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光宝鉴一片苏叶

清光宝鉴

第二百零九章:重温故旧、画轴剑仙!

一片苏叶 · 更新时间未知

秦宣没拿温道子当外人,写信时未曾遮掩,当然,温道子也没有去看。 不过,这等状况,却是她从未经历过的。 想到崑仑中关於祖先温从雁的谣言,温昭宁觉用在秦某人身上更合适,这人实在有些...有些轻率。换做旁人这样做,她决计不会理会。 可瞥了一眼认真写信的秦宣,不知为何,她却讨厌不起来。 甚至,看到他自然而然流露的笑意,很叫人好中的『茶茶』读信时,会是怎样的心情。 瑶池仙子正思索,秦宣将写好的信递了过来。 「温仙子,温仙子...」 连喊两声,温昭宁才接过信来。 她朝信笺看了一眼,不由问道:「我带信去广寒宫,你就不怕纪师妹问起?」 「没事。」秦宣神色淡定,「青霓见你捎信过去,更知晓我们清清白白。」 温昭宁本想顺他的意,见他毫不在乎的模样,不禁接上话:「那纪师妹问起,我便将白鹿山棋局中你对我做的事,悉数告知。」 她瞧见秦宣稍有迟疑,轻纱下嘴角微翘,打趣道:「道兄怎麽为难了,方才不还说要负责的吗?」 秦宣轻轻点头,往前一步,在温仙子惊讶的眼神中,忽然拉起她的手:「宁妹,走,先随我回金鳌岛,与师尊说说我们的事。」 温昭宁没有立刻挣脱,被他牵着走了几步,才手上一滑,笑着从他身边挪开。 她话音清越,委婉道: 「下回再去吧,我还要回崑仑复命。纪师妹的信,我会帮你送到的。」 秦宣笑道:「好,有暇再一起下棋,我来『指点』你。」 温昭宁被他逗笑了,她输棋,全是故意让的。 「道兄,多谢。」 她再度相谢,没有秦宣,她无法祖先留下的秘法,将错过这次大机缘。同时,也知悉了两位祖先的过去,确信传言不实,弥补了一桩憾事。 温昭宁看了秦宣一眼,等了几息,没听到挽留之言,心中稍感失落,还想与他问些经卷的。 於是道了声告辞,在听了秦宣一声「再会」後,便驾来白云,迳往九天去了。 不想才登临半空,忽然有神念落在心上: 「宁妹,我金鳌岛悟道闭关了,下回再与你讲说经文。」 瑶池仙子轻纱拂动,在空中回眸,可惜,白鹿山下,那道俊逸绝伦,清气常伴的身影,已是消失不见。 似乎对秦宣所言很期待,又或是别的什麽。 温昭宁心情愉悦,取来一卷秦宣在瑶池说过的道书,一面品味,一面朝电蛇云幕去了。 秦宣从白鹿山去往碧海仙城的路上,心情亦很美好。 陪好友回一趟家,不仅白鹿山的机缘,天上还掉下个宁妹妹。 幻波池距离白鹿山更近,秦宣未至碧海仙城,还未将「我与你家老祖成为友人」的消息告诉怀民,便遇上了水贤真人。 从她口中,虚白子一行,已经返回紫金山。 瞧水贤真人提防自己的模样,秦宣暗自腹诽,他又没打幻波神女的主意。 不过,名声在外,也不能怪人家。 怀民虽已回返,但秦宣很给好友面子,还是去到碧海仙城,与镇守地附近见过的赵泉,短暂相叙。 从他口中,怀民保持了初心,和在元松观时一样,并无谋取世子之位的心思。这让家中两位兄长松了口气,毕竟,他现在有一位难以撼动的强援。 秦宣不曾多留,从赵家走过一场後,便离开这座与旭日海城有些相似的繁华大城。 出了平顶府,一路往东而去... 云州府极东,一座三面环山,一面临水的城郭绵延数十里。 凡俗之人感受不深。 对於修行者来说,平原郡城只是偏远小城,没有险地秘境,为各大势力下辖的边缘所在。 然而... 近些年平原郡城却引少链气士探寻,实是因为此地出了个了不人物。元松观本属灌江山下院,原镇守在此地的观主,只需结丹修为。 但现在,已是有元婴期的老怪在此坐镇。 鹰嘴山下,玉带河。 数名元松观弟子正从河内拖出一头被斩杀的鱼妖屍首。 一名年约十五六岁的小弟子拖着鱼妖的大尾巴,朝前方两位领头人歉声道:「师兄师姐,这吃人的妖怪灵智未生,没什麽本事,乡民对它恐惧,言辞夸大,叫你们白跑一趟了。」 周围四名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弟子,也在点头。 