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世游戏不祈十弦

欺世游戏

第140章 安南的称号竟然是……

不祈十弦 · 更新时间未知

毁灭世界————与拯救世界吗? 明珀微微一怔。 他想起来了,自己之前总结的「构成传说的五要素」里,就包括了这两个部分。 虽然从「故事人物」的视角来看,只有「勇者击败魔王」这种最後有HE的故事,其实才算是「传说」———— 但其实从「观众」的角度来说,无论是喜剧还是悲剧,是热血又或是荒诞,都是「传说」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不管是勇者成功战胜了魔王,拯救了世界; 还是魔王的阴谋成功,毁灭了世界; 又或是被背叛的勇者黑化,成为了新的魔王————其实从「传说」的角度来说,都是成立的。 那麽这些故事的共同性在哪呢? 「————特殊性。」 明珀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莫非是因为主角」必须拥有足够的特殊性?如果没有能力」去主导一个故事,就称不上是主角————所以反过来说,我们就必须先获得金手指」 ? 」 虽然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但在被卷入欺世游戏,还在无貌之神工作室上班的时候,明珀还是个编剧来着。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对「传说」、「故事」和「主角」这麽敏感。 金手指———— 莫非,「称号」的力量,其实是用来给「主角们」锻造出属於自己的金手指的? 「也可以这麽说。」 安南微微点头:「从这个角度来说,通过最终考验的人,其实都是【那位】的眷民」。毕竟对渴望着故事的存在来说,故事的主角不正是祂所期待的眷民吗?」 那位——是指【既定之奇蹟】吗? 不过,为什麽不能说出祂的名字? 从安南的话来看,他显然知道【既定之奇蹟】是怎样的存在。甚至他的了解远比明珀更多。 想到这里,明珀从自己的椅子上下来,郑重的坐在安南对面。 即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友人,但接近到这个距离,明珀还是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 就像是星夜之下,一个人独行於荒野之中。 一旦意识到头顶的「星空」是一颗颗正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就会感受到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 但顶着那种恐惧,明珀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的问道:「我————有一个问题。」 不等明珀细说,安南便伸出手来,微微下压,示意明珀安静。 「你是想问,」安南注视着明珀下意识躲闪、又紧接着强迫自己转回来的眼睛,「我为什麽没能通过最终考验?」 「————对。」明珀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不,不对。」 反倒是安南否决了明珀的承认,而是直接了当的问道:「你真正想问的问题是———— 66 一【过去的那个你】,为什麽没有通过最终考验。」 那一刹那,明珀瞬间睁大了眼睛! 如遭雷击! 但在被彻底看清的同时,明珀心中却反倒是终於放松了下来,甚至感觉到了些许狂喜———— 被人戳破了内心隐藏许久、但其实根本就不想隐藏的秘密,而这种揭露却又不会造成人际关系的崩坏。就像是仙侠中的穿越者,突然被关怀自己的前辈师尊提醒「你那个系统给你的任务是不是很久没做了」一样。 终於是不用藏了! 「是的!」 明珀的语调甚至都有些上扬:「安大哥————我其实一直都在苦恼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我所走的路是不是正确的,所以总会有些不安。」 就像是失去了导航,在森林之中前行。 虽然理论上能通过立个棍当日晷的方式大致推算出方位,可那终究是「推算出来」的,到底有没有误差、或者说自己的使用方法到底对不对,终究是没底的。 如果在这个时候能拿到一个正经的指南针或者地图,那必然会心安许多。 而对明珀来说,比他走的更远的前辈,就是这样的一个指南针! 「没什麽好不安的。」 安南嘴角微微上扬:「我相信你。」 他再度擡手,阻止了明珀仔细叙说这件事:「不用跟我细说————那样会让你偏离自己的位格。你自己的道路,只能由你自己来走。不管那是怎样的黑夜,你也必须靠自己来等待日出。」 安南看向明珀,那总是平缓的语气令人安心:「你们都是奇蹟之子,也是黄昏之卵。 