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光宝鉴一片苏叶

清光宝鉴

第一百八十五章:九天玄黄、 蓬莱再见!

一片苏叶 · 更新时间未知

回返桃林深处的修行之所,温昭宁在小池旁,将一直攥在手中的「剑录」递了过来。 秦宣拿来一看,发觉手札所记,尽是崑仑剑术。 三大仙宫中,崑仑剑术最盛。 此剑术,与他所修的春秋剑术无关,可见是崑仑前辈留下的。 认识到这一点後,他没有细看,将「剑录」手札还了回去。 温昭宁见他并无反应,犹豫之下,还是出声问道:「秦道友是否修过崑仑剑诀?」 「没有。」 秦宣乾脆应了一声,同时看穿了温道子的心思:「你可是想问这令牌之事?」 他取出「琼」字令牌。 温昭宁再度接过,点了点头:「你方便说吗?」 秦宣有些好奇:「温仙子,你对此令很是在意,可是大有渊源?」 「嗯。」 温昭宁抚摸着令牌上的纹理,吐露心声:「若我没有看错的话,这该是我祖先留下的东西。我祖先...名叫龙亦琼,秦道友,你是否知道她的下落?」 秦宣瞬间想到上源花海,古剑坟茔。 还有那墓碑上的刻字:「温从雁泣立。」 他看了温昭宁一眼,她与那位温前辈同姓,此前虽然联想过,如今被证实,还是让他心生感慨。 看来,这「剑录」手札,便是龙亦琼所留。 她源自崑仑,与白染是朋友。 瑶池地底,压在太古凶兽残魂上的石室,未下完的棋局,该是她们留下来的。 温道子轻纱外的一双明眸,带着希冀之色,一瞬不瞬落在秦宣身上,终於,看到他微微颔首。 秦宣缓声道:「这位前辈早已逝去,我曾见过她的坟茔。」 温昭宁没觉意外,只道:「能否带我去瞧瞧?」 「不能。」 秦宣现出几分无奈:「那处坟茔在三千小世界内的一处花海,我曾入陷空地,机缘巧合才看到,没有能力带你去祭拜。」 听到此节,温昭宁点了点头,将「琼」字令牌还回。 她轻叹一声:「我祖先本是乱古时的大能人物,道行不逊蓬莱的涂山师老祖,她在大劫时庇护古仙州,於一场大战後,失了下落。」 「崑仑中,只留下她的遗孤。」 「我听一些老人说,她随着一位负心人去了,在祖先身上,曾有一段不被前辈看好的姻缘。」 「秦道友,你听说过类似的事吗?」 秦宣感觉奇怪,反问道:「崑仑没有那位温前辈的讯息?」 温昭宁摇头:「他很神秘,崑仑中关於他的记载,只有只言片语。」 她带着求教之心,希望了解更多当年之事。 「我知道的也不多,但那位温前辈,应该不是负心之人。」 秦宣觉得白染所言,定然比传闻靠谱,於是转述她的话:「据我所知,他是个有血性之人,为了爱妻,曾在大劫中杀得天昏地暗,战至最後一缕神魂。」 「我猜想...」 「在大劫时,你祖先已是算到了结局,故而在崑仑留下遗孤,随其夫君而去。两人共渡大劫,先後身陨。」 他这番话,让温昭宁目露神采:「秦道友,你从哪里得知的?」 「我不能告诉你,但这多半是真的。」 秦宣顿了顿:「龙前辈被葬於花海,周围是永不凋零之花,在我看来,你这两位祖先很是恩爱,你听到的那些话,极大可能存在误会。」 「龙前辈没有告知後辈实情,定有她的理由,就不要乱猜了。 「7 这自然是温道子期待中的结果。 她常观祖先留下的道法剑术,如何不希望她能被善待。 「多谢。」 「,客气了,温仙子能不能与我说说,乱古大劫时,崑仑曾发生了什麽?」 「这...」 温昭宁坦言道:「其实我问过师祖同样的问题,但他老人家并未告知,秦道友,你可能遇到过类似情况,可知晓为何?」 