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后续
第359章 表衷心
阳火皮皮 · 更新时间未知
范进才明白,所有拖延、遮掩、周旋,全都到了尽头。 纸终究包不住火,再装下去,只会落得一个欺上瞒下、残杀同僚的罪名,任人宰割。 与其被动败露、任人拿捏,不如主动摊牌,坦诚一切,堂堂正正立住自己的立场。 范进才不再遮掩,当即让人传信: 他亲自去狼窝山,当面向宋司令汇报。 当日午后,范进才只身赶赴狼窝山司令部。 大堂之内,宋希濂端坐主位,朱均儒立在一侧,黄士龙、孙长亭和两侧卫兵肃立,气氛森冷。 宋希濂抬眼,语气带着审问: “范进才,你屡次推脱,百般遮掩,今天却主动来汇报,到底所为何事?” 范进才立于堂中,脊背挺直,神色平静,没有闪躲,没有辩解。 他一字一句,坦然开口: “回司令,李青龙,已经死了。” 说完停顿片刻,一脸坚定: “是我杀的。” 一句话落地,满堂寂静。 宋希濂瞳孔微缩,朱均儒神色一凛,黄士龙和孙长亭互看一眼,众人皆惊的张口结舌。 他们百般试探、层层逼迫,只为求证真相,没想到范进才敢如此干脆、当众摊牌。 过了一会儿,宋希濂一巴掌拍桌上,指着范进才: “你好大的胆子!以下犯上,私杀同僚,你可知罪?” 范进才一脸平静,不卑不亢,从容回话: “我知军中规矩,私杀主将是大罪。 但我杀他,绝非为私怨,而是为保全上千弟兄,为保住这整支队伍。” 他抬眼直视宋希濂,缓缓道出缘由: “李青龙匪性难改,格局狭小,只图一己私欲。 您驻军西山渡口,本意制衡防区、稳守大局,他不思隐忍蓄力、规整队伍,反倒心生怨怼、肆意放纵。 部下下山扰民,强抢民女,他不仅不惩戒军纪,反倒占民女为压寨夫人。 我数次苦劝,告诉他乱世立身,首要便是守民心、严军纪。 民心一失,军心必散,不用外人来打,自己早晚溃败。 可他全然不听,张口便是自己本是土匪,无需讲规矩、顾大局。 他只顾眼前享乐,无视险境,无视上千弟兄的生路。” 范进才语气沉稳,条理清晰: “李青龙一意孤行,放纵私欲、败坏军纪、寒尽民心。 跟着他走,所有人都只能陪着他陪葬,白白葬送性命。 我跟他多年,辅助他稳住队伍、守住防区、步步隐忍。 可我看得清楚,他成不了大事,只会自取灭亡,拖死全军。 我杀他,是舍弃一人,保全千人。是废掉一个草寇,保住整支可用的队伍。” 宋希濂盯着他,神色深沉: “你倒是说得冠冕堂皇。说到底,你是想取而代之,自己掌权?” 范进才坦然承认,毫无遮掩: “是。 我就是想取而代之。 我不甘一辈子困于人下、受制于人。 我不甘一支好好的队伍,毁于莽夫私欲,白白消散。 乱世之中,有兵方能立足,有势方能安身。 我熟读局势、懂军纪、知民心、能隐忍、会布局。 比起纵情声色、刚愎自用的李青龙,我,才配掌这支兵马。”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坚定,透着胸藏全局的野心: “我今日敢当众摊牌,就不怕问罪。 我杀该杀之人,掌该掌之权。 我不像李青龙,眼界狭隘、心无大局、只顾私利。 我想要的,不是一时享乐,不是一时权势。 我想要的是干大事。 稳住队伍、收拢民心、严整军纪、扎根立足。 在这各方割据、暗流涌动的乱世里,挣出一条生路,打出一片基业,护得住手下弟兄,立得住自身根本。” 朱均儒在旁静静听着,眼底多了几分正视。 范进才这番话,不狡辩、不推诿、不避野心。 杀主是实,谋权是实,心怀大局、志在立业,亦是实。 宋希濂沉默良久,指尖缓缓摩挲着桌沿。 他见过贪财好色的草寇,见过投机钻营的小人,却少见这般坦荡狠绝、有谋有断、心怀大志的人。 范进才继续拱手,态度不卑不亢: “司令要治我的罪,我无话可说。私杀主将,罪该当罚。 但我敢立誓,我接手队伍至今,规整军纪、安抚百姓、稳守防务、安分听令。 