「我没有通过最终考验,那是我自己的选择。因为这个世界还需要我,我还不能割舍一切就此离开。」 ————离开? 明珀正要追问,安南便笑道:「等你什麽时候将欺世游戏结束,你自然会明白我的意思。」 「那————」 明珀有些迟疑:「赫利俄斯和阿撒兹勒呢?」 「你真觉得,他们是通过了最终考验吗?」 安南反问道。 「————你的意思是————? 」 「你不觉得,他们太弱了吗?」 安南说出了极为离谱的一句话。 明珀还记得,阿撒兹勒甚至没有动用称号力量,只是一擡手就将半个八巨头总部送往了未来。八巨头加在一起都拿他没有办法,在自己的领域内如同人间之神,心想事成,不老不死,天下无敌———— 而这样的人,在安南看来,却是————太弱了? 奇妙的是,明珀居然觉得———— ————安南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赫利俄斯明珀还没有接触过,但阿撒兹勒的强大之下,却隐藏着一颗弱小的心。 他是靠着模仿明珀通过的最终考验,可他所见到的明珀就已经是「战损版」了。如果只是这样的明珀都能通过最终考验,那作为完全体的「初代明珀」就没有任何道理会通不过。 可他却需要用接近「天魔解体」的手法,宁可让自己的灵魂支离破碎、也要重修一世。 之前明珀每次思考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都暂时将其跳过了。 毕竟那是「太久之後」的事了。 可这次,明珀已经攒够了门票钱,他计划在这一世就完成到岁之金的晋升,最迟下一世就要完成最终考验。 那对明珀来说,如果不能确保在下一世同样遇到安南,这就已经是他最後能理清头绪的机会了。 那麽———— 认真思考一下,第一世的初版明珀走的是什麽道路? 这次,明珀认真沉下心来,揣摩着自己当初的想法。 虽然只有支离破碎的记忆,加起来也就几秒钟的碎片。但可以确定,那时的自己正是德之领域的欺世者。 ————尽管如今已经不太能想像,拥有慈悲无私之心的自己会是什麽样的,但如果是自己的话,能在身边聚拢这麽多的友人,想必也是个完美契合德之领域的大汉魅魔。 如果自己不是被难倒或者被击败,而自己仍然选择了使用称号能力的「薄葬」来摧毁自己———— 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了。 明珀心中渐渐明悟。 要麽是,那时的自己认为,「德之领域」是走不通的,所以他才用称号来摧毁了自己的善念善心; 要麽就是,他「舍弃德之领域」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牺牲、无与伦比的「德行」! 比如说———— 那时的自己认为,哪怕牺牲掉自己、甚至献祭所有的友人,也必须有一个人承担戮之领域的责任! 毕竟从阿撒兹勒的话,很容易就能读出一个潜规则。那就是每个领域的「半神」,有且只有一个。如果有其他人选择从衡之领域登神,那他就必须与阿撒兹勒竞争。 所以他才会劝说明珀不要走入衡之领域。因为他本身就是明珀的模仿者,假如明珀这个正版选择了这条路,他没有战胜明珀的可能,所以就必须提前下黑手。 大汉棋圣有云,棋局的胜负也可在盘外! 而如果戮之领域也会发生这样的争夺呢? 一个不可控的戮之半神————就像是沈亦奇那样,被自己的称号完全污染,变成了另一个人。这就是因为他无法承受领域的压力! 那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说— 明珀突然擡起头来,看向安南:「那位————赫利俄斯,是不是力之领域的半神?」 安南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清晰的笑容。 「不错。」他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那————作为反叛军首领的罗素。」 明珀一字一句的问道:「他是不是也是力之领域的欺世者?」 「是的,而且他也是岁之金。」 「如今这场战争,是否就是「最终考验」?或者说————至少是它的一部分?」 「是的。」 就像是在玩海龟汤一样,明珀问,安南答。 而如今,明珀终於明白了一切。 其他领域的「考验」虽然不知道————但既然「力之领域」的本质是「胜利」,因此「胜者争锋」便是他们的考验。 如果罗素掀起的叛乱能扳倒赫利俄斯的统治,就说明他「胜过」了赫利俄斯。 这正是一场仪式! 而安大哥,他很显然属於智之领域。 智之领域目前没有人成为半神,所以他的考验就肯定不是「在智慧上胜过某人」那麽简单。在前世,他主动放弃了通过最终考验的机会,让自己从最终考验中死亡————就是为了让自己的灵魂能浸上一丝黄昏的气息。 这显然也属於他的计划、他的布局的一环! 那难道,属於我的考验就是杀死沈亦奇吗? ————那也太简单了,总感觉哪里不对。 