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官,二婚请节制!小青芒

秦长官,二婚请节制!

第147章你心里应该有数,秦家不会接纳她

小青芒 · 更新时间待核实

还是那方前院,还是那朱红的大门。

走出门去,沿街两旁的梧桐落尽了叶,枯叶踩在脚下,沙沙作响,是此刻唯一的声音。

日头已经偏西,斜斜照过来,白晃晃的,有些刺眼。

秦渊身形高大,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刚好走在她左手边。

影子斜斜地拉下来,随着与她不知何时走到一处的步调,刚好把她整个人笼进那片暗影里,挡去了斜照过来的刺人日光。

她没有抬头,只盯着脚下那一方随他移动的暗影。

似乎一转眼,公车站就到了。

江挽晴看了一眼公车会驶来的方向,或许下一秒,车就来了。

“秦长官。”

她忽然开口,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细长的小盒,递过去。

“这阵子,多亏您照应,这个,不成敬意,请您务必收下。”

秦渊接过来,细长小盒到了他手里,只占了大掌的一半,显得格外玲珑小巧。

指腹一按,小盒打开,深灰暗纹的钢笔静静躺在绒布里,在冬日阳光下泛着一层细腻内敛的银光。

秦渊看了一眼,深邃目光一抬,落在她身上。

她似乎总是一身旧衣,净白素雅,今天依然是件米白高领毛衣,深灰长裤,外头倒是加了一件浅灰呢子短外套,是她惯穿的素净颜色,却极衬她。

领口那圈毛衣软软堆着,半掩住细白的颈,衬得那张脸眉目如画,清艳而不落半点俗气。

但她这一身,加起来怕也抵不过这支笔一半的价钱。

他知道汤医生待她不薄,一个月的工资加上出诊补贴,满打满算不过六七十元。

这支笔对旁人而言,大约算不上顶贵重,但对她而言——

“往后不必这样。”

秦渊合上盖子,低声道:“若真有心,有机会了,多来看看外婆。”

“好,我会的。”

见他收下,江挽晴长舒一口气。

下一秒,又见他从军外套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她面前,示意她打开。

江挽晴一愣,下意识接过来,打开,然后再次怔住了。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旧照。

照片边缘仍能看出被水浸过,中间那道曾被扯开的细裂,已经修得几乎看不出来,只余极淡一线,连旧日沾上的那点暗渍,也淡得只剩个浅影。

照片里,爸妈面容温和,仿佛隔着照片,在静静看她。

日光落在相纸上,照得相纸微微发亮,她眼眶也隐隐发热。

秦渊站在她面前,看到她垂下的眼睫微微轻颤,眼睫下隐隐有波光浮动。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终究没有抬起来。

只低声开口,嗓音在冬日暖阳中,带着彼此都不曾留意到的轻和:

“那天捡到的,如今物归原主。”

“……谢谢您。”

这时,车来了。

江挽晴小心把照片收回到信封里,又抬眸看他。

冬日的薄光落在他身上,照出那副骨秀高华的面容,清贵雅致,不惹尘埃。

她恍然想起上次,也是他送她到这里。

在她上车的前一刻,他好像开口说过句什么,只是那夜雨声太大,又混着售票员催促的喊声,那句话被盖了过去,始终没有听完整。

此刻,那一句残缺的话,忽然又浮上来。

其实很想问。

可对上他深邃不见底的黑眸,那句话是什么,到底没有问出口。

又想到今日一别,往后山高水远,再见难期——

江挽晴已经迈步往车门走去,一只脚踏上踏板的瞬间,还是回过头来。

隔着冬日薄薄的阳光,她看向秦渊,眉眼轻轻弯敛,然后,她听见自己说:

“秦长官,新年将至,预祝您新年快乐,后会……有期。”

秦渊眸光轻动,片刻,点头。

“后会有期。”

