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夫有责
第691章 汉城夜变
北城二千 · 更新时间未知
「第二百四十七手,收束!」 昌福宫内,随着李倧和李淏的棋局落幕,获胜的李倧地看向自家次子。 面对自家父王的,李淏也苦笑着说道:「王上这样不觉过欺负儿臣吗?」 「怎麽能说欺负呢?这是教导。」李倧爽朗笑出声来,看他心情不错。 之所以能有这样的好消息,是因为如今已是四月十八。 距离具钦带着大汉军队来援的日子,也就在这两日之间了。 只要有汉军增援,什麽清军建虏……不过土鸡瓦犬罢了。 这般想着,李倧的心情变加愉悦。 不过这份愉悦并未持续太久,而是在瞧见不远处坐着的李溰时烟消云散。 从他们跟随龙骨大抵达汉城,已经过去了七日时间。 这七天时间里,李溰似乎不停地给他上眼药。 先是第一天反驳自己,称呼建虏为清。 後来六天时间里,每天顶着张苦瓜脸,仿佛自己不听他的,朝鲜就要亡国了。 如今距离汉军到来也就这麽两日,他却还是这副模样。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看来,是真的被建虏吓破胆了。」 李倧忍不住想着,同时叹了口气,而後对面前的李淏笑道:「再来一盘如何?」 「王上所请,儿臣不敢推辞。」李淏虽然也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脸上笑眯眯的感觉倒是化解了李倧心里的不舒服。 他看如今的李淏,反倒是有了种丙子胡乱前看李溰的感觉。 「好,那就再来一盘。」 李倧笑着给出回答,然後便要继续与他对弈。 只是他们才刚刚看着内侍收回棋子,耳边便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父子三人不由殿外看去,随後便见李圣求带着大批官员的身影遮蔽了门口的光线。 这样的场景,令父子三人的表情不由僵硬,而李圣求的话更是击碎了李倧那难高兴。 「王上!平安道加急,两日前建虏发兵渡江,已经攻陷了义州、龙川二府!」 李圣求的话,顿时令李倧的脸色变白,李淏的脸色也不好看,但还能支撑。 : 父子三人中,脸色最为难看的,明显是冷汗直冒的李溰。 群臣将这幕尽收眼底,而李倧也突然起身道:「义州和龙川的粮草呢?」 「回禀陛下,臣已经提前吩咐三府府尹和营饷使,将义州、龙川、宣川三府的粮食转移去了铁山。」 李植出列禀报,但同时也说道:「不过时间太短,具体转移如何,臣也无从。」 「好在我国没有将黄海、京畿、忠清等道的南方粮食运往平安道。」 「哪怕建虏获整个平安道的粮草也无妨,毕竟天军就在这两日便会抵达汉城。」 「只要天军到来,眼下的危机就能化解!」 李植的话,顿时安抚住了大部分人的人心。 人群中的金自点闻言,旋即阴沉脸色,片刻後开口说道: 「王上,以此前两次胡乱的情况来看,我国不能将希望都放在天兵身上。」 地址:\\\\\\\\\\\\.\\\\\\ 「况且龙骨大还在汉城,如果他建虏对我国发起袭击,他必然会响应。」 「王京虽有兵马上万,但若是争斗爆发,难免波及到王宫。」 「臣建议王上移步江华岛或南汉山城,等局势明朗後再返回汉城。」 金自点的话说出後,很快便赢群臣的肯定。 原本群臣想的是让建虏和天兵在辽东交战,同时由具钦带着天兵抵达汉城,突袭龙骨大。 结果现在建虏先行动手,天兵还未来,而朝鲜也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以如今的情况,龙骨大要不了多久就能消息,所以汉城里还真没有那麽太平。 