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刀行张老西

泼刀行

第730章失踪的三人组

张老西 · 更新时间未知

“孔书生失踪了?” 王道玄闻言,皱眉道:“可是孔家寻来了?” 孔尚昭虽博闻强记,是不可多得的才俊,但却只是孔家分支,父亲孔贞山也只是替孔家办事的商人,在家族地位不高。 更麻烦的是,这小子离经叛道,却又心怀正义,因此得罪了孔家嫡孙。 此来京城,也是为了避难。 这书呆子唯一的仇人就是孔家嫡孙,莫名其妙失踪,多半与其有关。 谁知,李衍摇头道:“应该不是孔家。” 说罢低声道:“一起失踪的,还有蒯大有和林胖子。” 王道玄顿时愕然,“他们三个,怎么混到了一起?” “不清楚。” 李衍无奈摇头,“近日京城时常发生命案,都是那些潜伏的东瀛妖人所为,但来无影去无踪,且能避开城隍庙搜索,多半是赵清虚在搞鬼。” “罗明子他们四处追查,没时间找这三个家伙,便拜托我们出手。江浙商会也是心急火燎,出了一大笔银子,生怕林胖子出事。” 王道玄抚须笑道:“都是熟人,能帮自然要帮。” “问题就在这儿。” 李衍暗中扣住龙蛇牌,屏蔽周围探查,低声道:“我接了天官任务,必须守在书院,老沙这受了内伤,又需要人照看…” “无妨。” 王道玄摇头道:“不过找个人,贫道我带着武巴和吕三足矣。” 李衍沉思了一下,“也好,道长注意安全。” 他们在蜀中时,就已习惯分兵行动。 如今所有人道行都有提升,王道玄学会了《五首神诀》,武巴继承了华光教武法,吕三的实力也有所提升,况且还在京城之中,问题不大。 至于龙妍儿,则要留下来照顾沙里飞。 …… 定下计划后,三人便立刻带起了家伙出发。 临近黄昏,便来到了承天门西南侧的“西江米巷”。 “三位先生这里请。” 都尉司的一名书吏在前方引路,边走边说道:“衙门里人来人往,颇为吵闹,便给孔先生找了这里的院子,距离都尉司只有一条街,五军都督府和刑部、都察院、大理寺都在附近,谁曾想还是出了事。” 很快,众人眼前就出现一座青砖小院。 面积不大,却十分干净整洁,院子里还有颗巨大的枣树。 虽然只是普通民居,但仅这个位置,就已价值千金。 周围居住的,也都是三省六部的官员小吏。 一名老汉正满脸焦急等在门口,看到众人到来,连忙上前道:“王道长,您可算来了,快救救我家公子啊。” 说着,就要跪倒在地。 王道玄一把上前将其扶住,“林伯,莫要着急,慢点说。” 这老头是孔尚昭的家仆,在通州那边会合,跟他们也算熟悉。 话音未落,院子里又走出两人。 一个身形矮胖,满身绸缎,皮肤白净,蓄着八字须,不停用手巾擦着额头上的汗,看其五官相貌,和林胖子应有几分相似。 而另一个,则是身着粗布衣,有些干瘦的少年。 林伯连忙介绍道:“这位是林公子的族叔,这位是蒯小哥的手下,他二人心中着急,也在这里等待。” “见过王道长,李少侠没来吗?” “道长,还请救救我大哥!” 二人也顾不上客套,七嘴八舌焦急询问。 “停!” 王道玄只觉头疼,连忙摆手道:“都别着急,找人总得有线索,咱们进去后再说。” 一群人进入小院,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都说说吧。” 王道玄坐下后看向几人,“他们失踪前,可曾有什么异样?” 那粗衣少年最为急切,抢先开口道:“大有哥前段时间经常往孔公子这边跑,他前天说是出门办点事,神神秘秘的,连家伙事都没带全,只拎了个小布包就走了,到现在也没个信儿!” 林胖子族叔也连忙接口,声音带着惶急:“道长,我那侄儿也失踪一天多了!” “昨天就本该去商会点卯,结果人影不见。伙计说头天晚上他和小孔先生、蒯木匠在酒楼喝了一盅,之后就……唉!问过他们常去的地方,都说没见过!” “偷偷行动?” 王道玄若有所思,“看来他们在筹划些事,林伯,孔公子出门前可有什么异样?或留下只言片语?” 林伯抹着泪:“公子只说去‘查点古书’,走得急,不让小的跟着……” “对了,家里的几件宝贝都拿走了。” “什么宝贝?”