「还请相告。」 秦宣端正姿态,与她眼神相对。 温昭宁道:「你到过方壶,感受过大劫留下的气机。留下那些气机的生灵,依然存世,他们或许还会归来。师祖不愿提及,便是因为这些生灵有着超乎寻常的感应。」 「大劫诸事与他们有牵扯,成为忌讳。」 「若是提起,会被找上门来,就与当年的方壶一样。」 崑仑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温道子接触到的秘辛,远比秦宣要多,对於那些事,她很是敬畏,与秦宣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斟酌。 古仙州不比当年,承受不了乱古时的变数。 察觉到秦宣的探求欲,她理了理思绪,继续道:「大劫後,近十三万年来,各大道统都在休养蛰伏。不久後,劫气散尽,迎来大世,多半会有一场大风波。各道统,包括那些禁忌存在,都不会留手。」 「这一次争抢仙机,会是乱古之争的延续。」 她说的较为隐晦,但秦宣听得真切。 大劫时,包括灭掉方壶的那些生灵,都有巨大折损。如今大家休养得差不多了,还要再斗过一场。 只从道门、古仙州这边看,就损失了诸多大能人物。 那麽,古仙州与灵宝一脉选择在这时缓和关系,搁下当年因仙剑遗失产生的矛盾,也就可以理解了。 两家知晓内情的仙长,想来是算到未来情况不乐观,选择抱团。 这一点,从茶茶常去紫金山,就能看出端倪。 广寒宫,也在早早促成彼此的联系。 看来,那些让人忌讳的生灵,给了各大道统莫大压力。与他们有关之事,都不曾随意提及。 秦宣结合自己所了解的信息,触摸到了一些真相。 他有种感觉,各大势力之间,还在维持一种默契,处於试探阶段。 毕竟,大劫之後,彼此恢复到什麽程度,尚且拿不稳。 往实处猜测,这兴许是灵宝祖庭放任眠云洞的原因之一。 秦宣看到了一盘横亘在三界的棋盘,他要想办法,从这棋盘上跳出去。 温昭宁见他没有追问,心下微松一口气。 看些事,师尊师祖告诫过,不可对外宣扬。她对秦宣说的这些,已是超过告诫范围。 距离三大仙宫相聚蓬莱,尚有一段时日。 秦道子留在此地,她是很高兴的。 崑仑的年轻一代,找不到悟性比她还要高的门人,而与前辈仙长说道法,没有那般随意,秦道子则是最好人选。 修为高过眼前这位的,大有人在。 可天赋才情能与之媲美的,温仙子想不到第二个。 师祖与师尊放在他这个年纪,距化神道显,与自己一般,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而且,与秦道子论道,丝毫不枯燥。 只要不在意他的小玩笑,会很容易相处,更比外界传闻中,要好太多。 「温仙子,温仙子...」 温昭宁看到一只在眼前晃荡的手,便从出神中醒来,对於自己失态,她一笑了之。 「秦道友,你还能与我说说《洞真元炁》吗?」 「当然可以...」 二人又回到之前的相处模式,在《洞真元》这门秘法上,说是秦宣在指点温道子,一点不为过。他对於这篇秘法的体解,刷新了温道子对才情的认知。 也逐渐明白,为何他能在短短时间有如今的修为。 温昭宁收获很大,秦宣也在瑶池加速了对道之虚影的摸索。 他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争取早日超越师尊。 让她早些体会到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的欣慰。 