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世游戏不祈十弦

欺世游戏

第152章 【不要害怕】

不祈十弦 · 更新时间未知

浓雾之中,明珀身边碎裂的阴影渐渐沉入地面。 明珀缓缓收起没有染血的拳头,一时之间有些意犹未尽。 他注视着自己的拳头,感慨着:「打的很爽啊。」 那些怪物————打起来是真的非常有打击感。 而且很给面子。 因为明珀一拳,他们要麽就会飞的很高,要麽就会飞的很远。 有一种功夫电影一样的夸张感。 虽然就算是打完之後,明珀也没有弄明白,这些怪物到底在什麽情况下会伤到明珀————然而看着源源不断的怪物冲过来,并在他们碰到自己之前就将他们击败,有一种玩真三国无双的感觉。 或许他们的攻击很有威力? 又或者是只要被碰到就会死? 「算了,那不重要。」 明珀满不在乎:「反正都处理掉了。」 战斗之後,他整个人神清气爽。 这种畅快感,就像是在学校待了两个星期中间没有放过假,回到家打开一瓶冰汽水再打开自己最喜欢的游戏时的那种爽感。 回来了,都回来了.jpg 这种爽感甚至让明珀有些忏悔。 「难道我是个很坏很坏的人吗?」 他喃喃自语。 他捏了捏自己的手,自豪的挺胸擡头。 恐怕是的! 他从小区里转头出去,继续往前走。 有学生在路边系鞋带,早点铺门口有人在等着刚出炉的包子,有一群放学的小学生蹲在一边玩三国杀,还有人在旁边写作业。 这里的时间似乎是混乱的,早晨和晚上混杂在了一起。 明珀饶有兴趣的凑过去看了一会,还是最原始的版本。 「真是怀念啊。」 明珀一边感叹着,一边把他们揍上了天。 这里还遵循着之前的原则。 这些街边的路人都没有五官,行动起来也完全没有声音。并且明珀还发现了一个新的细节——那就是这些人会反覆执行同一个动作。 比如说那个系鞋带的学生是最好的例子。 他系好鞋带,然後动作就会像是时光倒流一样再解开,然後再重复之前的动作系上,反覆循环———— 明珀仔细观察了他一会,发现倒带的速度会比正放要快大概十倍。所以如果一会没看见,他们就会又回到开始的节点。 「好家夥,还是gif动图————」 明珀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单手把他缓缓举了起来:「哥们还挺现代。」 这里大概没有什麽需要继续探索的地方了。 明珀心中明悟。 要是再往前走,恐怕也只能看到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柔弱怪物。 奇了,他怎麽会迷路在这种奇怪的地方———— 「去见————她?」 明珀低声呢喃着:「她是谁呢————」 但不管她是谁,这里都不像是她会在的地方。 这里不过是永劫轮回的普通日常。 每个人看似各不相干,却又和谐的相处着。 任何一个人都能插入到这段日常里,但任何一个人又不完全属於这里。每个人加入时都没有任何违和感,每个人从中离开时也不会有人发现。 「因为————」 明珀回过头来,望向自己的来时路,隐约有了些许猜测。 或许是因为————这里不.於她。 她曾经看到老人们在小区里买菜,看到有人等着刚出炉的包子,看着小孩们凑在一起打牌,看着路边的学生在系鞋带———— 如果继续往前看,恐怕能看到提着菜或是摘着菜闲聊的中年大妈,下着石子象棋的老头、周围还可能围着一堆人————也可能看到家长陪着孩子在玩,小孩一边尖叫一边疯跑———— 但这些都不属於她。 明珀认真思考着。 这片区域的规则是【不能说话】。准确的说,是在看到那些安安静静做其他事的居民时,不能开口说话打扰他们。 但————为什麽会是这个规则呢? 是因为她没有人会和她说话吗,还是因为————她不敢和其他人说话呢? 想到这里,明珀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於是他又往前走了一会。 有一男一女两个学生应该是刚刚结伴放学到家,正在恋恋不舍的挥手告别。他们身後还背着沉重的书包,看起来年纪相差不大,应该是同班同学。而且住的也很近,就是前後楼。 好小子,还早恋? 