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夫有责北城二千

匹夫有责

第467章 南疆底定【月票加更】

北城二千 · 更新时间未知

「哔哔——」 「轰轰轰轰!!」 冬月中旬,在明廷内部因为刘峻的手书而吵得不可开交时,彼时的关外也并不太平。 为了援助入关的多尔衮等八万兵马,黄台吉亲率三万满蒙汉军前来攻打辽西。 与奴儿哈赤时期那种意图吞下整个辽西的战术不同,黄台吉的战术是率领两万多满蒙骑兵绕道燕山,直接出现在宁远中左所後方,截断了中左所退往宁远城的退路。 祖大寿反应过来後,旋即领兵出城来战。 只是交战几场後,祖大寿退回宁远城,而黄台吉亲率上万满洲骑兵围城,令多铎和济尔哈朗分别攻打後方的各处军堡。 在各处军堡回城防守後,黄台吉才令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等三顺王亲率麾下七千大军,护送神威将军炮南下攻城。 在黄台吉的筹划下,清军确实在辽西攻破了不少军堡,掳掠了不少人口,但死伤也并不少。 不过相比较清军在关内的收获,辽西的这点死伤尚在可控范围内。 只是局势虽然可控,但黄台吉自己的身体却并不可控。 「窸窸窣窣……」 牙帐内,几名御医脚步匆匆的来回取药、制药,而主位案前则跪着正在为黄台吉诊脉的大夫。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赞 全手打无错站 半盏茶後,这大夫收起了手,然後提笔开始写下黄台吉的病症。 待到他写完病症和治病药方後,他这才留下病方,起身後退到了那几名御医的队伍之中,继续取药、制药。 随着诊脉结束,黄台吉开始撸下袖子,接着将四名御医留下的方子先後打开。 没有意外,鼻衄、风眩、竹沥三种症状写在纸上,下面还写了治疗的办法,那就是清淡饮食,少吃些膏粱厚味,同时多注意休息。 黄台吉眯着眼睛看完了一张药方,接着将药方烧毁,继续查看第二、第三、第四道药方。 结果是四道药方内容相同,而他这才放下心来。 「皇上,奴才索尼求见!」 「进来吧……」 黄台吉缓缓开口,随後便见穿着满洲官服、年纪在三十七八岁的索尼走了进来。 「是不是关内有了消息?」 黄台吉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眉头稍稍舒展了些。 面对他的询问,索尼则是恭敬道:「主子英明,这是多罗贝勒派人加急送来的消息,其中有关於刘峻的事情。」 索尼双手呈上那份急报,而黄台吉听後则不紧不慢地抬手拿起急报拆开。 不多时,信中内容便展开在他眼前,而他的表情也从最开始的淡然,渐渐变得惊疑,再到凝重。 「主子?」 索尼瞧着黄台吉脸色的变化,不由得小心试探起来。 对此,黄台吉则是开口道:「朕没事。」 话虽如此,可他的目光仍旧没有脱离信纸上的内容,而是看着信纸内容,不知道想着什麽。 「索尼……」 「奴才在。」 半晌过後,黄台吉开口看向索尼,接着吩咐道:「你派人去土默特部,看看古禄格和杭高最近在做什麽。」 「奴才领命。」索尼低头应下,正准备起身出去,便见黄台吉又继续说道: 「岳托送来的消息里面说,四川的那个刘峻举兵北征,在汉中击败了孙传庭的四万大军,即将攻入关中。」 「这信送来的时间已经是两个半月前的事情了,你派人去土默特部後,顺带可以打探下那刘峻的情报。」 「喳!」