就这般,又在瑶池待了三个多月。 秦宣与温道子相处融洽,是正经的道友关系,绝大多数时间,他们都是修炼、讨论道法,唯有一次意外,温道子充满好意,请他吃灵桃。 所以,去瑶池边的古桃树采摘。 不巧的是,他们出入桃林,漫步瑶池的身影,被崑仑当代西瑶殿主,羽仑真人瞧见了。 西瑶殿的殿主,便是下一代崑仑仙宫宫主,也是温昭宁的师尊。 不过,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很慈善。 他与月矶真人不同,对徒儿没有太多约束。秦道子虽然名声上有些瑕疵,却是正经的灵宝天骄,羽仑真人也不好说什麽。 相比於那些不安的崑仑门人,羽仑真人已属於心态极好的那种。 哪怕秦宣在瑶池待了好几个月,一直与温道子待在一起。 然而,也就在十多日後,情绪稳定、慈眉善目的羽仑真人,他的心态,也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 这一日。 趋近三大仙宫在蓬莱约见。 崑仑这边,由羽仑真人领队,带着万贵、余霞两位长老,再来便是温昭宁与秦宣,一道驾云直往蓬莱。 云头上,三位年纪较大的殿主、长老很少说话。 温昭宁与秦宣,却没有避讳,总是说起洞真元炁上的一些细节。 对於两人论道,羽仑真人暗暗听着,觉得这般相处,比崑仑门人预想中要好上许多。 可说着说着,他们又提起题外话。 「秦道友,之後从蓬莱离开,你可是要返回东海?」 「是的,我离开金鳌岛已很长一段时日。」 听他这样说,温昭宁自然不会再邀他去瑶池。 秦宣有些好奇地问道:「温仙子,你为何一直蒙着面纱,是否有一些关於面纱的誓言?」 「什麽誓言?」 「比如看到你的真容,就要嫁给对方之类的。」 温昭宁笑道:「没有。」 驾云的羽仑真人听到这里,随意地「咳」了一声。 那位余霞长老回头过来,对秦宣道:「道子当初并不掩面,走到哪里,都因容貌吸引许多人注视,她是个喜静的,所以戴上薄纱。」 这话她说出来,显然比温昭宁自己说,要妥帖一些。 「原来如此。」 秦宣恍然,朝那余霞长老道:「余长老,我也有类似的烦恼,你觉得,我是否要效仿温仙子。」 云头上,中年妇人的嘴角微微抽搐。 温仙子笑出了声音。 余霞出於礼貌,回应道:「秦道子若想的话,可以佩戴面具。」 一旁的万贵半开玩笑:「秦道子现在掩面,可是要躲着广寒宫的道友?但有些迟了,广寒与蓬莱的朋友,已知晓秦道子会前来。月矶真人,想必早有耳闻。」 「怎麽会。」 秦宣呵呵一笑:「我与月矶真人关系极好,正想去广寒宫拜访,能在蓬莱相见,正合我意。」 听到这勉强话语,那满头白发,德高望重的羽仑真人,也不禁笑了出来。 万贵与余霞毫不遮掩,哈哈笑了两声。 月矶真人对秦宣什麽态度,他们岂能不知,只怕是想把他挂到月桂之上。 秦宣见他们发笑,转头对温昭宁道:「温仙子,下回我还能来寻你吗?」 「当然可以。」 温道子话音轻柔:「秦道友若想寻闭关之所,可以来瑶池。」 闻听此言,万贵、余霞以及羽仑真人,瞬间默然,笑不出来了。 连羽仑真人这作老师的都不理解,为何徒儿对这金鳌道子,如此另眼相待。他想传声告诫一句,又作罢了。 这徒儿天性聪慧,极有主见,况且崑仑仙宫的修行,讲究水到渠成,心境自然。他要讲的道理,寻常人都懂,徒儿怎会不知。 她若有挫折迷茫,自会寻问。 羽仑真人微微摇头,怀着这份心态,他岔开话题,开始与他们说起此次蓬莱之会。 