明珀心中有些好笑。 但他这次却并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 他只是蹲到那小男孩身後,轻声开口问道:「你在和谁告别啊,小帅哥?」 那个小男孩的动作停住了。 他回过头来。 但这次———— 他的脸却不再是朦朦胧胧的一片,看不到任何五官。 在明珀的注视下,清晰的五官逐渐从那迷雾般的面容中浮现出来,逐渐变得清晰。变得越来越眼熟,越来越具体。 那正是明珀自己的脸! 准确的说,是明珀小时候的脸。 当明珀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灰雾巨人悄无声息从他身後凝聚。 他高高扬起手来,便要向着明珀拍下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之前故意在装糖,还是这次触发了什麽新机制————这次巨人的凝聚速度远比之前要快的多。前後不过是一秒不到的时间,巨手就已经砸了过来! 明珀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但他的身体却本能的反应了过来。 在被砸成肉泥的前一瞬,他猛然弯腰、脊背高高拱起。 下一刻,如弹射般向前一个飞扑! 他甚至有余力将那个小男孩一并扑倒,扑出了巨掌拍落的范围。 「6 —轰!!!」 那巨掌落下时的威力,远远超出明珀的预料。 像是鞭炮在脚边炸裂一样,吓了他一跳。 甚至就连整个地面都开始剧烈摇晃,像是地震了一样。水泥地面与碎瓷器构成的小路都开始开裂、上下摇晃,就像是巧克力流心蛋糕一样塌陷,漆黑色的浓稠液体从中流了出来。 地面瞬间变得柔软易碎,明珀膝盖下的地面也开始变得薄脆。 他下意识撑地想要站起来,但伸手按着的那块水泥地,只是稍一用力就直接按裂,塌陷了下去! 失衡之下,明珀的胳膊直接没入了进去,眼看着就要直接落入大地的裂缝之中。 而就在这时,被明珀抱在怀里的那个男孩,突然猛地推了一把明珀。 他的力量大的异常,竟是直接把明珀推飞了出去! 明珀在空中就开始调整身体的重心,像是猫一样旋转着自己的身体,平稳的落在了早点铺的桌子上。 大地的开裂与塌陷范围还在不断扩大。 随着明珀的移动,他周围的地面也随之迸裂塌陷。 那些桌椅板凳,连同在原地呆站着的人们,都安静的被裂开的大地吞没了进去。 明珀利索的爬了起来,蹿上了早点铺的棚顶。这棚顶明显吃不住明珀的重量,明珀刚跳上去就开始猛烈的摇晃着,发出嘎蹦蹦的声音。 於是明珀也不在这里多停留。 他大跨步的向前跳跃,只是两步就跃上了矮墙,紧接着便翻上了二楼的雨棚。 明珀往前快跑,脚步已经开始打滑。 他一边滑着一边踉踉跄跄往前跑,就像是在下雪的时候跑着下坡一样。 於是明珀乾脆助跑两步就直接半蹲,靠着惯性向前滑行。在尽头时高高跃起,像是成龙的动作电影里一样,险之又险的跳到了别人家的阳台里。 周围的地面还在开裂塌陷,建筑物摇摇欲坠的下沉塌陷。 就像是沉没的船只一样,甚至就连这居民房都倾斜着开始下沉。明珀被迫扶住了侧面的墙,直接闯入了别人的家。 「这里他妈的到底是怎麽回事?」 明珀低声抱怨着。 他倒不是感觉害怕————只是感觉有些疲惫。 自从醒来到现在,遇到的每一件事都无比离奇。 难不成我穿越了? 可就算穿越也不可能这麽莫名其妙————难不成我穿越到了什麽恐怖片的片场里了吗? 但就在这时,明珀突然意识到了什麽。 「仔细想想的话————」 他遇到的这些事,似乎都有些没头没尾的,也没有什麽逻辑。 而提到没头没尾的故事————看不清脸的路人———— 「————是梦吗?」 明珀低声呢喃着。 他突然想到了盗梦空间。 会不会————自己现在就身处於其他人的梦中呢? 随着明珀下意识开始回忆,这栋房子的四面八方开始有雾之巨人从虚无中走出,逐渐缓缓凝聚。 它们猛烈的一掌拍在建筑物上,原本看起来还挺坚固的建筑物便开始如同饼乾一样酥脆掉渣。 而明珀置身於其中,却渐渐有了个猜想。 如果———— 自己现在身处於某人的梦中,那他要做的就是结束掉这个梦。 这个猜想无比大胆。 