王道玄连忙询问。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等候的都尉司书吏开口道:“也算不上什么宝贝,为保孔先生安危,罗道长从执法堂弄了些防身的法器,放在宅中防止有人施术相害。” “我们已经查过,都是些护佑神魂的玉佩、厌胜钱什么的。” “奇怪的是,孔公子全都拿走了,去的地方必然很危险。” “哦…” 王道玄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些线索根本没用,顶多说明三人私下里在筹划一件事。 如此偷偷摸摸,必然想掩人耳目。 失踪的时间,恰好在书院开院大典那一天。 说不定还是违法乱纪的勾当… 他们刻意隐瞒,怪不得都尉司找不到人。 眼下这关口,城中东瀛妖人作祟,很是危险。 三人都不是傻子,什么东西,能让他们甘愿涉险? 如果说王道玄一开始接任务,只是因为交情,再加上闲的无聊,现在已起了浓浓的好奇心。 他瞥向周围,顿时发现蹊跷。 林家族叔和那蒯大有手下少年,都是满脸心急。 而林伯的神色,却有些古怪。 着急中,又带着一丝不安,眼神闪烁。 王道玄洞悉人心,结合方才的事,心中已有计较,沉声道:“林伯,你可是有事瞒着我们?” 林伯脸色一白,“没,没…” 王道玄哑然失笑,“你可是害怕你家公子干什么不法之事?” “放心,以他如今在都尉司的地位,只要不是杀人越货,顶多小惩,但若真出了事,陷在什么地方,那可是救都来不及!” “这…这…” 林伯一听,更加心慌,再次跪在地上,鼻涕眼泪横流,“王道长,都是小老儿不对,你可要救救我家公子啊,他们怕是出了大事!” 王道玄一把将林伯扶起,沉声道:“莫慌,仔细说。” “林伯,你家公子孔尚昭,如何与林钰、蒯大有二人结识?又因何缘故行事诡秘,最终失了踪迹?将你知晓的,无论大小,一一道来!” 林伯抹着泪,声音带着后怕: “回禀王道长,此事……此事是从林钰林少爷找上门开始。” “大概十来天前,那天晌午,我家公子还在房里誊抄一份衙门的旧卷宗,林少爷就风风火火闯了进来。他……他提着一个布包袱,神神秘秘的,也不避讳小的,直接就对我家公子说,‘孔书呆,别抄这些没用的了!我发现个大古怪!” “他们进屋说话,小老儿隐约听到什么‘还阳者’…” “什么?!” 王道玄眼神一凝:“林胖子可说了具体是什么?” 林伯努力回忆着:“林少爷没明说具体是啥宝贝,但小老儿进门倒茶时,看到他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物件来!那东西……” 说着,脸上露出惊疑混杂着恐惧的表情,“……是个残破的石头雕件,像是某种恶兽,可那兽面异常古怪,咧着嘴,眼窝深陷得吓人,尤其眉心处,竟……竟好似生着第三只竖目!” “就那么扫了一眼,小老儿就觉得心头发毛,赶紧退出去做饭了。” “随后上菜时,隐约听见林少爷压低声音说什么‘鬼市’、‘灰线儿报的讯’、‘厌胜钱对上了’、‘八成是从哪个古墓里流出来的邪祟东西’……还说单凭他一个人,还有他的‘眼力’,弄不清根脚,非得公子这样家学渊源又熟读典藏的大才子帮着查查典籍不可。” “之后呢?”王道玄追问,心中暗道不妙。 灰线儿是金燕门探子,看来林胖子从黑市弄到了些消息。 三只眼的石雕兽面…… 不知又是何物,怎么和“还阳者”挂上了钩? “之后?” 林伯叹了口气,“我家公子您是知道的,最受不了奇闻怪谈,尤其还牵扯什么古物、邪祟。林少爷这么一说,他哪还坐得住?当天下午就跟林少爷出去了。” “小的没跟着,后来才听公子说,他们跑去了都尉司衙门!” 王道玄挑眉:“都尉司?不是藏书楼?” 都尉司虽有档案文书,但涉及密档,绝非书生可以随意查阅。 说罢,扭头看向那都尉司书吏。 书吏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是林少爷……他,他不知使了什么门路!