倘若李倧移步江华岛或南汉山城,那他们这些大臣也可以带着家眷前去避祸。 等他们安全了,汉城的禁军就算和建虏同归於尽也和他们没有关系。 正因如此,群臣全部点头同意,而李倧听後也对李植询问道:「李判书,现在是否要移驾江华岛?」 「不,王上。」李植闻言,立马拒绝并解释道: 「臣以为,天兵抵达就是这几日,而江华岛只需要渔船便能渡过,所以退守南汉山城为最佳。」 「臣建议王上今夜入夜後,在内三厅的护卫下前往南汉山城。」 「臣早就在那里准备了足够一万人吃一年的粮食,足够应对各种状况。」 : 「今夜王上与群臣进入南汉山城後,臣便吩咐城内的五军营和训练院、镇抚营、龙虎营等京兵设伏,将建虏全歼於南别宫!」 「好!」李倧闻言,虽然有些好前约定好的明明是江华岛,为何突然改口。 只是稍做思考,他便以为他们君臣前番讨论的江华岛藏粮之事是声东击西,真正的目的是南汉山城。 想通此处後,他很快便答应了下来,同时看向领议政的李圣求。 「领议政,这件事绝对不能走漏,入夜宵禁後,寡人和内三厅先前往南汉山城,安定後再安排两班的人前往。」 「明日清晨,李判书率军设伏,全歼建虏於南别宫!」 李倧的话落下後,殿外群臣立即躬身作揖道:「臣等遵命……」 「退下吧。」在李倧的吩咐下,群臣纷纷起身退出熙政殿。 随着他们离开,李溰也慌张道:「王上,倘若现在认罪,大清必然不会为难我国……」 「住嘴!」李倧闻言,心底无名火升起,质问道:「天兵将至,且我朝并未走漏消息。」 「你且说说,这建虏为何要攻打我国?难道不是建虏觊觎我国粮草吗?」 「建虏既然已经动手,那议和之事便不必再说。」 「只安心等天兵到来,看那建虏吃瘪即可!」 李倧说罢,不等李溰反驳便示意李淏跟上。 李淏见状看了眼自家大哥,试图用眼神提醒对方,却不曾想对方始终低着头。 眼见实在没有机会,李淏便只能跟着自家父亲离开了熙政殿。 瞧着他们离开,站在原地的李溰则是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不多时,整个昌福宫便开始秘密地收拾东西,而汉城表面平静,内里却早已波涛汹涌。 两班的大臣们都在吩咐家中奴婢收拾东西,就连不少中人都收到了消息。 在这种情况下,戴着大帽的金自点也出现在了南别宫附近,并且被阿林保带往了正殿。 「阿林保,你退下吧。」 正殿内,望着被阿林保带入其中的金自点,英俄尔岱先示意阿林保退下,然後才示意金自点坐下。 金自点见状入座,同时向英俄尔岱禀报导:「半个时辰前,平安道传来了消息。」 「武英郡王已经带兵攻入平安道,并且在两日前就拿下了两个府。」 「现在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正在攻打安州,後天就会兵临平壤城下。」 : 「最快五天,最慢十天他们就会兵临汉城。」 「正因如此,李倧和李植他们前番商议,准备护送李倧去南汉山城避难。」 「南汉山城?」英俄尔岱听着那熟悉的地名,不由到了当初的丙子之役。 当初朝鲜君臣靠着李时白的调度和南汉山城的防御,硬生生坚守了一个多月。 对於朝鲜来说,能在清军攻势下坚守这麽久,着实可以好好吹嘘。 「不能让他们退入南汉山城!」 英俄尔岱的脸色沉了下来,而金自点也颔首道:「下官也是这麽认为的。」 「今夜我会让人开正北门,届时大人可以绕道突袭撤往南汉山城路上的内三厅兵马。」 「如果能击溃他们,抓到李倧,那就可以逼李倧求和。」 「只要李倧求和了,那就可以吩咐各座城池拒绝汉军入驻。」 「哪怕汉军有水师,但没有城池接受他们入驻,不给他们提供粮草,那汉军也无法有所作为。」 金自点的话说罢,英俄尔岱不由了眯眼睛道:「你倒是心狠。」 「下官只是不想做认贼作父的罪人罢了!」