秦宣默默听着。 三大仙宫,是奔着九天灵树来的。 此灵树生长在蓬莱仙山,它能将枝丫探入羡天之上,进入九天更高层,从那无有生灵存在的霄汉中,凝聚九天玄黄之气。此乃炼宝之气,对太古凶兽,有极强的杀伤作用。 三大仙宫镇压仙山下的凶兽残魂,便是他们的功德。 当羽仑真人停止讲述时,秦宣若有所悟,主动问道:「前辈,我灵宝一脉当年从古仙州借走的仙剑,可是以这九天玄黄之气所炼?」 「没错。」 羽仑真人道:「那口仙剑亦由打剑庐的铸剑大师九龙斋所铸,此剑名曰川逝,是他老人家所铸仙剑中,蕴含玄黄之气最多的一口。」 「此剑一经祭出,玄黄剑气如天河奔流,连绵不绝,川逝」之名,便是这麽来的。」 「当年东海的巨鲸妖魔,在海眼下吞噬了诸多凶兽屍骸,展露太古凶威。寻常道法,伤它不得。灵宝忘尘上人照顾後辈,为你家玄渊祖师借得此仙剑,助他斩杀妖魔。」 「却不想,出了意外。」 东海是仙山坠落之地。 而仙山下,曾镇压凶兽。秦宣明白缘由,对这玄黄之气颇为向往。 未来海眼爆发,若有这宝贝,斩杀妖魔事半功倍。 「前辈,我有些收藏,能与您交换一些玄黄之气吗?」 羽仑真人抚须笑道:「好啊,我们此次相聚蓬莱,正是要采集玄黄之气。你想换,得拿出等价之物,我既不占你的便宜,却也不能太吃亏。」 「这是当然。」秦宣笑应。 一旁的温昭宁道:「秦道友,不用与我师尊交换,我也会分到玄黄气,届时赠与你便好。」 万贵、余霞两位长老各都发愣。 温道子说话後,冲羽仑真人笑了笑。 这慈眉善目的老头子把头扭到一边,显然是郁闷了。 近蓬莱时,眼前又是一番奇异景象。 天河靠近蓬莱,在这片特殊地域,吸收了大量的五行水精,弱水与五行水精交汇,冲刷出一处处江海源头,滔滔水浪,不住涌向蓬莱。 故而,远远望去,蓬莱似在海上。 云遮雾绕中,前方的仙山如青玉浮螺,等他们靠近,山影忽又移走数十里,没有仙缘之人,好似永远无法登临。 这等阵势,却难不倒羽仑真人。 他掏出令牌,云雾立即分散,现出道路。 秦宣到此地,有种在东海登三千列岛之感,只不过,蓬莱仙山的灵蕴,那处处可见的仙光,要远胜东海列岛。 驾云而行,可见丹崖翠壁,紫色氤氲从一处处谷地升起。 水底下,滩涂上,山林内,有诸多异兽走动。 他们这一行人到来,自然惊动了蓬莱链气士,远处数道光芒涌现,从仙山内部的宫阁中飞来。 领头的两人,一个是身着彩裙的年轻姑娘,另外一个是剑眉英姿,颇为不凡的男子,他们领着蓬莱弟子前来迎接。 两人的目光,在稍微游走之後,不约而同落在秦宣身上。 这两位,可都是熟人。 温昭宁能猜出秦宣的身份,顾沉星自然也能。他身旁的师姐徐诗,则是在钓叟江图中与秦宣认识,以仙金交换灵果时,还曾想赊帐来的。 好在茶茶认识她,才没有闹出乌龙。 「师伯。」 顾沉星与徐诗一道朝羽仑真人见礼,又与两位长老、温昭宁打招呼。 接着,顾道子驾云来到秦宣身边,笑道:「秦兄,你上九天这般长时间,怎麽只与温师妹待在一处,也不来蓬莱寻我?」 他很是自来熟,将秦宣与孔宣当一人来看。 秦宣不禁问道:「顾兄,你是怎麽认出来的?」 「这有何难?」 二人说的话,也只有温昭宁能听懂。 顾沉星低声道:「广寒纪师妹与你的事,在古仙州已不是秘闻,通过她,不就认出你了吗?」 他又好心提醒:「月矶真人她们已经到了,秦兄,你可当心一点罢。」 秦宣相当平静:「放心,我与月矶真人关系很好的。」 一旁的徐诗听罢,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秦道子,许久不见,风采更胜。