他们目含敬意,皆看向领头的柳奚与於涵。 对元松观下院弟子来说,这两位来头可不小,他们本已经进入上院,在灌江山修行了近十年後,又主动申请,返回元松观。 不仅是元松观中的老资历,还拜了灌江山鹰陵峰上的邱道人为师,这邱道人乃是鹰陵峰峰主崔进的徒弟,等於是进入了玄陵真人这一脉核心道承。 故而,这二人愿在下院吃苦,寻常人实在有些看不懂。 下院弟子对他们心怀敬意,再正常不过。 柳奚神色宽和一笑:「无妨,没有凶险自然更好。」 一旁的於涵望着眼前五位观中新人,教训道:「此妖物是从云岫山中出来的,这山中曾有大凶险,不要不当一回事。下回遇上,还是要小心。」 「是,师姐~!」五人一道应诺。 其中个头最高,本代元松观十大核心弟子之一的唐舟,在听到「大凶险」三字,忍不住问道:「於师姐,听说你与柳师兄,曾与...与传说中的那位老祖一道入过云岫山,可是真的?」 唐舟话罢,赶忙捂住嘴巴,表示自己不该多问。 因为柳奚与於涵,皆投目过来,这叫他压力山大。 「你听谁说的?」 唐舟解释:「观里的人说起至今还在面壁思过的潘长老时提到的。」 於涵笑了一下,而後与柳奚一样,露出追忆之色。 周围五人,都露出期待之色。 从元松观中走出的那位传物,他们岂能不晓?这些年轻人在拜入元松观後,几乎是听着那位的传说一路成长的。 而柳奚与於涵,则是与这位名动九州的人物有过接触。 柳奚应了唐舟的话,转目看向云岫山方向,追思道:「那时我入观中不久,从未做过危险任务,是师兄领着我们入山,一路化险为夷。」 「柳师兄,是什麽样的凶险?」 一旁的於涵瞪了他们一眼,接话道: 「山中鬼物作祟,魔道人物出没,地龙搬动大山,还有一只恐怖到极致,使云变色,能召来雷霆的神龟,但凡我们碰上一个,都要身死道消。不过,都被师兄给镇压了。」 短短一段话,却能让五位弟子脑补到许多画面。 甚至有那位老祖与神龟在雷霆中大战的场景。 柳奚与於涵都沉默下来,出神地望向云岫山。元松观一别之後,三十年多年间,再未见过这位师兄一面,但听到了许多激动人心的消息。 对他们来说,那是一段珍贵无比的回忆。 甚至,因此改变了道途。 玄陵真人这一脉,邱道人能收他们为徒,并有幸与崔峰主相见,他老人家的教导,也与师兄有脱不开的干系。 二人年纪轻轻,能修出道花。 皆是因为这桩机缘。 虽然师兄不在灌江山,却也无形中庇护到了他们。 二人对自己的天赋,有所认知,成为内门,已是上限,远达不到成为真传的标准。因此,又从灌江山返回元松观,准备守着师兄的故居,顺便和师兄对他们一样,教导一些年轻弟子。 「师妹,你说师兄现在会在何处?」 「嗯...或许在大唐,师兄参与了人道之争,正与诸多大势力争锋。又或者...在...」 於涵的话忽然停歇。 她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 只见... 玉带河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青年,他头戴玉冠,俊美无俦,一身青衣正随着河风如流云般飘卷,浑身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缥缈气质。 河畔边堤柳垂丝,万千丝绦,伴随他的步伐,有节奏地律动,恰好不沾衣袂。 幻觉,这是幻觉。 於涵这样想,柳奚也这样想。 但很快,随着他们用各种方法破解幻觉之後,便转作难以置信之色,眼底深处,更是埋藏惊喜与慌张。 玉带河边的青年,正笑看着他们,随着一步迈出,瞬间来到身前。 其余五名弟子,已是如木桩一般,愣愣拄在原地。 秦宣望着面貌没有太大改变,蓄着短须,更显成熟的柳奚。又看向个头变高不少,已是眉眼长开,变成大姑娘的於涵。 「师...」 师兄妹二人滚动喉头,甚至不知该怎麽称呼。 秦宣打趣道:「怎麽,几年不见,你们长大了,便生分了?」 「师兄~!」柳奚於涵惊喜又感动,不敢相信眼前这是真的。 