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夫有责北城二千

匹夫有责

第668章 武英对诏

北城二千 · 更新时间未知

「经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所查,各省府县配合抄没,通虏案结案在即。」 「今抄获黄金四万九千余两,白银一百七十五万余万两,铜钱二百五十六万贯有余。」 「另有宅邸、田庄、别墅、店铺七百六十七座,水旱田近六百万亩,存粮九十四万石有余。」 「此外,诸如古董字画、诸般货物,折色约莫四百万两。」 「今判水旱田亩均分佃户,金银铜钱存入国库,宅邸店铺及诸般货物交由户部,改为官营。」 「古董字画,存入内帑,充实宫廷……」 天汉元年腊月初七,在百姓送年的同时,北京武英殿内则是站着许多大臣,恭敬地禀报着「通虏案」的抄没情况。 此时的武英殿内,站着吏部尚书汤必成、户部尚书邓宪、刑部尚书王怀善、工部尚书张如丰、礼部尚书李显,兵部尚书李若星。 除了六人外,还有都察院左都御史的王豹,五寺的郭桂、石普、倪衡、王文渊、张永光五人。 除此之外,还有负责通政使司的吴孚,以及六部的左右侍郎。 二十余名大臣,此时分别站在殿内金台前,表情各不相同。 如最早追随刘峻的汤必成等人,此时可以说是意气风发,而後来加入的官员则稍显低调。 刘峻坐在金台的椅子上,面对年过三旬的汤必成等四名老臣,以及年过四旬的李显,还有年纪五十到六七十不等的群臣,心里感慨万千。 在他感慨的同时,作为开国公且兼任户部尚书的邓宪则是在都察院的王豹汇报结束後,开口说道: 「陛下,臣以为宅邸、别墅均可赏赐给有功之臣,而田庄则可用於安置解放为民的佃户或流民。」 「店铺归户部管理,然货物散出尚需时间,如今能用的只有那四百八十余万两金银铜钱。」 「这些金银铜钱,算上如今国库中能用的金银铜钱,约莫有八百万两可用之数,另有七百六十余万石京仓、常平仓粮可用。」 邓宪如实汇报了大汉朝的国库情况,而面对这种情况,刘峻也如此前所说那般,平静脸色的定下章程。 「北征将士阵殁、伤残足有三万三千之多,先按照阵殁发足抚恤。」 「此外,参与北征的陕西、河北等在驻将士,均发四个月的军饷做犒赏。」 「其余各地将士,发两个月军饷做犒赏。」 「余下钱粮,先恢复各县运转,然後继续打造农具,安置流民、保障各省春耕正常开展。」 简简单单几句话,刘峻便将国库的钱粮怎麽花费给定了个大致方向。 邓宪在心底默默算了笔帐,如抚恤、犒赏就需要支出约六百万两。 这六百万两支出过後,留给安抚流民和打造农具的银子只有二百万两。 : 如官吏的俸禄还没有算入其中,所以这笔银子无疑是不够的。 这般想着,邓宪开口道:「回禀陛下,若是按照此策进行,国库的银钱恐怕不足。」 「诸如官店的货物虽然可每月赚取银钱,但百官俸禄、官学运转、巡防军等事皆需银钱。」 「地方流民迁徙安置,不仅需要银钱,还需粮食。」 「臣以为……」 「银子的事情不用担心。」刘峻开口打断了邓宪的话,同时解释道: 「四川、湖南的钱庄已经准备就绪,只等元宵过後便会张榜出售国债。」 「只要国债售出,接下来的事情便方便许多了。」 刘峻话音落下的同时,群臣也想到了这件事。 只不过这毕竟是大汉朝第一次搞出类似「借富」、「息贷」的事情,具体能不能筹集五百万两,谁都不知道。 「陛下,不知是否能在京城开办钱庄,同样售出国债?」 