从未作乱、从未私动兵马、从未滋生异心。 若司令肯给我一次机会,我必带整支队伍,恪守军令、稳守防区、替您挡住解放军。 假以时日,我这支兵马,必定是可用之兵,而非祸乱之患。 我今日摊牌,不为求饶,只为明理。 属下杀李青龙,不为夺权私怨,只为保全千人弟兄、守住防区不乱。 今日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 但我此生心志不改,唯听司令调遣,一心守土,誓死效忠黑虎队,绝无二心!。” 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一场藏了许久的兵变、终于真相大白。 只是,让众人没想到的是,竟然被范进才短短数语,堂堂正正摆在了台面之上。 黄士龙站起身,出声质疑: “司令!私杀主将,乃是军中重罪!“ ”历朝军规,从无赦免先例。“ ”今日若是轻饶,往后人人效仿,以下犯上,军纪何在?” 孙长亭跟着拱手: “没错!范进才胆大妄为,擅杀统兵主官,已是越权谋逆。“ ”纵然说辞好听,可事实摆在眼前,万万不能姑息!必须依规追责,以正军法!” 堂中大半将官,纷纷附和。 在他们眼里,范进才一介幕僚,敢私自杀掉领兵主将,太过猖獗,今日不罚,日后必成大患。 朱均儒沉默片刻,上前半步,躬身开口,语气审慎: “司令。属下有话说。” 宋希濂抬眼: “讲。” 朱均儒不急不缓,条理分明: “论军法,范进才私杀主将,确实有罪,罪责不轻。” “但论局势、论实情,情有可原。” “李青龙匪性难改,纵欲乱纪、败坏民心、懈怠防务,早已不堪为将。” “若留他在任,部下溃散、百姓怨反,防区迟早大乱,最后坏了咱黑虎队的大事。” “范进才杀主将是有罪,但他接管以来,军纪重整、防务严谨,从无祸乱,也从未私违军令。” “更难得的是,他今日不躲不藏、不欺不瞒,主动摊牌、坦诚认罪,当众立誓效忠。” “有罪是真,有功亦是真;胆大是真,赤诚亦是真。” “此刻追责杀他,大营无人主事,军心顷刻溃散,防区必乱。” “乱世用人,当重才干、看大局,不可死守死规。” “属下恳请司令,三思而后行。” 朱均儒这番话,一语点破要害。 方才齐声喊罚的武官,一时语塞,无人再开口。 众人心里都清楚: 杀范进才容易,可这整座营地、上千兵马,顷刻便会群龙无首,滋生大乱,得不偿失。 宋希濂端坐主位,默然良久。 他目光沉沉,先扫过一众义愤填膺的黑虎队旧部,又落回坦然挺立、毫无惧色的范进才身上。 堂内彻底安静,所有人都在等他最终定夺。 半晌,宋希濂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威严。 “你们说的军法,没错。私杀主将,按律当究。” 一句话,让众人以为他要定罪。 可下一刻,他话锋一转。 “但治军不止靠律条,更靠局势、人心、利弊。” “李青龙身居主将之位,不思守土报国,反而纵兵扰民、贪色废职、懈怠防务。” “此人昏庸败事,留之有害,去之有利。” “范进才虽擅杀上官,触犯军规,却并非谋逆作乱。” “他是眼见主将误军、眼看全军覆灭,不得已出手拨乱反正。” “自他代管军务以来,营纪严明、民心收拢、防区安稳,无过反有功。” “今日又坦诚认罪、当众明志、誓死效忠,坦荡磊落。” “若我因一纸死律,斩杀能臣、自毁屏障,寒尽心腹干事之人,那我宋希濂,才是真的不懂治军、不识大局。” 他目光扫遍全场,当众定调。 “今日之事,既往不咎,一概免罪。” “范进才擅杀之过,就此揭过,不予追责。” “但本司令有言在先。” “今日赦你,不是纵容你越权妄为,是惜你之才、认你之功、信你之志。” “你当众说要干大事、立基业、守一方安稳。” “那我便给你机会。” “往后你执掌该部,务必严守军令、安分守职、踏实守防。” “若你忠心不改、屡立战功,我自有提拔重用。” “可你若敢今日立誓、明日生异,暗中蓄谋、拥兵自重,妄图作乱!” “今日之罪,我可以不究。” “来日之叛,我必双倍清算,绝不留情!” 