我还欠你一块仙金,待会入了蓬莱,也好还你。」 秦宣摆手:「徐师姐,太见外了。 「应该的,应该的。」 徐诗笑道:「不过秦道子可不要吝啬,得告知我那蓬莱仙果从哪摘的,我回来寻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 秦宣听罢,从百宝袋中取来几枚山楂浆果送她。 徐师姐当然是在说笑,不过,她是个不嫌事大的:「纪师妹就在里间,秦道子快请进吧。」 对於这些小辈的交谈,羽仑真人本无多少兴趣。 但秦宣与两位蓬莱天骄的关系,倒是出乎他所料。 没想到,这小子与蓬莱的人也这样熟。 再算上广寒宫的纪师侄。 不知不觉,这位灵宝天骄,与三大仙宫未来的传人们,已有了相当深的交情。 众人谈笑间,穿过翻腾的云雾,入了仙山深处。 但见宫阙楼阁依山势而建,琉璃为瓦,明珠为灯。千般瑞气笼罩主殿,上悬匾「蓬莱仙宫」,那殿前有九根盘龙铜柱,龙目镶嵌星石,石头闪光,如龙目眨眼。 就在盘龙柱前,秦宣瞧见了鸾鸟。 鸾鸟边,还有两名白衣小道童,其中一人,正是当初去金鳌岛道子宴时,前去送信的观庆。另外一名,秦宣在灵宝祖庭见过,名叫观岳。 两位道童见了秦宣,面露喜色。 他们本在看顾鸾鸟,这时迎了上来:「秦师兄!」 这态度,除了亲切,还多出一份以往少有的敬意。今时今日,秦宣在灵宝一脉的地位,截然不同,祖庭中已不止是星君上心,诸位老祖各都在记挂这位小辈。 观庆与观岳的师祖,乃是金游祖师与钱真。 一位是龙门七友一脉,另外是一位在人道香火上还得了秦宣好处。 故而,即便东华仙山还有不少师兄师姐。 秦宣也算是他们在同代中,最须敬重的师兄。 「两位师弟,钱师祖亲自来了?」 秦宣相当诧异,钱真师祖闭关渡天人五衰,从不下祖庭。就算劫气消退不少,也不敢顶着此劫在外走动。 观庆忙道:「师祖有化身至此。」 不等秦宣再问,只见一名面相端正,约莫四十,留着八字胡的中年道者打烟气中走出。 正是钱真。 「师祖。」秦宣连忙见礼。 钱真冲他一笑,又看向了羽仑真人等人,他乃是虚仙,不被劫消便可长生久视,论辈次,在场可没有能与他平辈的。 「仙长!」万贵、余霞长老等人纷纷问候。 钱真微微点头,带着秦宣化作白烟消散。 再显露身形时,已至蓬莱宫阙内部。 「子厚,你来此正好,也省得我再遣人去金鳌岛一趟。」 秦宣回应道:「师祖,可是要安排我做什麽?」 钱真指点道:「古仙州之事,你现今掺和不了。星君正为你谋划九天玄黄之气,三界中,唯有三大仙宫掌握的九天灵树,最易采集此气。」 「古仙州遣人送来消息,星君说是你的事,我便打算走这一遭。」 他笑容和善:「我这作师祖的没有给你什麽好处,反叫你在人道香火上为我谋划了一番。」 「都是一家人,师祖何必说见外话,」秦宣由衷道:「而且,钱大钱二也帮了不少忙。」 钱真眼中赞许之色更甚。 接着,他又与秦宣说起灵宝一脉与古仙州的关系,与秦宣猜测的差不多。 钱真虽是化身至此,但也说明许多问题。 两大势力,已然摒弃前嫌。 与钱老祖走了一程,转回蓬莱仙阁,与温昭宁、顾沉星等人再度聚首。 三大仙宫的人都在,秦宣目光一扫,便见到那云鬓高挽,宽衣广袖,望之很不好亲近的月矶真人。 在月矶真人旁边,更有一道极为惹眼的身影。 见她眉横远岫,眼浸秋波。俏脸清寒,不施脂粉,却似自有雪光映颊,穿着一领素白霓裳,亭立在侧,她不曾开言,故而显露出广寒仙娥该有的无双孤冷。 