在群臣忧心忡忡的时候,身为吏部尚书、平凉郡王的汤必成主动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顺天府尹王兆祥也出列道: 「陛下,近日来京城中不少良民富户知了国债的消息,纷纷聚集长安门,请朝廷在京城开办钱庄,发行国债。」 「臣以为,理应在京城开办几所钱庄,发行国债,并帮助百姓和商贾存取现银。」 「此外,臣斗胆询问陛下,不知朝廷官吏,是否能买入国债……」 王兆祥的话音落下,武英殿内群臣便豁然开朗,心底都有了主意。 汤必成和王兆祥,显然是在抛砖引玉,为的就是让大汉的官吏们为朝廷出力。 五百万两国债,若是准许官吏买入,那以如今大汉官吏、军队数量,每人买个几两银子的国债,就可以把这五百万两的国债消耗殆尽。 可问题在於,有晚明朝廷「借富毁约」的例子在前,谁也不敢保证这国债会如眼下说的那麽好,每年给息十分。 若非如此,光是国债的利息条件,就足够不少人挤破头去抢了。 每年十分利息,可以说买入一百两,来年就是一百一十两。 这投入和回报的程度,甚至比直接买田要来更高。 毕竟买田後还管田、还雇佣佃户、还看天吃饭。 倘若管不好田、佃户逃租,亦或者老天不赏脸,如前些年那般大旱,那别说回报,不破产都算好的了。 : 相比较之下,国债不用亲自管田、不用看天吃饭、不怕佃户逃租、流动起来也足够方便。 别说每年十分利息,就是五分利息,也有人愿意买。 不过愿意买的前提,是建立在朝廷不会毁约的基础上。 自古而今,除了两宋在「官借民」的事件中稍好些,其余的汉唐元明多少都有毁约的情况。 这不仅是百姓们担心的问题,也是百官们担心的问题。 正因如此,众人心里都十分犹豫,而刘峻在看见众人的犹豫後,不由在心底暗骂万历。 若非万历朝留下这麽多坑,他哪里还需要重新培养百姓对朝廷的信任? 这般想着,刘峻开口说道:「京城的钱庄可以开办,但朝廷定下的国债是五百万两,那便不能朝令夕改。」 「京城的国债,只能放出一百万两的额度,余下四百万两,仍旧由四川、湖南发售。」 「此事,需派急递铺的铺兵快马加鞭,不计马匹损耗地告知四川、湖南的各地钱庄才行。」 」」「小」「说」「网」「手打」「更新」 「此外,大汉钱庄由大汉钱庄总号管理,户部内设置银监司监督。」 「大汉钱庄总号,直属御前,所以不管是发行国债,还是挪用存款,都需要在御前商议出结果後才能执行。」 「银监司可以监督,但不能管帐,更不能私自插手日後的银钱存取和国债发放。」 「银监司设银监使一名,品秩从三品,下设正四品的左、右银监副使,以及正五品的左、右参议。」 「左右参议下面,还需要设主事、知事,负责各省、各府钱庄的巡察事宜。」 「至於大汉钱庄,暂设从三品总使,正四品左右副使,从四品左右参议来管理总号。」 「总号之下,省钱庄设从七品的都事,府钱庄设从八品主事,县钱庄设从九品的大使。」 刘峻将钱庄的事情说了个清楚,而群臣也清楚了大汉钱庄总号和银监司的重要性。 只不过不等群臣开口询问,刘峻便说道: 「眼下由四川布政使杨琰担任大汉钱庄总号的总使,其余官职由他推荐。」 「银监司,眼下暂时由高国昌担任。」 「此外,目前只在四川、湖南各府的府治设置钱庄,以及北京、南京设置钱庄。」 「其余各省,等各地钱庄运转一年後,再视情况在各省省治开设钱庄,并视情况开办存取的事情。」 刘峻倒是想要把钱庄铺满大汉九百多个县,然後开放存取银钱的业务,但架不住大汉没有那麽多准备金。 : 这要是遇到商贾在一个地方存了钱,另一个地方取不出来,那问题可就大了。 