索尼再度应下,而黄台吉也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在他离开後,黄台吉也看向了鳌拜,对鳌拜提醒道:「你派快马告诉关内的多尔衮和岳托他们,若是有刘峻麾下的消息,不要再慢吞吞的派人护送辎重出关。」 「两个月前的消息,竟然现在才送到。」 「奴才领命。」鳌拜先是单膝跪下,领下了命令,然後才疑惑道:「主子,这刘峻不过就是个流寇,有什麽好在意的?」 「以前咱们入关打粮的时候,又不是没有遇见过这些流寇。」 「给奴才一个牛录的马兵,奴才能击破他们数万人!」 鳌拜信誓旦旦的说着,但黄台吉却沉着脸道:「这刘峻不一样。」 「洪承畴、傅宗龙、卢象升、孙传庭都败在他手上了。」 「朕虽然没有和洪承畴几人交过手,但也知道明国现在靠着的就是这些人。」 「刘峻能击败他们所有人,这就说明他麾下的兵马不是你认识的那些流寇。」 「更何况那孙传庭麾下可是有祖二疯子存在,刘峻能击败祖二疯子,你觉得他很普通吗?」 面对黄台吉说的那个洪承畴,鳌拜并不认识。 但若是说道祖大弼,鳌拜就不可能不清楚了。 当初祖大弼可是带着百余骑劫清军大营,把自家主子都逼得连连後撤,生怕杀到面前。 当时的情况,鳌拜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不然他们也不会称呼祖大弼为祖二疯子。 刘峻能击败祖大弼,足以说明他麾下最少都有一支精兵。 这支精兵哪怕放在清军中,也能和摆牙喇掰掰手腕,不然是无法轻易击退祖大弼及其麾下家丁的。 「那奴才知道了,这刘峻怕不是个好相与的。」 鳌拜倒是有错就要改,而黄台吉听後也摆手道:「去吧,派快马将此事速速告诉多尔衮和岳托他们。」 「奴才领命!」鳌拜应下,旋即迈步走出牙帐。 在他走出牙帐的同时,距离辽东数千里外的某座巨大城池内,此时也是热闹得令人欢呼雀跃。 爬满青苔的城门石匾上,模模糊糊的刻着「广州」二字。 此时的广州城内,敲锣打鼓的声音连绵不绝,那声音从大北直街延绵而下,向着城内十字街前进。 若是站在镇海楼上,此刻能清楚看到,无数人流正在跟着一行火红色的队伍不断南下。 那火红色的队伍中旌旗招展,郑大逵高坐马背上,身後则是跟着十几个挑着庞然巨物的汉军兵卒。 那汉军兵卒们挑着的庞然巨物,赫然是头身长近二丈,长有鳞甲且长嘴四足的「大鱼」。 「这是鳄鱼啊?」 「鳄鱼哪有这麽大的!」 「这是龙吧,肯定是龙!」 「不是龙,这是鳄鱼成精了!」 瞧着那庞然巨物,大北直街两侧的广州百姓被吓得不轻,纷纷在讨论这个东西是鳄鱼还是龙。 面对百姓的感叹,坐在马背上的郑大逵则是喜滋滋的朝前赶。 在他们紧赶慢赶的赶路下,他们很快便来到了布政司衙门外。 与此同时,衙门外的动静也很快便传到了衙门内办公的官员们耳中。 官员们听闻郑大逵杀了龙,纷纷朝外走来,然後被那体长近两丈的怪物所震惊。 「郑大逵,你这厮这是在干嘛?!」 诸多吵闹声中,陈锦义与谢兆元先後走出了衙门,然後瞧见了那庞大的怪物屍体。 「哈哈!老陈,你瞧瞧我杀的怪物!」 见到陈锦义,郑大逵炫耀着自己的杰作,同时解释道:「我在兰湖那边招募水兵,结果听到他们说江里有怪物吃人。」 「我带着弟兄划船过去,这玩意还想撞翻我们的船。」 「瞧着它逞凶,我拿着叉子跳下船,两下子便把它收拾了!」 「等会我倒是要尝尝,这怪物到底是什麽味道!」 郑大逵一脚踹在那鳄鱼的头上,而陈锦义听後也啧啧称奇地上前摸了摸那鳄鱼。 「这是鳄鱼吧,我还是头次瞧见这鳄鱼。」 「稍後你派人把它皮扒了,好好炮制,等过几日送往西安去。」 「好!」郑大逵不假思索地应下,而这时却见三名兵卒挑着扁担走上来。 