点了点头：“恰恰她的占有欲是你想象不到的强，你又看过了我的身体……” 叶郭庆脸色微变，继而想到什么，又冷笑道：“看了又咋样？老娘看儿子，天经地义！” 好吧，果然还是畜生，只是有贼心没贼胆而已。 那就不需要客气了。 叶苏悠悠道：“她在这个房子里放了不知道多少监控，不然你以为我光着身子给谁看？上一个看过我身体的人，已经是个盲人了……” 叶郭庆再无嚣张之色，脸色唰的一下苍白无比。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你妈，也算是宋总的半个娘吧？她不可能真来挖我的眼睛吧？” “说，谁让你来的。”叶苏再无跟她开玩笑的兴致，“再不说，就永远不要说了！” …… 叶苏从车上走下，看着眼前的高尔夫球场，目瞪口呆。 他看得出这里是私人的，而要在寸土寸金的海城拥有这样一块地，还能将其改造成高尔夫球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豪门可以形容的了！ 必须拿枪来打！ 这时，叶郭庆一改在叶苏面前的母亲形象，堪称点头哈腰。 “人给我您带来了……” 叶苏转头看去，一名管家打扮的女人站在叶郭庆面前，一头金发在阳光下灿灿生辉。 哇哦，金发女仆。 不认识。 叶苏在脑海里搜寻一圈，也没有对这个人的半点印象。 直到她朝他看来。 金发女人缓缓走来，姿态恭敬：“您好，叶先生，我叫诺娃。” 叶苏点头：“你好。” “我们小姐有请。” 叶苏顺着她的动作看去，发现在远处，一抹靓丽的银色闪烁着淡淡的色泽，吸人视线。 昨天晚宴上的司马脸少女？ 叶苏总算知道了来者何人。 但他双手插兜，淡笑道：“有请？没看出哪里请了，让这种人上门骚扰我的请吗？” “什么叫这种人，我是……” 叶郭庆正要争论，被诺娃眼睛一扫，顿时闭嘴。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还请您给我赔礼道歉的机会。” 叶苏微微颔首：“可以，我给你这个机会，那你把我送回去吧。” 诺娃微笑依旧，像是一个完美的机器人。 “小姐有请。” “管你小姐、大姐的，我不喜欢她请人的态度，所以不想去见她，可以吗？” 叶苏笑了。 哪儿来的路边野狗，也敢莫名其妙对他摆谱？ 诺娃微笑道：“不可以。” “强取豪夺？现在可是21世纪诶。”叶苏丝毫不惧，“而且你知道我背后有谁吗？” 诺娃点头：“顾氏、宋氏，可这里姓林。” “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我姓什么。” 叶苏果断上了驾驶座，踩下油门，对着诺娃直冲冲而去。 叶郭庆看得瞠目结舌，尖叫道：“你疯啦？！” 车辆距离诺娃几十公分的时候骤然停下。 叶郭庆松了一口气，然而却发现引擎声轰鸣不断。 不是叶苏踩了刹车，而是这辆车自动刹车了！ 他真敢杀人！ 这一瞬间，叶郭庆吓出了一身冷汗。 叶苏下了车，撇了撇嘴：“紧急制动还挺好。” 诺娃站在原地，衣衫不乱，只是脸上没有了笑容。 “你满意了吗？” 叶苏点头又摇头，笑道：“对你的职业道德挺满意的，不过还不够……” “您尽管提，我都会尽力满足您的要求……” “不需要。” 说着，叶苏大步朝着诺娃走去。 啪！ 叶苏给了诺娃一耳光，然后抓住她的下巴，把她微歪的脸强行拧正，认真看了一会儿，对着她的红唇吻了下去。 诺娃和叶郭庆齐齐呆住。 唇分，叶苏对着诺娃嫣然一笑。 “让我们来猜猜，你的小姐会惩罚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