这种还是正常运转时可能发生的问题,更别提恶意挤兑的手段了。 这般想着,刘峻将目光投向了正在思索钱庄和银监司的群臣们,接着说道: 「如今毕竟是新朝,而新朝自然该有新的律法、制度。」 「眼下各衙门的主官都已经到了,再过些日子,四川那边的官学子弟也将抵达京师。」 「六部五寺和都察院该有哪些需要更改的规矩,趁现在提出来,然後在今年将规矩落实。」 「刑部的律法,根据当下的风气,什麽该轻、什麽该重,什麽该增加、什麽该减少,都想办法拿出章程来。」 「此外,朕早在四川时便说过,前朝的钱粮臃肿,各衙门都有自己的私房钱,导致户部连国家的钱粮多寡都不清楚。」 「如今开国公既然来了,那就好好拿出个章程来,今年定下,明年开始施行。」 「其余各部各寺,也是如此。」 刘峻说罢,邓宪等人这才躬身道:「臣等遵旨。」 「陛下!」 在群臣遵旨的时候,兵部尚书李若星则是走了出来,对刘峻作揖道: 「陛下,臣听闻陛下要兵政分离,那不知兵部和五军都督府的职责又该如何划分?」 李若星虽然老了,但毕竟也是亲自带兵打过仗,也知道明朝兵制优缺点的能臣。 面对他的询问,刘峻则是说道:「前朝时,兵部有调兵权,五军都督府有统兵权,而皇帝居中掌握。」 「若非土木堡之变,加之後来兵部权柄过重,也不会导致後来那些事情。」 「朕以为,五军都督府仍旧负责统兵作战,而兵部则仍旧负责调兵、筹措物资、发放抚恤、军饷,记录兵籍等各种事宜。」 在信息不发达的这个年代,明朝的统兵、调兵制度已经不错了。 如果不是朱祁镇自己先让文官领兵,再加上後来土木堡之变和勋贵堕落,五军都督府的权柄也不会下降那麽严重。 维持如今的制度是最好不过的,只要皇帝能干活,兵部就不可能骑到五军都督府头上。 哪怕出了个不干活的皇帝,导致承平太久,兵部职权大过五军都督府,那也比放权给五军都督府,有可能带来的军阀藩镇化要好。 这般想着,刘峻看向李若星:「本兵现在是否明白了?」 「臣明白。」李若星恭敬作揖後退回自己的位置。 在他退回後,礼部尚书的李显则是走了出来,禀告道:「陛下,山东布政使高斗枢禀报,登州府境内有朝鲜使臣登陆。」 : 「据奏疏所禀,这些使臣是奉朝鲜王的命令,前来朝贡我国,商谈辽东事宜。」 「臣请陛下示意,是否准许朝鲜使臣入京?」 「准。」刘峻不假思索地给出答案,同时也不不佩服朝鲜这见风使舵的性格。 毕竟是小国,想要活下来就必须依仗中原,所以即便是如今朝鲜国内的风气是「尊明贬汉」,朝鲜国王还是派出了使臣。 对於朝鲜,刘峻是不太喜欢的,毕竟前段时间的京永战场上,陈锦义可是带兵在一片石的汉八中,击毙了不少朝鲜炮手。 从这些朝鲜炮手的身份,以及历史上清朝几次从朝鲜调兵攻打明军的记录来看,朝鲜显然是当了婊子还想要牌坊。 一边尊明贬清,一边跟随清军入寇大明,可以说能左能右,立场十分灵活。 「随便招待就行,别太把他们当回事。」 刘峻对负责此事的礼部尚书李显,以及鸿胪寺卿张永光吩咐着,同时看向光禄寺卿的倪衡。 「过往光禄寺的那些厨子都是仗着世袭身份,没有丝毫手艺在身。」 「你如今成了光禄寺卿,不仅要负责国宴和宫廷饮食,就连外廷的大庖厨、皇城各处衙门的饭食也由光禄寺负责。」 「若是日後光禄寺的饭菜不好吃,那朕便要寻你的麻烦了。」 「请陛下放心,臣定不会令陛下与百官失望。」倪衡闻言,连忙接旨答应下来。 对此,刘峻也开口说道:「朕在京城这些日子里,曾听闻百姓口中有京师十可笑之说。」 