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世游戏
第71章 被掩藏的正义
不祈十弦 · 更新时间未知
滴、滴、滴———— 在寂静的圆桌旁,猴子努力偏过上半身,给保护者读数。 「过去二十秒了!」 猴子大声喝道:「读数还剩17!」 保护者心里计算着——虽然读数只有17,但其实还有47秒。 因为除了最开始那六十秒之外,其他的都是不显示的。 他的真实定时是30秒,因此他的总时间是90秒。 去掉第一轮中消耗的23秒,他一共还剩下67秒。 80秒————是绰绰有余的。 「读数快耗尽了,还有4,3,2,1————」 猴子紧张了起来:「大叔,已经归零了!」 当头上的读数归零时,向日葵也没有发射出枪弹。 只是滴滴声变得愈发急促。 就像是炸弹,即将引爆! 「还剩————最後三十秒。」 保护者自己,用干哑的声音说道。 此时,所有玩家都知道了————为什麽要设置所有人头上的读数都只有60。 因为当头上的读数耗尽时,才正是进入游戏的二阶段! 此时,通过押注增加的时间不显示,而按下「终止」时获得的剩余时间————也不显示这意味着,每个人的「後半部分时间」,已经无法再通过「队内读数」的方式来继续准确计时了! 如果不按下「终止」,还能知晓自己的剩余时间有多少。 可只要按下「终止」并成为了庄家,那麽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剩余时间还有多少了。 如果不是猴子通过自我牺牲的方式,强制让保护者提前进入二阶段————等他们平均消耗时间,几乎同步进入二阶段的时候,游戏将会骤然变得惨烈起来。 就如同猴子增加了林雅的定时时间後,他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时间一共有多少。 不过这也无所谓。 因为他就没打算赢。 只是不想让大叔死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什麽都没做! 无论如何,猴子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没法给你计时了,大叔!」 猴子有些慌张:「你自己计时可以吗————?」 保护者闭着眼大喊道:「你不用管! 66 一只要你定时真是八十秒,就一定够!」 「真是八十秒,相信我!」 猴子也同样大喊着。 明明是空旷而安静的游戏场地,明珀和林雅都没有开口说话。可他们两人说话的声音却越来越大。 就像是在释放内心的恐惧一样。 「他的定时————真的是八十秒吗?」 一就算是保护者,此时也不免在心中冒出这样的念头。 此时队内计数已经没有用了。 他已经开始消耗自己最後的三十秒了。 而此时,明珀与林雅也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或是若有所思,或是紧张期待。 因为此时,保护者还有另一个选择———— 那就是卡在最後几秒的时候,按下通过。 将剩余时间不多的炸弹,直接传到下家! 不管是明珀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明珀反应了过来但林雅没有反应过来,他们都可能会被炸死! 因此林雅甚至比保护者本人还要紧张。 她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就连明珀和猴子都能听到她的喘息声。 到底————谁会被炸死呢? 是保护者?狼?还是————她自己? 亦或是————她也能在最後一秒反应过来,炸死作为庄家的猴子? 而明珀一言不发,只是注视着保护者。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丝毫感情、没有丝毫波动。 但其他人都不知道———— 明珀的手指,此时甚至都没有放到【通过】上。 在愈发急促的滴滴声中,保护者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紧闭着的双眼飞速旋转,面颊也变得红了起来。双手握紧又松开————却始终小心地没有碰到任何按键。 在同时迫近的生存与死亡面前,保护者心中开始浮现出杂念: ————就算,猴子真的要定时八十秒。 他会不会按错键了? 如果时间完全耗尽,他是直接获胜吗?游戏会立刻结束吗? 还是说他到时候还要重新按一下通过或者终止? 他如果到时候没有按,会不会游戏结束之後却被炸死? 时间还没有结束吗? ————三十秒,有这麽漫长吗? 那一瞬间,保护者脑中浮现出了自己的过往一幅幅画面从他面前闪过。 从小时候开始,他就不被人喜欢。 那时的他还没有那麽胖,但他有着过於执着的正义感。 小夥伴们喜欢拿小石子丢到居民的窗户上,在对方开窗的咒骂声中尖叫着飞快逃走; 他们喜欢钻进别人的宿舍楼里,拿嚼过的口香糖堵住别人的锁眼。 而每次,他都会大声制止这种行为。 其他人称他为「扫兴」、「傻子」。 而他甚至会告诉其他人的家长,他们都做了什麽。久而久之,他们就不和他玩了。 但他当时并不後悔。 因为他的父亲告诉他,这样是正确的,就该这样做。错的是他的那些小夥伴们,他们以後就知道错了。 之後他上了学。 当有人作弊的时候,他会告诉老师;当有人抄作业的时候,他也会告诉老师。 学生们都讨厌他。 而有一次,一群男生打闹着将班里最瘦弱的男孩强行拖走,把他擡起来撞大树。 他冲上去制止了他们。 而在推搡中,他因为体型劣势而被推倒在地。 他只能拼尽全力,咬住带头那个人的脸,甚至咬出了血。 一但结果是,他的父亲要来学校赔礼道歉。 他把同学咬得破了相,赔了一大笔钱。 还要支付狂犬疫苗的钱—对方的家长主张让孩子打狂犬疫苗预防一下。 就仿佛他是疯狗一样。 最终,他因为与同学打架,双方都被通报批评。他坚持说自己是见义勇为,可就连那个被他救下的男孩自己都说他们是在闹着玩。 一可他当时明明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甚至就连他的父亲,都含着泪让他别再给自己找麻烦了。 「家里没多少钱!能供你上学就不错了!你知道爸爸妈妈请个假多不容易吗!? 「你给人家脸上留了疤。你让人家以後怎麽找对象?你知道五万块爸爸妈妈要赚多久吗?」 他不明白,为什麽会是这样。 但他知道,父亲对他许诺的那个「以後」,或许不会来了。 他的那些小夥伴们不一定知道错了————但他现在就知道自己错了。 从那之後,他不再做这种「奇怪」的举动。 他老老实实的上了个普通的大学,找了个普通的工作,成为了普通的社畜。好在他还算聪明,能从生化环材的天坑里面杀出来。 他也学会了视而不见,学会了同流合污,学会了沉默不语。 於是生活反而变得一帆风顺。 原来奇怪的人是自己,不懂事的是自己啊。 都怪父亲从最开始就教错了自己。 他想。 直到他发现了公司的秘密他们生产的儿童药物没有通过临床试验,临床数据全都是造假的。 可他还没来得及做些什麽,甚至都还没有对其他人声张过自己要怎麽做————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飞在空中了。 他没有自己上天台的记忆,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跳楼。 只是在想———— 楼下那个被他砸坏的车子,是要他家里赔吗? ——滴。 伴随着最後一声滴滴声响起。 定时器的声音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