金自点冠冕堂皇地说着。 英俄尔岱听後没有反驳,毕竟他现在需要金自点提供帮助,不太好他。 不过等朝鲜局势平定,金自点还将恢复原来的地位。 这般想着,英俄尔岱哄着他说道:「如果真的如你所说这般,战後我会保举你为领议政。」 「不仅如此,左右议政和六曹也会有你的人。」 「谢大人!」金自点连忙起身对英俄尔岱行礼,而後者也颔首道: 「你先回去,不要露馅,晚上等我的消息就行。」 「是!稍後我就派人送开城门的口令和时间过来。」金自点答应下来,而後走出正殿。 在他走後,阿林保也重新走了进来,不过他满脸狐疑。 「主子,他说的话可信吗?」阿林保询问英俄尔岱。 对此,英俄尔岱则是摇摇头:「只能信一半。」 「不过就算一半也够了,内三厅不过三千多人,我满洲勇士完全可以以一当十。」 「只要发现他们的踪迹,不管在哪个方向,都可以动手抓住李倧!」 : 「是。」阿林保颔首应下,同时开口道:「我们在昌福宫里的那十几名弟兄,从早上开始便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恐怕……」 英俄尔岱闻言,脸色微微阴沉,但还是压着脾气道:「不能打草惊蛇,今夜再慢慢报仇。」 见他这麽说,阿林保也就没有再说什麽,而是吩咐麾下的满洲兵早些休息,以此应对今夜的动荡。 在他们也做着准备的时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最终在暮鼓声作响的同时,整个汉城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更夫那时不时传来的敲打提醒声。 在这种情况下,南城门缓缓打开,而内三厅的兵卒也开始掩护着王室的马车离开汉城。 南城门的副将们亲眼看着王室马车离开,然後便各司其职去了。 其中作为入夜巡逻的副率趁机将信纸交给了自己的手下,而这名武官也趁着夜色向南别宫摸索前去。 两刻钟後,随着这人赶到南别宫,宫外的满洲兵立马便将他用吊篮吊入宫内,带着他直奔正殿。 不多时,英俄尔岱便接见了这人,而这人也下跪禀报导: 「大人,半个时辰前,王室已经跟随内三厅的人从南门走出,向着东南四十里外的南汉山城赶去。」 「好!」英俄尔岱闻言,旋即看向他并质问道:「北门的事情都解决了吗?」 「解决了!持牌便可通过。」那名副率立马回答起来。 见他保证,英俄尔岱便起身环视四周,接着吩咐道:「传来,上马走北门绕往南汉山城,必须将他们截击在半路上。」 「是!」四周的清兵答应下来,而後在那名副率的率领下,走北门绕道赶往南汉山城。 八百多名清军骑兵出行的动静不小,很快便被左巡厅和右巡厅的人发现。 「前面的都站住!」 「你们……」 两名巡厅的兵卒还未拦下清军,便被清兵张弓搭箭,射死在了前进的路上。 与此同时,随着巡厅将士的叫嚷声响起,许多屋舍纷纷点燃了油灯。 在见到整条街被惊醒的时候,英俄尔岱便催促道:「走!」 在他的催促下,清军也乾脆不掩饰了,直接在城内策马赶路起来。 不多时,他们便赶到了北门,并且已经瞧见了那正在与北门守将交涉的副率。 在副率将金自点的令牌取出来後,北门的守将便只能硬着头皮开门,将英俄尔岱等人放出了北门。 随着八百多人顺利出城,英俄尔岱立马看了眼夜幕下的汉城,随後辨了辨方向便抖动马缰,试图绕城去南汉山城半道截击。 : 夜幕下想要追击李倧等人的车架并不容易,但好在随着他们绕过汉城,隔着老远便发现了东南官道上的火光。 那火光绵延数里,已经走出较远的位置,只不过是因为队伍在爬升,所以英俄尔岱他们才能看见。 见状,英俄尔岱立马吩咐道:「我要活的李倧,动手时都注意些!」 「是!」