而想到这里,明珀突然意识到了一个细节。 酒神龛! 他之前通过融合称号的手段,制造出了「禁忌」领域的称号【亚特兰蒂斯人】。 这个称号的强度非常高,足以引发淹没大地的海啸。但因为明珀无法承载这个称号的力量而昏迷了过去———— 如果明珀晋升到月之银,是否他就能承受这力量了? 假如「毁灭世界」的戮之领域本身就是错误的、是被污染的————禁忌领域才是真正的第五道途的话! ————那就意味着,沈亦奇根本没有成为真正的半神。 他只是继承了奈亚拉托提普的称号。 与其说是半神,倒不如说是一个「置物架」。 那问题来了。 真正的奈亚拉托提普呢? 他又去了哪里? 总不可能是被沈亦奇干掉了吧? 不是明珀看不起他————他真不觉得沈亦奇能做到这种事。从旁人的话来看,他很明显理智被什麽东西侵蚀了,从最初如太阳般的理想主义者,逐渐变得疯狂了起来,最终继承了奈亚拉托提普的称号,背叛了信任过他的所有人,创造了这个公司独裁的赛博世界。 在那之後,他却又没有像阿撒兹勒那样享受这个世界,而是完全没有了动静。整个人就像是失踪了一样,甚至知道他存在的人都不算多。 以及———— 明珀向安南问道:「你知道酒神龛原本的主人【灵薄狱】————他现在在哪里吗?还是说————」 ————他已经死了? 「怎麽,还没有意识到吗?」 安南笑了笑。 「————什麽?」 明珀有些不安,但又有些东西,在胸口呼之欲出———— 「我就是灵薄狱。」 安南答道。」 」 恍然大悟。 心中的迷雾被彻底吹散,明珀只感觉大脑一阵酸胀。 「————原来如此。」 他呼出一口杂气,感叹着:「果然是这麽回事。」 明珀没有继续感叹着「什麽」、「怎麽会」之类的蠢话。 因为在这个真相说出之时,一切疑惑都已经解开了。 怪不得安南身上会有那种黑暗而深邃的气息————「灵薄狱」这个称号给人的感觉就不可能多阳光善良。 也怪不得他作为如此强大的欺世者,明珀却对他完全没有印象,因为明珀成为欺世者的那个时刻,灵薄狱才刚准备复活。 所以安南说「如果不是明珀死的早,就肯定会认识他」,因为他作为灵薄狱,「神曲」的核心领导人,肯定就是公司战争的主导者之一! 所以他对「明珀持有酒神龛」这件事没有任何特殊反应。 刚刚明珀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宣布过的! 戮之神的遗物————这种东西哪怕对半神来说都是不可忽视的财富,安南又是前世活到公司战争末期的人,是某种目的因为参加了最终考验才自灭的,那麽他也应该参与过酒神龛的争夺———— 可安南全程对此却问都没有问过一句。 除非,他从最开始就知道酒神龛在哪里、它具体又是什麽东西。 《神曲》曾经是与官方合作的组织,如今却销声匿迹。 这个团体里面,没有低於月之银的欺世者————怎麽会悄无声息的死了个於净?高贵之血也就罢了————华商会的实力明珀是知道的,它原本就被神曲压着打,怎麽可能保存的这麽完整? 除非———— 「神曲」其实是自灭的。 回头再看看,那些海底实验室里参与实验的少年少女们,都是「天生就有某种资质与特异性」的存在。 他们既然不是欺世者,那这种特异性从何而来? 明珀的特异性来自於他在最终考验中天魔解体,而安南也死在过最终考验里———— 那是不是说明,其他几个人也都是这样? 唯有死在最终考验里的人,灵魂才会被标记并具有某种「主角特质」! 那麽———— 罗素、郑复这些了不起的天才,他们又显然不属於高贵之血与华商会。给他们可能出自於哪里? 「————神曲。」 只有这个答案。 明珀记得,维吉尔对自己说过,天问是神曲的最高杰作之一。後来他知道天问其实是智之神遗物的一部分时,还以为维吉尔在吹牛逼————或者说是典型的「科技靠考古」的那种思路。 可如果,这句话是真话呢? 如果「将智之神的遗物切分」,变成可控的机器————本身就是神曲的杰作呢? 而恰好———— 如今的「天问」,依然就在安南身边。 它依然属於千禧科技管辖! 所以它其实不算是被公司夺走————它从始至终,都在安南的掌握中! 所以———— 那台电视机,才会和酒神龛一同出现在明珀的据点里! 因为他们原本都属於主持人形态的安南! 而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明珀也终於回忆起了,海底实验室里那个笑容和蔼的女研究员的面容。 先前在明珀的记忆里,她的容貌始终就像是蒙着一层轻纱。明珀能意识到她很漂亮,却始终记不住她具体长什麽样。 如今想想,那正是————明珀之前与沈亦奇一同在餐厅里见过的「奈亚拉托提普」! 她如今果然还活着! 「一切————都说得通了。 95 明珀呼出一口气。 他看向安南:「其实————我们早就认识了,对吧。」 「在你还是委骨穷尘的时候,」安南温和的笑着,伸出手来,「我们就已经是朋友了「初次见面,朋友————以及,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