二人在元松观门人面前,颇有威望,可一看到眼前这位,仿佛一下变小了,又找回了当初的感觉。 「你们不在灌江山,怎麽跑回来了?」 柳师弟嘴笨一点,这会儿竟没答上,一旁的於涵道: 「师兄,我们在灌江山修行了一段时日,门中极为平静,我们便向师尊请求出来历练,於是回到元松观,顺便帮师兄看顾旧居。」 虽没有明言,秦宣却已体会到心意。 「我那小院还在?」 「嗯。」 柳奚道:「师兄离开之後,便无人居住,现在已是观中一处教门人向往的圣地。」 听他这麽一说,秦宣想到曾经往事,心下唏嘘。 於是,顺势问起元松观现状。 师兄妹二人便说起了观中变化,对於元松观被灌江山重视,在平原郡影响变大这一事,他不觉。让他觉趣的,是潘昂这个人。 这位执法堂的潘长老,曾与他作对。 郑修缘便叫他在後山闭门三十年,慢慢沉淀。 没想到,这潘长老至今依然在沉淀,并且因祸,闭门练功,道行还有了提升。 「师兄,你可要回去看看?」於涵一脸仰慕之色,出声问道。 秦宣倒有意动,可想想还是算了。 届时又要惊动一大圈人。 「我还有事要办,以後有闲再回去吧。」 话罢,又看向两人:「你们两个,既能静心,便好生修炼。」 「是。」柳奚於涵一头,他们一直很勤恳。此时的师兄在他们看来,已是如玄陵真人一般存在,一句叮嘱,心下更生动力。 「师兄,我们守在观中,你回来时,可要来叫我们一声。」 叫两人都没有料到的是... 这话方才出口,眼前光芒一闪,各有一束微光自他们眉心没入,内里所传,竟是修道法门与感悟! 他们许久才回过神来。 再定睛去看眼前,那道青影,已是消失不见了。 「师兄~!」 一声急唤响彻玉带河,又喃喃念叨:「师兄...」 二人望着河面波光,心潮起伏。於涵的眼中,更是闪烁泪花,这许多年过去,师兄已是纵横九州的人物,可丝毫未曾轻视,待他们竟还如当初一般。 这让他们大受触动。 「崔师祖说,修道之人,要守住初心,方能在心魔劫难中,始终寻处安稳居所。这三界中,有几人能如师兄这般?」 柳奚既感慨,又崇敬。 「没错!」 「师妹,你说师兄下一次回来会是什麽时候?」 「不知道,不过师兄向来是言出必行。我们守好故居,师兄总会归来。」 二人满含期待,像是定下了心,寻到了一种归属感。 玉带河边,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说话声。 其余五名弟子,已是呆住了。 於涵回头,看向之前出口问话的唐舟,笑道:「你们寻常总聊我秦师兄的传闻,向往一见,怎麽见到之後,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想我师兄昔年修道之初,大道之基未曾铸就时,便敢直面雷劫神龟,毫无惧意。」 「你们这些年轻人,怎麽一点胆气都没有?」 五名弟子闻言,各都低头,很是惭愧。 但叶公好龙也是常有之事,见到这等老祖级的传物,尤其是杀伐极盛之名,只是想到那些凶悍传说,便会发自内心悚。 不要说与之对话。 便是正面看上一眼,都算胆大了。 突然在玉带河边偶遇这位老祖,心中实在平静不下来。 柳奚与於涵看出了他们情绪,不再说话,只是盯着师兄的来处。 不多时,他们离开了河边,返回元松观。 师兄妹二人,前往了秦宣所在的小院。因为秦宣没有交代,所以他们对另外五人并未有什麽叮嘱,年轻人想分享大消息的心难以遏制。 没过多久,金鳌道子现身平原郡的消息,引发元松观震动。 甚至,一直传到城内。 但这些人可能想像不到。 某位威名极盛的秦老祖正在城西六里外的老梨树附近徘徊,直到月色渐深,也没有下定决心。 从白鹿山中的消息来看。 秦宣顺着温从雁与龙亦琼这个方向,有理由怀疑,白染与女剑仙有着微妙的关系。甚至,她们就是一个人。 想到在花镜仙剑中的轮回爱恨经历,多少世的情分。 秦宣感觉後背发凉。 他看向假冢方向,心下很担忧,此次路过平原郡,自然想来一探究竟,但万一剑仙姐姐心情不好,会不会砍人? 毕竟,在轮回中,白染受了他好多欺负。 也不对,女剑仙的性格,与白染完全不同。 