一如上回,依然目送她上车。

看着她买了票,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低下头,似乎在看那个信封。

在车要拐过街角的前一刻,她似乎抬眸,隔着车窗,遥遥望过来一眼。

下一秒,公车转过拐角,那一眼也随着车身一晃,不见了。

秦渊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勤务兵过来提醒,说老太太找他,他才收回视线往回走。

潘老太太还坐在小厅里,手边是江挽晴带来的那只竹篮。

竹篮里除了专门给她备的药和方子,几样细致点心,篮底还放着几罐青瓷小罐的伤药。

罐口蜡封得仔细,外头用干净纱布包着,不是市面上随便买来的东西,一看便知是费了心亲手做的。

也一看便知,是给谁备的。

“这孩子,待人做事,总是这样实心实意。”

潘老太太看着那几罐伤药,好半晌,叹了口气:“若她只是德明堂的小江医生,那该多好。”

那伤药熬得极细,膏体乌沉油润,封在青瓷小罐里,透着股清苦的辛香。

秦渊把那几罐药拿在手里,指腹轻轻摩挲过罐口的蜡封。

听到老太太的话,抬眸带着几分疑惑,看过来。

潘老太太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前两日,那张照片,我亲眼见你放进外套内袋里,当时我就想问你,那照片里的女子,是不是小江医生的母亲?”

秦渊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顿。

“是。”

潘老太太闭了闭眼。

这两日,她心里存着一丝侥幸,总想着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南城乡下一个村医之女,怎么会和京城那个人扯上关系。

如今这丝侥幸,也彻底断了。

她定定看向秦渊,神色少有的凝重起来,“阿渊,你母亲也许没跟你说过,当年她刚嫁去京城时,吃了不少苦,也受过沈家少夫人不少照拂。”

说到这些,潘老太太眼里浮起淡淡的怅然。

潘家在南城尚有些脸面,可到了秦家那样的门第跟前,实在算不得什么。

当初女儿既是远嫁,又是高嫁,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没少悬着,可每每通信,女儿总报喜不报忧,她几次去京城探望,女儿也收拾得妥妥帖帖,从不诉苦。

但她知道,女儿过得并不好。

与沈家少夫人的那段交情,也是后来在女儿偶尔的只言片语里,慢慢听出来的。

“沈少夫人当年产子时出了事,拼死生下沈小姐,人没能救回来,你母亲念着沈少夫人的照拂,这些年一直格外怜惜沈小姐。”

她顿了顿,看向秦渊:“外婆知道,你心系小江医生,若她只是寻常出身,外婆无论如何也要替你争上一争,可她若是照片里那女子的女儿,外婆也不好开口了。”

“因为当年,都说沈少夫人就是被她害的。”

“当年也传过,她背弃师门,害死恩师,卷走师门几代传下的医书孤本,连夜潜逃,说一句劣迹斑斑,也不为过。”

秦渊听着,眉头皱得极深,似是不信。

有其母才有其女。

她那样的性子,她母亲怎会是那种人。

看出他心中所想,潘老太太一声叹息。

“你长年待在军营,不问这些陈年旧账,想来不知道,但外婆不得不提醒你,小江医生的母亲若真是那人,你母亲那关,已是千难万难。”

“秦老太爷的性子,你是知道的,门风清誉比命还重,绝不会让那人的女儿踏进秦家的门。”

小厅里一时静得发沉。

彼此都知道,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秦渊垂眸看着手里那几罐伤药,指腹在蜡封上停了好一会儿,眸色比往日更黑更沉,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邵琦到了厅门口。

被里头凝重的气氛逼得脚步一顿,却还是硬着头皮进去,压低声音道:“京城本家那边又来了电话,老太爷说您身为秦家嫡长孙,不该在南方这种小地方久耗,沈小姐也来过电话,说等您回电,沈老那边也过问了两回。”

他顿了顿,才小心斟酌着说:“老太爷动了气,说您若再拖延,本家那边会直接派人过来接。”

秦渊终于抬眼,眸底一片深暗,冷得看不出情绪。

“电话我晚上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