「军门,这些怪物要收拾吗?」 陈锦义闻言看了过去,只见三人扁担上,分别绑着六只只有一尺大小的长嘴鳄鱼。 不等他开口,郑大逵便爽朗笑道:「把它们带去我宅子的花园里,我要把它们养在湖里!」 「养家里?你疯了?!」陈锦义瞪大眼睛,他没想到郑大逵要在家里养鳄鱼。 「怕甚?」郑大逵咧嘴笑道:「我问过那些老人,他们说这玩意跟人差不多。」 「几十年前就有人看到过这头畜牲在江里,现在才长这麽大。」 「我养这六只,等它们以後长大了,还能献给督师吃。」 郑大逵把刘峻搬了出来,陈锦义听後哑然,最後只能不耐烦地摆手道:「那便随你吧。」 「行了,把这畜牲放在外面,你先进来,有政务要与你商量。」 陈锦义招呼着他走入衙门,接着转身与谢兆元率先离去。 在他们走後,郑大逵这才对身後的兵卒开口道:「把小的怪物丢到我宅子的湖里,里面那麽多鱼,够它们吃几个月了。」 「至於这只大的怪物,切下尾巴给布政司和按察司的弟兄吃,余下的搬到水师营寨里,给水兵的弟兄们吃。」 郑大逵吩咐了两句,接着便大步朝布政司内走了进去。 在他走後,汉军将士开始挑着这鳄鱼屍体离开布政司门口,而广州城的百姓显然没看够热闹,跟着队伍离开了布政司门前。 在他们离开的同时,郑大逵也坐到了布政司二堂内,与谢兆元面对面,主位坐着陈锦义。 瞧着他们坐下,陈锦义这才开口道:「前番快马来禀,袁顺已经攻占雷州府,而廉州、浔州、梧州也被杨国春、赵德兴二人收复。」 「眼下熊文灿率军退守柳州与南宁,按照计划我们不能再西进,所以目前只有海上的琼州府没有收复了。」 「琼州府倒是没有多少守军,所以你派麾下千总率几十艘福船帮助袁顺渡海就能拿下。」 陈锦义对郑大逵吩咐着,接着又将目光投向谢兆元:「谢使君,广州府的那些商贾都收拾清楚了吗?」 见陈锦义询问,谢兆元作揖道:「都收拾清楚了,共抄没广船、福船、米艇七十六艘,以及价值一百六十七万两的各类货物。」 「除此之外,更有金银铜钱共折色为七十七万六千四百余两现银,九十二万五千余石粮食,以及七十余万亩耕田。」 谢兆元禀报过後,接着不忘说道:「广东境内,最大的财富还是当地的豪绅。」 「不过这些豪绅都以宗族起家,若是对他们动手,恐怕很容易形成民变。」 「豪绅暂时不急。」陈锦义闻言打断,他也大致了解过广东境内的情况,知道那些宗族不好对付。 眼下的他,最重要的是先收复广东全境,然後才是练兵来慢慢收拾那些宗族势力和豪绅势力。 随着汉军势力越来越大,逃入汉军境内的读书人也越来越多。 这些读书人逃入汉军境内後,很快便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官职和位置。 尽管这麽轻松就授予他们官职,恐怕会滋生出许多腐败之人,但这也没办法。 等把广东这地方理清楚了,到时候再慢慢将那些贪污腐败的官吏抓起来慢慢处置便是。 这般想着,陈锦义开口询问道:「我听闻有不少海商得知我军攻破广州,於是逃往了福建的泉州?」 「是!」谢兆元点头表示肯定,然後解释了他们为什麽逃亡泉州。 「眼下福建由萧奕辅巡抚,总兵官朱国勋领兵防备我军。」 「朱国勋实力不强,但他麾下的游击将军郑芝龙却实力强横,听闻有海船数百艘,兵马数万,其中更有红毛夷的战船和火炮。」 「除此之外,那郑芝龙早年是沿海的大盗,如今福建、广东、浙江出海的海商,都需要向他和红毛夷交钱才能在海上畅通无阻地航行。」 谢兆元说罢,陈锦义的手不自觉在桌上敲打,只觉得这广东确实难以治理。 不仅要管陆地上的事情,还得管海上的事情。 