只是,在看到秦宣的刹那。 这孤冷仙娥,向他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这算是打过招呼了。 然而,让俏仙娥颇感意外的是.. 与钱真老祖一齐到来的秦宣,脚下不停,朝她们这个方向走来。 这家伙,要干什麽。 纪青霓既用眼神劝退他,又很期待他靠近。 终於,月矶真人那无悲无喜的脸上,在秦宣走来时,明显有了一丝变化。 周围人各有攀谈说话的,话语不停,却把目光移了过来。 蓬莱的顾道子露出讶然之色,没想到秦宣胆子这样大。 秦宣与蓬莱、崑仑的人都打过招呼,此时见到广寒宫的人,自然要一致对待。 「见过真人。」他朝着月矶真人微微作揖,态度友好。 月矶真人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她在纪家试过秦宣的态度,不想与他多话,以免互相不快。但此时再看这个年轻人,给她的感觉,与在纪家时又有不同。 她竟有些看不透了。 月矶真人看了钱真一眼,心中猜到些答案。 秦宣对她的冷淡毫不意外,转而露出笑容,看向她徒弟:「纪仙子,许久不见。」 纪青霓见他这副神态,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她好不容易才将师尊的情绪稳住。 理智告诉她,此时该装装样子,对这位秦小剑仙冷落几分,可一触到他的笑容,便装不下去,不由自主温声应道:「秦...秦道友,许久不见,可还安好?」 「安好,纪仙子可安好?」 「安好。」 两人一问一答,虽只是很普通的问候,但任谁也能听出其中蕴含情义。 月矶真人面泛冰色。 她并未发作,可身後,却走出一位手持拂尘,身高五尺的老媪,她脚下一动,挡在纪青霓大半身前,对秦宣淡漠一笑:「老身是广寒宫桂婆婆,纪师侄正将仙经修炼到关键处,秦道子若懂得替他人着想,就该少做打扰。如今劫气将散,不如趁这个时间,安心修行。」 这桂婆婆目色不善,秦宣欲与她辩驳,却瞥见纪青霓略显哀求的眼神。 好罢,不与你这老妇计较。 他冲着桂婆婆笑了笑,像是顺了她的话,回到钱真老祖身边。 钱老祖欲言又止,这样的事不好掺和。 不过,他给了桂婆婆一个眼色,桂婆婆自然要把握分寸,尽管有更难听劝退的话,终是顾虑灵宝祖庭的面子,不会当众说出来。 但让广寒宫众人担心的,并不是秦宣的背景。 而是自家道子的态度。 纪青霓在素华元君身边修行了一段时间,不成想,心绪还没有扭转过来,对这人依然有情。 此时,蓬莱仙宫中走出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正是当初去往纪家的海若真人。 他适时开口:「诸位道友都已至此,就请一道移步罢。」 「请!」 「诸位,请!」 海若真人驾起一大乘云雾,引众人一道,穿过重重禁制,最终来到蓬莱仙山之巅。 此地,有一株古树拔地而起,高不见顶,仿佛天地间生出的一根脊梁。 主干如撑天玉柱,树皮光滑,泛着混沌青金之色。 秦宣仰观,看到树冠冲破羡天云海,枝丫如无数虬龙探爪,层层刺入更高处。它的枝叶虚淡,近乎透明,仿佛由星光与道纹交织而成。 钱真在一旁传声指点:「这便是九天灵树,三大仙宫共同守卫的天地奇物,那上方绕枝流转的玄黄雾带,便是九天玄黄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