范进才心头一松,当即躬身深拜,语气诚恳肃穆: “属下谨记司令恩典!” “今日赦我性命、予我机会,此恩永世不忘。” “往后必谨遵军令、恪尽职守,真心实意为黑虎队效力,为司令分忧!” “若存半分异心,甘愿军法处置,死无葬身之地!” 堂中所有黑虎队将官,面色复杂。 从狼窝山回来,范进才心里通透,深知眼下根基未稳、命脉受制,万万不能显露野心。 最好的保全之法,便是明面极致恭顺、句句表忠,暗处步步蓄力、悄悄壮大。 每隔三五日,范进才必亲自赶赴狼窝山,面见宋希濂述职报务。 这日,司令部大堂,范进才躬身立在堂下,态度谦卑恭敬。 宋希濂看着他,淡淡开口: “你接管队伍已有一段时日,营中局势,还算安稳?” 范进才拱手回话,语气诚恳: “托司令庇护,营中一切平稳。” “先前李青龙治军散漫、军纪废弛、民心尽失。” “属下接管之后,第一件事便是严整军纪、约束士卒、安抚山下百姓,杜绝劫掠扰民之事。” “如今军心归整,地方安宁,再无乱象。” 宋希濂微微点头: “你倒是比李青龙懂事得多。” 范进才顺势表忠心,字字恳切: “属下本无半分私心。” “从前辅佐李青龙,是为弟兄们讨条活路。” “今日接管队伍,更是为替司令守好这片防地。” “乱世立身,若无司令庇护、无黑虎队制衡大局,我部弟兄早无立足之地。” “属下此生,唯愿恪尽职守、安分守命,一心追随司令,听凭调遣,绝无二心。” “但凡司令有令,刀山火海,属下绝无推辞。” 一番话说得赤诚坦荡,谦卑恭顺,挑不出半点毛病。 宋希濂素来多疑,可看着范进才事事报备、处处恭顺、治军稳妥,心中戒备稍稍松动。 只当他是识时务、知敬畏、懂得依附强者的聪明人,渐渐放下大半提防。 朱均儒在旁冷眼旁观,却隐隐察觉不对,几次想提醒司令,又无实据,只能暗自留心。 离开狼窝山,范进才脸上的恭顺尽数褪去,眼底只剩沉稳与果决。 明面俯首称臣,是为求喘息、保根基。 暗中蓄力扩军,才是为日后干大事、破困局。 回到自家营地,范进才立刻召集心腹将官,闭门议事。 他端坐主位,沉声吩咐: “眼下宋希濂对我暂且放心,正是咱们蓄力的最好时机。” “渡口卡在我们命脉,受制于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想要站稳脚跟、不受拿捏,唯有壮大自身实力。” “第一件事,即刻招兵买马,扩充兵员。” “山下周边村落、逃难流民、本分壮丁,但凡身家干净、体格健壮者,尽数招募。” “不挑出身,只看品性、能吃苦、愿当兵。” “待遇从优,粮草足额,按月发饷。” “乱世之中,手里有人,才有底气。” 魏尚志立刻应声: “明白!属下即刻派人分头下乡招募,半月之内,扩充足额新兵!” 范进才继续下令: “第二件事,收拢分化、威逼利诱,彻底收服营中旧部。” “如今营中还有不少当初宋希濂调拨过来的旧部,人心浮动、两头观望,不完全服我管束。” “这些人,不能杀、不能贬,只能收。” “你们分头去传话,告诉所有旧部将士: 愿意真心归服、听我号令、踏实做事者,一律重赏。” “加饷、提职级、优先领军械、优先记军功,往后升官晋级,我优先提拔。往日站队、观望之事,一概既往不咎。” “若是心存二心、暗中观望、消极怠工、私通渡口眼线的,也把话撂清楚: 如今营中军务、岗哨、粮草、人事,尽在我掌控。” “谁暗中作乱、阳奉阴违、私传消息,一旦查实,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家里老小、随身饷银、前程性命,全系自己一念之间。” 魏尚志闻言会意。 这一手,赏罚分明、软硬并施。 顺从者有前程、有好处; 逆反者无活路、无容身之地。 