关键在於,他还不能不管,毕竟自家督师写信告诉过他,必须配合谢兆元把广东的海上贸易弄起来。 「总镇。」谢兆元看陈锦义不开口,於是主动说道:「如今海上最赚钱的,无非就是两条路线。」 「从广东去日本的路线最赚钱,其次便是去南洋。」 「其中去日本需要经过福建,若是郑芝龙在福建设伏,那我军便死伤惨重。」 「若是下南洋,则是要给红毛夷交银子,而且红毛夷好几次派兵攻打过濠镜和广州,不好相与。」 「淫他娘的!」听到红毛夷打过广州,郑大逵率先开口骂道:「那就先收拾红毛夷,然後再收拾官军!」 「急什麽?」陈锦义瞥了眼郑大逵,同时对谢兆元说道:「海上贸易的事情暂时不急,等我先将广东各府缴获的钱粮并报给督师,然後再将问题告诉督师,请督师示下後再解决也不迟。」 「这红毛夷虽说是海外蛮夷小国,但好歹是个国。」 「与一国开战这种事情,还是得与督师好好商量才行。」 陈锦义倒是没有忘记尊卑,知道战事不是他想开就能开的。 相比较之下,谢兆元和郑大逵明显想弄出些功绩,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濠镜那边,这几日可曾有消息传回?」 陈锦义开口询问,而谢兆元则点头道:「派去的官员已经与佛朗机人交流,佛朗机人愿意按照曾经的旧规,继续接受我们对他们的指示。」 「具体包括为我军作战,以及每年缴纳二万两银子的侨寓费用。」 「除此之外,濠镜的佛郎机人违法,小事则由他们自己处理,涉及命案则由香山县衙处理。」 「另外,凡是进入濠镜经商的外人,其货物都必须由香山县衙抽取十分之三,香山县衙可随意派遣收税的官员前往濠镜常驻。」 「至於督师说过的『耶稣会树皮』种子,佛朗机人的头领施罗保也承诺会为我们寻找。」 谢兆元将官员前往濠镜那边谈拢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而陈锦义听後也十分满意。 虽然他心底是不希望这些佛朗机人盘踞在濠镜,但督师在信中提过,日後汉军有许多用得到佛朗机人的地方,留个可以沟通的地方也不错。 等什麽时候汉军不需要他们了,便可以令他们解散军队,交出城池了。 这般想着,陈锦义吩咐道:「我会在香山驻紮一部兵马,你在香山县设个专门收税的官员,再带几名佐吏和几十名将士前去收税。」 「我倒是好奇,这每年货物三成的税额,到底能收多少税。」 「应该不会少,不然他们也不会舍得每年交两万两银子的租金。」谢兆元补充着。 见他这麽说,陈锦义仔细想了想,察觉没什麽可说的之後,他便看向郑大逵并吩咐道:「渡海收复琼州府的事情,你早些解决。」 「等各府抄没的粮册汇总,便附带着捷报和濠镜的事情,一并派快马送往西安,请督师示下。」 「末将领命!」郑大逵见他正色,连忙正色接下军令。 瞧见他认真起来,陈锦义这才满意点头,接着看向了谢兆元:「海商的事情不着急,眼下先将各县欠缺的官吏补齐再讨论海上的事情。」 「这点我会在公文中与督师解释清楚,你不必担心。」 「下官领命。」谢兆元作揖应下,接着便见陈锦义招呼郑大逵走出了布政司二堂,向衙门外走去。 望着他们离开,谢兆元不由得跟着走出二堂,在院内长舒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吐出後,他这才伸出手感受了下气温,紧接着不由抬头看向了那阴晴不定的天穹。 「去年的这个时候,似乎…没有这麽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