那阵子他不是投靠了严大人,在乾坤书院的‘博物斋’任事么?” “好像就是以书院征集整理各地史料、奇闻的名义,加上林家砸了不少银子打通关节,又拉上了负责京城风水测绘的赵驴子夫妇作保,竟然真让公子和林少爷进了都尉司和执法堂存放旧档和杂书秘本的地方……还有后来蒯师傅也加了进来,他手艺巧,能帮着修复辨认那些破旧古籍上的残损图样,衙门那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嗯。” 王道玄点了点头,又看向林伯,“然后你家公子开始查阅典籍?” “是啊!” 林伯连连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和心疼,“从那天起,我家公子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他……他着了魔似的!天天泡在都尉司和执法堂的那几个旧书库里,天不亮就出门,深更半夜才回来。抱回一摞摞比他人还高的古卷、抄本、舆图,有些书都朽烂发霉了,他也毫不在乎。饭食胡乱对付两口,眼睛熬得通红,就跟那书堆较上劲了!” “具体查的什么书?他可有提过?” 王道玄心知关键线索就在这些书中。 林伯脸色发苦,“小老儿不清楚。” “在下记得一些。” 那书吏拱手道:“在下平日专门给孔公子帮忙,听他念叨过几次书名。” “好像是……《两宋舆地妖邪志异考》、《漕河沿岸邪祀诡庙辑录》……还有什么……《金代京城妖异志》?对了,还有一本特别厚的,线都散了,他叫《皇城根旧事杂俎》。” 王道玄眉头微皱,“都没听过,可否借来一观?” 书吏面露难色:“有些典籍年代久远,是孤本、残卷,或涉及密档……” 眼见众人脸色不好,他连忙改口道:“在下去求求罗道长,应该没问题。” 说罢,便转身飞奔而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不知不觉,已然入夜,晚风吹动灯笼,火光摇曳。 院落里一片寂静,只有枣树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更添几分焦虑。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书吏终于气喘吁吁赶回。 他身后跟着两名杂役,抬着两个沉重的木箱放在院中。 箱盖打开,里面是厚厚一迭迭古籍抄本或舆图的副本,纸张或新或旧,散发出陈年的墨味和淡淡的霉朽气息。 “道长,都在这里了。孔先生翻阅过的,能找到副本的都在。”书吏躬身道。 王道玄点头:“有劳。” 随即对林伯等人道:“你们暂且退避,武巴、吕三,随我查阅!” 油灯被点亮,王道玄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开始一一查阅。 他并非孔尚昭这样的博闻强记之士,但阅历更广。 且目标明确——查找与那三眼兽面傩面有关信息。 《两宋舆地妖邪志异考》中记载的多是流散各地的零星邪祀,文字繁复,一时难觅重点。翻到一页关于前朝大兴末年京师异闻的,上面赫然有了线索。 那是一群人戴着狰狞的兽形傩面,形态疯狂,似在举行某种驱傩仪式。 “林伯,来看看。” “对,就是此物!” 然而,王道玄却是无奈摇头。 这上面有地址,但却是一个北宋汴京被毁的庙宇。 傩面的来由,也没提到。 《漕河沿岸邪祀诡庙辑录》内容驳杂,大多是运河沿岸渔民、漕工供奉的俗神邪庙。 王道玄快速翻动,一目十行。 忽然,一页记载通惠河畔某个荒废祠堂的文字让他动作一滞。 “……通惠河古渡口北三里许,有荒祠,无主神像,唯存石基。土人相传,金季曾立‘傩神庙’,供奉‘通天神君’,掌幽冥之眼,沟通阴阳…” “每岁深冬,有‘开眼’之祭,血腥冲霄,后遭天谴庙毁…” “今基址尚存,阴煞积郁,人兽皆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