是利诱,也是威逼。 魏尚志开口: “先生英明!这些旧部两边摇摆,最是隐患。” “这般奖惩下去,不出几日,必定人人归心,无人再敢观望。” 范进才眼神冷定: “我不要表面顺从,我要彻底归心。” “宋希濂留这些旧部在营,本就是用来牵制我、监视我。” “我不除他们,也不驱他们,我收他们。” “把他的眼线,尽数变成我的兵马。” 随后几日,营中风气大变。 将官挨个传话、逐营安抚,奖罚规矩传遍全军。 原本那些宋希濂留下的旧部,人人心里权衡。 留在营中,听从范进才号令,有饷银、有升迁、有安稳前程; 若是继续依附狼窝山,暗中私通,一旦被查,便是祸事上身。 没人跟前程过不去,没人跟性命开玩笑。 最先表态归服的几名旧部小官,当日便领到额外饷银,职级上调半级,当众受赏。 众人看在眼里,彻底放下观望心思。 一时间,营中所有摇摆旧部,尽数俯首听命,人人表态誓死服从范进才调度,再无一人私通渡口、传递消息。 与此同时,下乡招兵的队伍源源不断带回流民壮丁。 新兵日夜操练,旧部全心效力,营中兵力肉眼可见壮大,军纪愈发严明,士气日日高涨。 狼窝山这边,宋希濂只收到范进才日日恭顺述职、营中风平浪静、百姓安稳的消息。 他听闻范进才整顿军纪、安抚人心,只当他真心归顺、安分守己,愈发放松警惕。 唯有朱均儒心中不安,私下劝谏: “司令,范进才近日大肆募兵、收拢旧部,扩充势头极快。” “此人城府太深、野心暗藏,今日越是恭顺,日后越是难制,不得不防。” 宋希濂摆手,不以为意: “他无根基、无退路,背靠我黑虎队才能立足。” “招兵是为守防,拢心是为稳营,皆是分内军务。” “他若真有异心,渡口卡在命脉,粮草军械尽在我手,他翻不起大浪。” 朱孝儒欲言又止,终究无话可说。 他看得明白,宋希濂已然被范进才的假意忠心蒙蔽。 而大营之内,范进才立在演武场高台,看着日日壮大、尽数归心的队伍,眼底生出沉沉锐气。 他低声自语: “我今日低头,不是懦弱。” “宋希濂想拿捏我、牵制我、利用我。” “那我便借他的信任喘息,悄悄养兵、蓄力、扎根。” “等我兵强马壮、人心尽归之时,这西山渡口困不住我,这乱世困不住我。” “我要的大事,从此,步步开局。” 就这样,范进才扩军整训的事,做得十分隐秘。 招来的新兵分批入营,白天操练,夜里轮守,不随意下山走动; 收拢旧部的赏银、提拔文书,都由范进才心腹亲手经办,对外只说是正常补充驻防兵员、论功行赏。 每次上报狼窝山的军务清单,兵员数目都故意压着,看不出明显增幅。 宋希濂收到的汇报,全是范进才恭顺听话、防区太平的好话,戒备一日松过一日。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当初宋希濂派去大营的两名联络员,虽然行动受限,依旧没有放弃探查。 二人借着核对粮草账目的机会,反复清点营中伙食份额,发现每日消耗的粮米,比上个月多出不少。 私下盘问伙夫,伙夫口风不严,无意间漏出一句: “最近添了不少新兵,做饭都要多添两口大锅。” 王、赵二人心中一惊,连夜整理密信,避开范进才的查验,托外出采买的可靠商贩绕道送回狼窝山。 司令部书房内,宋希濂拆开密信,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把信纸重重拍在桌案上。 “好个范进才!嘴上天天跟我表忠心,背地里大肆招兵买马,还把我调拨过去的旧部全都笼络到他麾下,厚赏收买人心!” 朱均儒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司令,我早前就提醒过您,此人野心不小,不能轻信。” “他收拢咱们的旧部,威逼利诱双管齐下,如今那些原先归咱们节制的兵士,心里只认范进才,不再认黑虎队的号令。” “悄悄扩军,刻意隐瞒真实兵员数量,这哪里是安分守己驻防,分明是积蓄力量,图谋不轨!” 