四周满洲兵尽数应下,而後便见英俄尔岱率先抖动马缰,朝着火光方向追去。 两刻钟後,随着距离不断拉近,那队伍最後的内三厅兵马和两班、众人的奴仆便发现了後方赶来的火光。 起先他们还以为是朝鲜自己人,於是好停下了脚步。 只不过等那片火光追上来後,他们才顿时吓出了一身汗水。 「建虏!是建虏杀来了!」 「混帐!李植是怎麽把人放出来的!」 「逃啊……」 一时间,撤退官道上的朝鲜人顿时乱了阵脚,而内三厅朝鲜禁军也勉强结阵,试图将清军挡在阵脚之外。 「鸟铳手,准备……」 「劈啪啪啪!!」 大将让释放鸟铳的声音还未下达,鸟铳手便承受不住压力,率先放铳。 一人放铳後,其余人也跟着下意识放起了铳。 霎时间,昏暗夜幕里火光不断,但清军那边却没有一人坠马。 不仅如此,清军那边甚至没有放慢马速,而是加快冲锋,并在马背上张弓搭箭。 在双方拉近到二十步的距离後,清军的骑兵才开始放箭。 只是瞬息间,便有二十余名内三厅的禁军面部中箭而栽倒,同时暴露出了第一排的位置。 第二排的禁军还未反应过来,清军便趁机射出第二批箭矢。 一时间,禁军那本就不算坚固的阵脚被彻底破开,数百名朝鲜禁军顿时作鸟兽散,被清军追杀起来。 清军对着朝鲜禁军沿路追杀,从队伍最後杀到队伍中间,再继续杀向队头。 期间的内三厅禁军和朝鲜两班贵族不是倒在清军的屠刀下,便是钻入道路两旁的山林,消失不见。 「王上!救命啊王上!」 「父亲…母亲……你们在哪!」 : 「不要管他们!直扑李倧的马车!」 在清军对朝鲜禁军单方面的屠杀中,那些火把点燃了山中的枯叶,熊熊大火沿着官道烧开,混合着铁锈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昔日高贵的两班大臣倒下不知多少,他们的女眷不管如何貌美,在这场屠杀中都只是被屠杀的一员。 朝鲜内三厅的禁军几次试图阻拦,可结果却是清军一轮冲锋便破开了他们的阵脚,数百人惨遭屠杀。 这样的情况,从队末向着队头蔓延而去。 冲天的火光,让清军不用打着火把照亮,很快便追上了队头的位置。 与此同时,清军也发现了队头那十几辆被内三厅禁军护卫着快速移动的马车。 「李倧的马车就在前面!」 「追!」 眼见李倧的马车出现,英俄尔岱所率的八百多清军立即朝着他们追去。 双方的追赶十分紧密,很快便冲出了三里左右的距离。 只是这官道毕竟是上坡,且马车沉重,因此内三厅所保护的马车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放箭!」 马背上的清兵眼看距离足够,立马张弓搭箭,射穿了内三厅那单薄的棉甲。 四周的内三厅禁军见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最後乾脆崩溃鸟兽散。 没有了这些禁军保护,那十几辆马车很快便停在了官道上。 英俄尔岱见状,立马带人将十几辆马车包围起来,并亲自来到了那红盖白泽御驾前。 「打开!」 英俄尔岱吩咐阿林保带人上前打开御驾车门,而阿林保也毫不胆怯地下马并走上前去。 此时此刻,他也想看看,所谓的朝鲜王在见到自己这个曾经朝鲜贱民时是什麽表情。 这麽想着,他也靠近了御驾,并抬手将御驾的车门打开。 一瞬间,他的笑容僵硬了。 车内空空荡荡,根本没有李倧的踪迹。 面对这情况,阿林保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英俄尔岱:「主子,李倧跑了!」 「跑了?!」英俄尔岱闻言,又惊又怒地策马上前,随後便瞧见了空空如也的御驾。 : 「中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