只要不是一个人,应该没有大问题。 一念及此,他壮着胆子朝假冢方向走去,昔年忘忧上人寻一道落入鹰嘴山的剑气,便在此处了。否则,平原王再大的本事,也无法将那画卷放入假冢之中。 停步在假冢前,秦宣略显迟疑。 最後,还是施展遁天步,穿过禁制,一瞬间迈了过去。 熟悉的地下宫殿,出现在眼前。 走入宫殿中央,秦宣又一次看到那悬在虚空中的画卷。 随着他缓步靠近,挂画中,逐渐浮现出一道人影。画中的绝世女仙衣白胜雪,倒提一口薄剑,那看万物如无物的眼睛,透过画轴,瞧在了秦宣身上。 秦宣大着胆子,细看了一下女仙的眉眼。 曾经他道行不够,看过女仙之容,似乎被剑意斩去,无法记清。这时,想到白染的样貌,若给白染相同的气机,她与女剑仙何其相似! 顾不想性格上为何天差地别,心中只有一念涌现... 糟糕了! 秦宣发现,以他现在的道行,竟与此前一样,动也不能动! 一身法力,如凝固一般。 他只能神魂传声:「剑仙姐姐,我有话说~!」 秦宣没有等来回应。 却见画轴微微一动,隐约可见惊世仙颜,自画中迈步走出。她似实还虚,难以看切,但在其出现的刹那,整个地下宫殿,都处於仙光之中。 女剑仙走出画卷,来到了秦宣身侧。 秦宣已能感受到她手中薄剑传来的寒凉,不灭神魂颤抖,本能地反馈出巨大的危机感。 春秋剑术尚且威能无穷,更莫要说其本人。 良久之後,一道淡漠空灵的女声传来:「你...想说什麽?」 秦宣听到她的声音,有种「你有什麽遗言」的既视感,他令自己冷静,问道:「剑仙姐姐,你叫白染吗?」 「你没有答案?」 秦宣心下有数了,不敢提仙剑一事,转而道: 「白姐姐,我从白鹿山回来,知晓与你有关的往事,看到了雁君与龙亦琼留下的棋局。本不敢来打扰但想到许久没有见到姐姐,就没忍住闯了进来。」 「我修道至今,能有此时的修为,多依仗姐姐传下的剑术,不知怎麽感激才好。」 女剑仙没有说话,但秦宣发现,可以动了。 他松了口气,不过,依旧保持立正姿态。 这时,心中有好多关於白染的疑惑,却不敢询问。 过了一会儿女剑仙似从一些追忆中转回,问道:「他们两个留下的道法,你可学成了?」 「学成了。」 秦宣觉个可以问:「我此前曾修炼过紫金山仙月峰的清灵心印,不知为何,与这白鹿山的道法,竟有密切关联。」 女剑仙道:「这是道祖在不周山中参悟的,他们自道祖口中学来,与你所修同源。」 道祖之法?! 长眉老祖守着的,竟是这般法门! 难怪他无比郑重。 秦宣忽然明白过来,紫金山有六峰,但仙月峰却不在主峰之列,分属另一道承。紫伯公的传承来自灵宝,与道门第三祖有关,长眉老祖别开一门,原来是这个原因。 秦宣又请教:「这印法具体有何用处?」 「仙机。」 女剑仙的声音虽然好听,但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天地清浊交泰,大道变迁,诞生仙灵之气,仙灵之气中的先天一炁,乃紫霄鸿蒙气。」 「印法,用在这上面。」 紫霄鸿蒙气?那二槐公知道的果真不少,这气机,他曾提到过。 秦宣心中有数,还有个最大困惑: 「白鹿山上的灰道友告诉我,未来会有一场浩劫,我曾入过方壶仙山,瞧见古仙州的大变数,这场浩劫与之相似吗?究竟又是什麽,白姐姐能否告诉我。」 女剑仙道:「你没有道果位格,无法遮掩自身。」 秦宣明白了,不再多问。 他不说话,整个地下宫殿,便陷入沉默。 秦宣在心中猜测,女剑仙出画轴,究竟是何目的。 良久之後,忽然明悟,她似乎在等待自己问话。 「白姐姐,可是有什麽需要我去做的?」 女剑仙闻言,朝他打入一道灵光。随即,那孤渺清冷的仙影,又朝画中走去,在入画之前,留下了一道无情话语:「修我剑术,将我从你心中斩去。」 秦宣还欲问话,女剑仙一拂衣袖,眼前光影斗转,他已在挪移之中,远离了假冢。 脑袋有些沉重,一瞬间多出了诸多剑道感悟。 『将我从你心中斩去...』 女剑仙的余音,让秦宣蹙着眉头。 也就是说,让我斩掉关於白染的轮回记忆,抹掉这段因果。单一考虑,这不是什麽难事。 但是... 