宋希濂来回踱步,面色阴晴不定。 “当初是我心软,没有追究他擅杀李青龙的罪责,本想着可以收为己用,没想到养虎为患。” 朱均儒低声献策: “司令,不能任由他继续壮大。” “当下最好的办法,下一道军令,以防区粮饷供给压力大为由,勒令范进才裁汰新增兵员。” “同时,重新调整大营将官,把被他收买的旧部军官调回狼窝山,拆分他手里的兵权,断他左膀右臂。” “若是他推脱不从,就是心怀异志。” 宋希濂思索片刻,缓缓摇头: “不妥。 如今没有确凿谋反实证,贸然裁兵、调走将官,容易激起营中兵变。” “范进才现在军心稳固,真逼急了,直接据营对抗,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算计: “先不要打草惊蛇。” “回信通知那两名联络员,加倍留心,摸清他现在实有多少兵马,军械储备如何,看看他下一步打算干什么。” “另外,派人去山下各村,查一查他招募新兵的时候,都许诺了什么条件,私下有没有联络地方势力。” “表面上,我照旧安抚他,夸赞他治军有方,不让他察觉咱们已经起疑。” 阳示信任,暗锁要害。 “西山渡口还在咱们手里,粮草命脉捏在我手上,就算他兵马多了一些,只要粮道一封,他再多兵士也难长久支撑。” 朱均儒拱手: “是,属下马上安排人手去查。” 另一边,大营帅帐。 范进才正和心腹将官检视新打造的刀矛甲胄,商量下一步整训方案。 一名负责监视联络员的亲兵匆匆入帐禀报: “先生,不好了!” “方才查到,那王、赵两个联络员,偷偷找商贩捎信回狼窝山,没有走咱们查验文书的驿卒渠道,怕是已经把扩军、收拢旧部的事报给宋希濂了。” 魏尚志脸色一变: “先生!是不是消息泄露?” “宋希濂一旦知晓,恐怕很快就要对咱们下手,要不咱们提前做好准备?” 帐内气氛骤然紧绷。 范进才手里把玩着一柄短刀,神色镇定,没有慌乱。 “意料之中。” “那两个人盯了咱们许久,迟早会发现端倪。” “宋希濂生性多疑,得到消息必然会提防我。” 魏尚志皱紧眉头: “那接下来怎么办?扩军是不是只能停下?” 范进才摇头: “不能停。现在正是扩充根基的紧要关头,一旦停下,前面的筹谋大半白费。” “只是往后行事,要更加谨慎。” “新兵操练尽量移到后山隐秘演场,兵员登记造册分两套账,一套用来应付渡口核查,一套留作咱们自用。” “还有,那些已经归顺的旧部将官,多和他们交底,严明利害。” “宋希濂若是派人来调将,一律找军务繁忙、防务离不开人为理由推脱。” 魏尚志迟疑开口: “可是先生,咱们粮秣供给全靠渡口放行,若是宋希濂借机克扣粮草,这么多兵士,很难撑得住。” 范进才早有打算,缓缓说道: “这点我已经想好。” “一面继续派人送公文去狼窝山,照旧向宋希濂上表忠心,诉说扩军只为加固防区,抵御流匪,一切都是为黑虎队分忧,打消他一部分猜忌。” “另一面,悄悄安排人,到周边乡镇私下采买粮食,囤积在隐秘山洞库房,以备不时之需。” “不能把所有活路,全都押在渡口供给上面。” 他抬眼扫过众人,语气坚定: “宋希濂现在还拿不到我谋反的实据,不会轻易撕破脸。” “双方都有顾忌,这就是咱们争取时间的机会。” “明里继续恭顺周旋,暗里囤粮练兵,加固营防。” “只要再多积蓄一段时间实力,就算宋希濂想要拿捏咱们,也要掂量掂量代价。” 众人听完,心中安定,齐齐领命。 几日之后,狼窝山送来嘉奖文书。 文书之中,宋希濂夸赞范进才治军得力,守土有功,还额外拨下一批少量粮饷作为犒赏。 范进才看着这份看似恩赏、实则试探的公文,冷笑一声,提笔写回信,言辞谦卑,再三表明愿意听从司令调遣,守好防区。 信使带着回信离开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