因为假如明珀是真的进入了什麽神秘而危险的异界,那麽他此时放弃抵抗就真的会死。 ————但反过来说,如果他不放弃抵抗,难道就不会死吗? 开裂的大地,下沉的楼房,能引发地震、击碎高楼的雾巨人,怎麽走也走不到头的雾气———— —轰!!! 就在这时,高楼又被第二个雾巨人拍出一掌,开始从中间拦腰折断。 墙壁瞬间向内凹进来一大截,钢筋向内迸裂折断,就像是人类被折断的骨头一样。 只差一米多的距离,明珀就要被直接钉在上面! 可这也让明珀心中混沌的念头愈发清晰。 说起来———— 这些危机确实都「只差一点」。 最开始那些行动迟缓的巨人,行动诡异杀伤力却低的惊人的那些无面人,差一点就能拍扁明珀的巨人,在明珀差点下沉时把他推飞出去的那个小孩————以及他像是萝拉一样走一路塌一路,走路始终跟跟跄跄,却始终没有影响到他的行动与跳跃,他即将落脚的地方也总是没有在他落地前「预想不到的塌陷」。 甚至就连这种危机,也恰好「只差一点」就能伤到明珀。 与其说是要杀死他,倒不如说———— 「————是要吓退我?」 意识到这件事,於是明珀渐渐放松下来。 他在极度危险、摇摇欲坠的高楼中,却反而闭上了眼睛。 轰!!! 又是一声剧烈的轰击。 这次墙壳直接破裂,原本凹陷进来的墙壁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地面也在向前倾斜,明珀就像是被倒出盒子的丸药一样,从那个大约三人宽的口洞里稳稳的飞了出去。 而明珀仍旧闭上双眼,让身体尽量放松。 他如同飞了起来,展开双臂。 他停止了回忆,也不再言语。 如果此时从正上方看来,就能看到明珀从那破碎的大楼中飞出,像是长着翅膀的鸟一样,以极为平缓的滑翔曲线,穿透了雾之巨人的胸口,没入到它身後的浓浓灰雾之中。 雾之巨人的胸口出现了一个凹洞,但明珀却全程没有感受到阻拦感。 他没入那灰雾之中,却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他就像是漂浮在温水之中,又像是躺在零重力椅上,全身心的放松下来,又像是直接睡了过去。 而当明珀再度睁开眼睛时。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家老式电影院面前,身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 电影院门口两边的海报栏里都贴着枯黄发卷的海报。 阿凡达,三枪拍案惊奇,名侦探柯南漆黑的追踪者,2012—————— 门口进去紧挨着的是售票窗口,看起来有点像是银行柜台或者医院挂号处的那种样子。但玻璃後面没有人。 不过窗户前面倒是有一个塑料盒子,里面装着一个镜片是红色、一个镜片是蓝色的那种老式3D眼镜。 明珀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拿起那眼镜。 他走向了昏暗无人的电影院。 随着他往前走,原本紧闭着的放映厅大门纷纷打开。他走到哪里,左右两侧放映厅大门就打开到哪里,每一个大门门口都贴着电影海报。 但明珀心中的那种直觉却愈发清晰。 他没有停下脚步,一路走到了尽头。 那个又破又窄的小门上没有贴着任何电影海报。只有一个无人看守的木桌上,有一个用来装票根的盒子。 门口正上面,用那种红色的、由许多小点组成的老式LED灯,缓缓播放着短短的一句话: 【今日放映:《她的一生》】 明珀沉默了一会,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那张车票。 不知何时,那张车票已经变成了一张电影票。 上面写着的片名就是《她的一生》。 明珀不假思索,撕开了电影票上的票根,把它丢到了门口的盒子里。 随後他抹了一下自己略微潮湿的头发,昂首挺胸走了进去。 随着明珀进入,大屏幕上也映出一个人影从左往右的行走的投影。 然後他安安静静坐在了正中间。 明珀认真的看向前方,等待电影开始放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