他与白染在花镜中的记忆,非常真实秦宣很不舍。 他稍作犹豫,便有了定算: 「剑仙姐姐,你若觉是障碍,可斩去与我的因果。我不会在这些事上纠缠,只当作一份过往封存,不会干扰於你。」 秦宣不打算听她的话。 甭管对方什麽修为,不愿做的事,便不做。他心底的记忆,也不会影响到别人。 而且,白妹妹同意吗? 不知不觉中,他有些不服气。此前因为道行快速提升的骄傲,这时也沉寂下去。 我还不够强,远远不够! 要胜过女剑仙,才能硬气起来。 秦宣回看了假冢一眼,随即化遁而去,直往东海。他无法瞧见,在他喃喃自语时,地下宫殿中央,一位绝世女仙,也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东土,大唐新立,似在吸纳大燕的气数。 龙脉自凌云关方向往北移动,带起了莽莽群山,令诸多机缘涌现。因皇气剑丢失,人道劫火未起,凌云关总兵与众多仙官,也阻止不了龙气寻主。 东土各大修行地,自然乐见其成。 龙气北来,与他们大有好处。 清江与小天河交汇处,大浪奔涌,朝东冲向三千列岛。 时下阳光正烈,浪沫飞虹。 两道遁光,正不紧不慢地掠过虹桥所在,他们俯瞰山川地理,留意着龙气变化。 「东土的变化好大。」 随着一道女声响起,两道遁光又慢了下来,现出两名年轻人,说话之人,是一名长发披肩,身着彩裙,面容姣好的女子。 身旁,还有一名青年。 正是从孔雀秘境中走出的南郭霖。 他看向南郭文容,解释道:「你一直在中州,自然不清楚此地的变化。东土每一天都不一样,若大唐能赢下人道之争,这里会更加兴隆。」 「若是输了呢?」 「那就不是我能预料的了。」 南郭文容看向他,谨慎道:「霖哥,咱们离开了家族,便一定要去金鳌岛吗?离家为了避祸,金鳌岛也在祸乱之中。」 「东土广大,寻一地隐居清修,想来是不难的。」 南郭霖缓缓道:「人道之争,东海海眼,金鳌岛都参与其中,的确是漩涡中心。若我没有见过秦道子,也会如你一般想法。」 「但是,他这个人很不一样,你听到的传闻并不详实,乃是低估。我在水晶宫中见过他,这海眼之局,乃是他谋划的。人道之争,亦是如此。」 「秦道子敢这样做,应该有他的底气。」 「况且,他很清楚我们根脚,入了金鳌岛之後,不必过多解释。在孔雀秘境中,南郭聿修老祖以百死虫蜕之法,欲夺舍於我。可见,我们修炼的法门存在巨大漏洞,就算隐藏下来,也很大概率会被老祖寻到。」 「金鳌岛背後有灵宝祖庭,能够庇护。」 「而且...我感觉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次机会。」 南郭文容耐心倾听,这关乎他们的命运:「为何这样说?」 南郭霖道: 「常言道,不同患难,如何同富贵。金鳌岛正是用人之际,此时进入,共度难关,能够快速融入。待到将来,再想入门,也许就难了。」 南郭文容舒眉一笑:「你对秦道子,还真是有信心。」 面对亲密之人,南郭霖也不隐瞒,轻叹道:「文容,我的天赋虽不如你,却也不算差。在中州行走多年,也从未见过叫我失去比较之心的天才。」 南郭文容虽有迟疑,可见他如此笃信,在心中暗暗一叹,笑道:「好,听你的。」 就在这时... 两人忽然警惕,看向西方。 只见云裂虚空,乱古劫气被一道青光搅动,如是破劫而行,奔雷极速。刹那前还在天边,眨眼已在近前! 他二人皆是元婴道行。 南郭文容更是炼成元神,可在这道青光面前,毫无反抗之能,便被裹挟其中,朝着金鳌岛而去。 入了遁光之内,方见两侧劫气,如阴雷般萦绕在周围,使气士本能的恐惧。 可是,这叫人忌惮的劫气却始终能被遁光以霸道手段隔绝开来。 「两位道友,我掐指一算,只觉你们与我金鳌岛有缘。」 南郭文容与南郭霖一起喊道:「秦道子。」 秦宣笑了一声:「看来我没有算错。」 南郭霖很快适应了这一节奏,他看向身旁的南郭文容,发现这位南郭家第一天骄目含惊异,於是递去一个眼神,好似在说:『我没有说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