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官,二婚请节制!小青芒

秦长官,二婚请节制!

第199章 为她,不惜得罪整个京城医学圈

小青芒 · 更新时间待核实

外头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

洗手间的窗开在洗手池正上方,很大,是老式饭店才有的那种直通户外的玻璃窗。

不知是窗栓松了,还是被风顶开的,窗扇斜斜地敞着一道缝,风卷着细碎的雪粒灌进来,扑在人脸上,透彻湿冷。

江挽晴没有去关窗。

她站在洗手池前,静静看着镜子里那张白得不像话的脸,好半晌,手木然抬起,拧开了水龙头。

冬日的水是冷的,冰得刺骨。

她把右手伸过去,其实烫伤并不重,只是红了一片,连泡都没起。

其实她知道,这点伤算不了什么,可她并没有把手收回来,只疲惫地闭上眼,任凭镜中那张苍白的脸消失在眼前。

也任由冷水淌过手背,阵阵冰寒,木然刺痛。

到最后,连知觉都消失了,整只右手从刺痛到发麻,再到发僵,颜色也从红变成白,白里透着青。

青之下,是透心透骨的冷。

西厅内,气氛依然凝固。

众人不是愤愤,就是狐疑,落在洗手间方向的目光,没一个是善的。

张瑞卿捏着那几张纸,脸色沉了沉。

许是反应过来,这些东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当着半个京城医学圈的面摊开,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

冲着江挽晴来,也是冲着程老和这场宴席来的。

他抬起眼,遥遥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嘴唇抿了抿。

片刻,他又想起什么,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秦渊。

秦渊依然站在灯火最盛处,一身笔挺军装被映照得利落分明,剑眉星目诞姿独绝,可那一身摄人寒意,比外头的飞雪更刺骨,比出鞘的利刃更锋利。

方才那句话,不容任何人置喙,让江挽晴先离了场,显然惹了众怒,可他似乎也没放在心上。

雅致而寒峭的面容上,半点神情也无。

对此,满厅的人,愤愤有之,不忿有之,可那股无形的冷气压太沉,又太厉,直叫人看他一眼都喉头发紧。

再是愤懑,也被那股凛冽逼退,无人敢上前再质问他什么。

那一道道敢怒不敢言的忌惮视线,秦渊恍若未觉,只眼皮微垂,扫了一眼被江挽晴放下的茶杯。

她被烫到泛红的手,微颤的指尖,抿白的唇瓣,还有那双茫澈明眸底下,分明孤立无援惶惑不安,却又强撑着不让任何人瞧见的隐忍。

历历在目,又锥心刺目。

秦渊眼底沉了沉,又冷淡扫了一圈众人,随即一抬手,示意早已候在一旁的邵琦。

“叫程老来。”

程老也没想到,他进休息室之前,宴席还好好的,宾主尽欢。

他不过进去歇了会儿,顺手翻了翻秦渊送他的那本手札,看着看着入了神。

一转眼,再从休息室出来,天就变了。

材料就在张瑞卿手里,他翻看了两眼就阖上了,似乎对材料上的内容并不意外。

孔老面色沉怒,当即质问出声:“老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的身份?”

程老皱了皱眉,但对此,并未否认。

当初在省城考场上,他就觉得江挽晴那一手遣方化裁的路子眼熟,她寄来的课题方案,几乎印证了他的猜测,只是尚未得到确认。

当年的事毕竟太不光彩,他本不打算直接问江挽晴,计划着找机会向秦渊侧面印证她的身份。

没想到,这些材料先他一步,以这种方式,摊在了所有人面前。

见他不否认,孔老抬手指着他,手抖得不成样。

“你明知道她是谁的女儿,明知道我家老伴儿当年是怎么没的,她就是因为那些东西被卷走,活活气病的!你还收她做徒弟,把她带到我面前来!老程,你安的什么心?!”

温老也走上前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老程,当年我托付给霍老的两本手札,是眼疾研究的全部底稿,我找了二十多年,一个字都没见着,你如今收她做徒弟,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

“还有,你收她为徒之前,究竟知不知道她母亲是苏清夷?”

其他人也都围上来。

有人直接质疑,“程老,那几年我们院、广安门、中医研究院,都有老前辈托付东西给霍老,后来一并遗失,这跟苏清夷绝对脱不了干系,您收苏清夷的女儿为徒,又是何用意?”

“是查到了那批东西的下落,打算把东西讨回来物归原主,还是研究所的研究瓶颈了,想从她身上另辟蹊径?”

“话不能这么说,程老是国医大师,不至于。”

“既然不至于,那又如何解释,京城那么多优秀医学生,程老都看不上,怎么偏偏看上她?当真就只是惜才?”

还想替程老说话的研究所几位老师,顿时哑口无言。

他们向来敬重程老,可眼下这一出,让他们也说不出话来。

好好一场收徒宴,眼看着要变成讨伐大会,检验科的杨老师试着小声开口:“程老,要不,把江同志叫出来,让她自己交代?眼下这状况,不交人,怕是平息不了。”

同科室的陈老师也道:“她母亲是京城医学圈的罪人,这笔账本就该她自己来还,不该由程老您替她担着,更不该连累研究所。”

程老听了,没有应。

他只转头看向张瑞卿,问:“小江人呢?”

“她手被茶水烫伤,去洗手间处理了。”

程老沉默了一下,而后,一声长叹,“她身体不适,今晚这场宴,就到这里吧。”

随即,他端起桌上的酒杯,环视一圈众人,扬声道:“诸位,今日之事,是我程某考虑不周,败了大家的兴。”

“这宴改日再聚,至于其他的,我程某会给诸位一个交代,今日先散了吧。”

说完,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此言一出,厅内一片死寂。

谁也没想到,到这份上,程老竟还不松口交人。

可他话都到这儿了,在场都是京城医学圈有头有脸的人物,又多是几十年的老交情,总不能当场撕破脸。

何况,边上还坐着秦家那位。

自方才拦下孔老学生那一下之后,他虽没再出声,可一身凛凛寒意,冷得周遭仿佛都结了霜。

别说谁想往洗手间那边去,就是往那个方向多看两眼,被他寒眸淡淡一扫,都后背发凉。

到底是秦家嫡长孙,身份摆在那儿,纵是在场最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是以,孔老忍了又忍,脸色铁青着,最终只看着程老,冷笑一声。

“老程,你我相交几十年,今天这话我记下了,改日,你最好真给得出一个交代。”

说完,连茶都没碰,阴沉着脸,拂袖而去。

温老也没再多留,皱眉看了程老一眼,似是有话要说,但最终只是摇头,强忍着怒火走了。

其他人见状,再是不甘,有再多话,也不得不先咽回去,三三两两散了。

本是热热闹闹的西厅,没一会儿功夫,人走去大半,只剩下一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酒菜,和几张被推开的椅子。

余下研究所的几位老师,彼此看了一眼,眉头都是皱紧的。

谁都知道,宴席是散了,但这桩事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要面对的,怕是整个京城医学圈。

程老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对此,程老没有解释,只简单交代了他们几句,看了一眼洗手间那个方向,眸色微微闪烁。

而后,视线转向面无表情的秦渊,严肃道:“小秦,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要问你。”

说着,率先往休息室去。

秦渊眉眼微抬,并不多话,身高腿长,便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