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春欢
第115章 她比从前丰腴了许多
春时现 · 更新时间未知
许岁宁瞬间僵住了。 姬长龄的手落在她肩上,隔着一层衣料稳稳地托着她。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沉稳平缓,然后不知怎得,慢慢变快了起来。 马车外传来平安告罪的声音:“主子恕罪,方才有个顽童横穿街面,小人避让不及,叫主子受惊了。” 姬长龄没有立刻答话。 他垂眼看着怀里那个僵着身子不敢动弹的人。 她的发髻蹭在他下颌边,几缕碎发扫过喉结,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他扶在她肩上的手没有立刻松开,指尖隔着那件真红大袖的厚缎,能觉出底下那具身子温软的分量。 许岁宁听见平安的声音才猛地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想要撑起身来。 她的掌心按在他胸前的衣料上,才使力要退开,便觉着落在肩上的那只手微微加重了些力道。 只一瞬。 那力道便松开了,像不曾有过一般。 许岁宁支起身子退回去,面上一片滚烫,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垂着眼不敢看他,只低声道:“先生恕罪……是我没坐稳。” 姬长龄的嗓音从头顶落下来,听不出什么情绪:“不妨事。走吧。” 许岁宁慌得撩起帘子一角看向窗外,试图平息跳得厉害的心。 姬长龄觉得喉间有些干,端起小几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她垂下的颈项和那一截露在领口外细腻的肌肤上,停了片刻才移开。 马车一路往琼林苑去,许岁宁面上的热意终于一点一点褪了下来。 她偷偷抬眼觑了对面的姬长龄一眼,见他正阖目养神,神色如常。 她心里那阵慌乱便也跟着慢慢平了。 只是偶尔对上他垂在膝上的那只手,目光会不由自主地停一瞬,又赶紧挪开。 琼林苑前早已车马如龙,朱轮华盖,琳琅满目。 马车在苑门外停下来。 苑门两侧站着两排内侍,见了姬长龄的车驾便齐齐躬身行礼,态度恭谨得很。 许岁宁跟着姬长龄下车时,便觉着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惊讶的,有打量的,有掩不住的艳羡和酸意。 她下意识想往后退半步,却被姬长龄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了挡,偏头低声说了句“跟着我”。 她定了定神,跟在他身侧往里走。 琼林苑内灯火通明,金砖铺地,玉柱盘龙,满座衣冠锦绣。 许岁宁这一身真红大袖深青霞帔踏进殿门时,原本嘈杂的殿内瞬时便安静了下来。 一品夫人的朝服,满殿里能穿的不过寥寥数位,可偏生她穿得那样扎眼。 她往那里一站,满殿的珠翠胭脂便都失了颜色,像一堆描金画银的纸人儿,偏她一个是有血有肉的。 有人认出了她,低声跟旁边人咬耳朵:“那不是裴府……” “她竟跟侯爷一起来了?啧啧,这才几日便攀上这样的高枝……” “瞧那身行头,一品夫人的朝服,她一个和离妇人,也配?” 许岁宁垂着眼,只当没听见。 姬长龄的席位设在上首左侧,离陛下的御座不远,显是极得看重的位置。 他带她落座,替她斟了一杯热茶,动作从容自然。 许岁宁接过茶盏,指尖碰上他的指背,飞快缩了回去。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眼望去,斜对面那一席,裴知衡正独自坐着,手里攥着酒杯,目光直直地望着她。 他比上回见时瘦削了许多,眼下泛着青黑,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精气神。 许岁宁没有躲闪,只平平淡淡地移开了视线,像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可裴知衡的目光却没有收回去。 他望着许岁宁今日那身真红大袖,深青霞帔,望着她颊上比从前莹润了许多的肤色,望着她眉眼间那层褪去了倦怠之后的清亮神色。 她比从前丰腴了许多,腰身却依旧是细的。 侧过头去听姬长龄说话时,露出一截颈侧的白,那处的弧度柔和饱满,比从前添了几分说不上来的韵味。 裴知衡手里的酒杯几乎要被捏碎了。 他今日才发现,她原来有这样好看的一双眼睛。 妩媚清透,笑起来时,竟带着几分从前没有的娇妩。 他从前竟从不曾正眼看过她。 如今她坐在另一个男人身侧,眉眼舒展、气色红润。 那身一品夫人的朝服,她穿起来竟那样合适。 裴知衡只觉得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他移开了目光,却又不自觉地转回去。 宴席尚未正式开始,各路宾客三三两两地寒暄着。 许岁宁这边倒也不冷清。 姬长龄在朝中地位超然,来敬酒攀谈的人络绎不绝。 许岁宁便端着茶盏安静地坐在一旁,有人与她搭话她便客客气气地应两句,没人理她她便垂着眼看矮几上的果碟,倒也自在。 只是这份自在没有持续太久。 隔了两张案几的地方,坐着几个打扮华贵的妇人,为首的是礼部侍郎夫人孙氏。 孙氏在京城贵妇圈子里素来以嘴利闻名,最爱与人说道各家的长短。 她端着酒盏往许岁宁这边瞥了好几眼了,此刻终于按捺不住,笑吟吟地开了口。 “哟,那不是裴大人家从前的那位么?”孙氏拿帕子掩着唇角,眼底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怎么今儿跟着侯爷来了?我竟不知道,侯爷与裴府的少夫人还有这样的交情呢。” 她这话说得暧昧,话里话外都是“和离了的妇人转头攀上了别的高枝”的暗示。 周围几个夫人闻言都跟着笑起来,面上端着客气,眼底却都带着看好戏的神色。 许岁宁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答话,只抬眼朝孙氏的方向看了过去。 清清淡淡,却看得孙氏面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许岁宁放下茶盏,唇角弯了弯:“夫人说笑了。岁宁如今既不是裴府的少夫人,也不是旁的什么人。只是有幸得了侯爷照拂,今日随他来赴宴罢了。” 她顿了顿,笑意不变:“倒是孙夫人,这般关心旁人的来处去处,想必府上近来是极清闲的,方有这般闲情逸致替别人操心。” 这话软中带刺,不动声色地顶了回去。 孙氏面色一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许岁宁已经转过头去与身旁的姬长龄说话,再不看她了。 孙氏讨了个没趣,又碍着姬长龄的面子不好当场发作,只得讪讪地端了酒盏喝了一口。 旁边几个夫人见孙氏碰了壁,便也歇了看热闹的心思,各各转过头去。 许岁宁垂下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她表面平静,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她其实也紧张,只是不愿意在那些人面前露怯罢了。 身旁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许岁宁偏过头去,见姬长龄正端着酒盏望着前方,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她分明看见他的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虽只是一瞬便收了回去,她还是捕捉到了。 她愣了一愣。 先生方才……是在笑么?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便听见斜对面传来一道带笑的男声,语调里带着几分揶揄:“哟,裴大人今儿怎么一个人来的?” 许岁宁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定远侯世子沈昭,与裴知衡素来不太对付,两家在朝堂上明里暗里较劲了好几年了。 沈昭端着酒盏靠在案几旁,面上挂着玩味的笑,眼睛在裴知衡左右扫了一圈,故作惊讶道:“我听闻裴大人府上新纳了一房娇美娘子,怎么不带出来叫大伙儿瞧瞧?是藏得太好了不舍得叫人看,还是……” 他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还是那位娘子不大方便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