「这十可笑分别是光禄寺的茶汤,太医院的药方,武库司的刀枪,营缮司的作场。」 「以及神乐观祈禳、养济院衣粮,教坊司婆娘,都察院宪纲,国子监学堂,翰林院文章。」 刘峻所说的这十可笑,起源於嘉靖年间,最终於清代彻底成型。 尽管现在还没有形成十可笑,但其中关於光禄寺、太医院、武库司、养济院、都察院、国子监等等的笑话已经流传於民间。 这些笑话也说明京师许多衙门确实已经成了笑话,尤其是光禄寺和太医院,前者做饭难吃,後者治病要命。 趁此机会,刚好点明这所谓的十可笑,让大汉的这些官员去好好整治,避免後面尾大不掉。 「这十可笑的民谣,朕希望你们自己把自己衙门的风气改善後,别想着去堵悠悠众口。」 「臣遵旨……」 刘峻目光扫视众人,被扫视的众人也纷纷躬身作揖。 见他们恭敬的样子,刘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麽,於是摆手道:「退下吧。」 「臣等告退,陛下万岁……」 : 汤必成见状带头退了出去,而刘峻也不由站起身来,准备去东配殿内休息,恢复些精神。 在他前往东配殿的同时,汤必成等人则是已经全部退了出来。 二十几名大臣在退出後便各自三五成群的各自离开,其中汤必成带着邓宪、张如丰、王怀善离开。 王豹带着郭桂、吴孚、李显、张永光离开,而倪衡、王文渊、石普则聚在了一起。 他们刻意落後脚步,在前往西华门的同时并排交谈起来。 「怎地不提出让皇子妃嫔们来京城的事情?」 王文渊率先开口,而倪衡则是沉着脸道:「刚才那番情况,你让我怎麽开口?」 「确实如此。」石普也不由附和起来。 如今刘峻有两子两女,其中长子便是倪衡的外孙狸郎,次子则是张永光的外孙明视郎。 尽管三人都没有见过这两位皇子,但却没少和倪存韫书信往来。 在倪存韫的书信中,刘峻明显是要更偏爱明视郎的。 这若是刘峻立了张迎春为後,到时候明视郎就是太子,那他们三家就筹划退路了。 可若是能促成倪存韫为後,不仅倪衡会获个国丈的身份,他们三家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正因如此,三人在上朝前就想好了劝说刘峻接人来京城的事情。 结果朝会开始後,刘峻压根没给他们机会,吩咐了许多正事後,便直接摆手示意退朝。 他们想要劝谏的话,就这样卡在了脖子里,只能咽回肚子。 「眼下诸事繁多,若是提这件事,恐怕会引陛下不悦。」 倪衡深吸口气,平复了心情後才说道:「等你我三人麾下的衙门能运转起来,届时再想办法在奏疏中提一句便是。」 「可!」听到倪衡的话,王文渊和石普纷纷答应下来,紧接着继续朝外走去。 在他们朝外走去的时候,早已走出西华门的王豹却在上车时,示意张永光与自己共乘一车。 待到马车开始走动,王豹才看向张永光并开口道:「眼下诸事繁杂,你需识大体些。」 「大人放心,下官明白。」张永光没有倪衡那些人的功利心,所以他并没有那麽在意这件事。 此外,在他心里并不认为张迎春为後是件好事,毕竟历朝历代开国君主的太子,素来难以顺利即位。 在他看来,张家能维持如今的地位就已经不错了。 「你能这麽想就行。」王豹收回目光,随後闭目养神的等待马车抵达都察院。 : 张永光见状,也深吸了口气後,缓缓闭上眼睛,思索该如何整顿鸿胪寺。 在二人的思索下,马车渐行渐远,而京城也随着许多官员及其家眷的到来,平添了几分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