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光宝鉴
第八十五章:莲台道花、地头龙!(9.164k)(感谢九术之风大盟主!)
一片苏叶 · 更新时间未知
阴云上爆涌真火,平原郡地动山摇、地窟妖魔吼叫.· 这些动静来得快,去得也快。 静湖庄中,秦宣沉浸於锅炉房练功,毫无所觉。 五行灵金、五行金晶,这些宝材随着秘魔破煞法门转变为金灵元气,再成丹露露,全部融入华池泉眼,滋养道莲。 这才是真氪金,一点不带浪费的。 不到十日,华池中的道莲长出第三片完整莲叶。 下方又生出一根芽茎。 「莲台!」 秦宣面含惊喜,道莲的花苞,被链气士称为莲台,花苞绽放,便是道花,是链气士底蕴之显化。 这一株芽茎关联根骨,故而是白色的。 秦宣绕芽观赏,发现其纯白温润,无有半点瑕疵。 这与丹露飞化经有关。 无论是经文本身修炼时吸收的西方明石之气,还是通过灵金、金晶转化的金灵元气,都经过洗链,化为精纯丹露。 若非如此,松松也不会说此法能炼出清气。 秦宣退出内视,难掩喜悦。 第一座莲台已经显化,速度实在惊人,寻常链气士走到这一步,须得十数年苦修。 照着这个速度,真能追上怀民这碧海仙城的天才。 虽然有点不真实,但想到未来怀民脸上的表情,他就想笑。 怀民斗法犀利,除鬼诛魔一点不含糊。却不擅和女子打交道,又怕麻烦,故而一直躲着南宫家的女孩,也不愿参与世子之争。 口嗨给我介绍幻波池神女是吧? 秦宣坏笑着走出锅炉房。 「喵呜~!」 「喵呜~!」 猫儿在远处叫唤,秦宣来到湖心亭,瞧见它又在与湖中的渡劫宝药对峙。 那条龙须含烟的鲤鱼,压根不理会它。 但猫儿依旧执着,对着水中哈气。 茅岩前辈尚未归来,他所说的罗谷峰的人,也未至此。 秦宣朝内院方向望了一眼,他可不敢造次,以魏夫人的修为,想知道外边发生什麽,那也太简单了。 魏夫人出行需要带着渡劫宝药屏蔽劫气,想来修为很高。 眼下还在引诱幻阴教中的关键人物,对我这样一个小弟子,没什麽关注的必要。 秦宣想着,又对猫儿叮嘱一番。 正欲出庄,忽然间,脑海中多出了一道念头。 这念头无声无息,却能瞬间让人明悟其中含义:「灌江山派来平原郡的领队人,是罗谷峰一脉的副峰主金途,他是玄难真人第三徒,因道子不在,其大师兄袁观或有机会成为下一代执掌祖殿的殿主。」 秦宣明白了念中含义。 所谓祖殿,是供奉道祖的地方。成为殿主,就意味着是下代掌教继承人选。 灌江山与诸多大教一样,重视体面,掌教修为不能太低。 祖殿殿主是个过度身份,修为足够,便会成为掌教。 元松观这一脉玄陵真人,排行老四。 郑修缘前辈当时手持的是玄念真人的令符,这位懂剑术的真人是二师兄。 念中说的玄难真人,则是灌江山祖师的三徒弟。 秦宣正在思索,脑海中又有念头诞生。 「罗谷峰峰主袁观的道侣是容瑛道人,青州府赖氏,是容瑛道人的表亲。」 念头到这里,便消弭无形。 「多谢前辈指点!」 秦宣不及多想,忙朝着内院方向作揖。 难怪李叔斗不过这赖竞,罗谷峰一脉的人,有机会成为下一代掌教,其道侣与赖竞本家是表亲。 秦宣听赵怀民提起过,李叔与玄念真人这一脉关系最近,但根脚不算正,与赖竞相比,确实差了太多。 一时间,心中微有苦涩。 李叔啊,你才是天崩开局。 顶着这麽大压力,仍在设法拉我入上院。 还有那位道子,也太不务正业,掌教不当,跑去钓鱼。 心中正恨其不争,打内院中,一道令符化作流光飞入秦宣手心。 擡眼一看,这令符上带有「魏」字,盯着这个字瞧,霎时间便听到一阵潮汐海浪的澎湃之声,浮现出大海无尽辽阔,水浪滔天的画面。 魏夫人先告诉自己灌江山何人要来,点了对方身份与自己的恩怨。 此时这道令符飞来,秦宣岂能不明其意。 他恭敬道:「宣谢过长辈爱护。」 秦宣等了一会儿,内院中不见有回应,这才驾云出庄。 他心中激动得很,魏夫人这是在给他明牌撑腰,有了这道令符,此次罗谷峰来的人,就算是那位玄难真人的三徒弟,也不敢难为他。 秦宣没见过灌江山那些前辈,不好评价。 但与静湖庄中的魏夫人算是有了接触,这位长辈就很好。 青州府在东胜神州最东边,而东海诸地,则在青州府最东边,从茅岩前辈所给的书中了解,那里势力众多,并不平静,远没有灌江山安逸。 不过,记得那位散仙前辈的《东海拾遗》中有记载。 东海的海参,很美味。 海鸥说话的声音很大,还经常骂人。 龙族的姑娘,喜欢逛凡俗海市..· 秦宣想了很多,最後晃了晃脑袋,把所有杂绪都掐灭了。 想那些没用。 当下,要搞阴灵、搞夜叉、搞钱氪金! 再找机会,把澜江水府那帮妖怪全弄死。 魔头似是感受到了秦宣的战意,它顺着玄阴鬼风,寻到最近一处夜叉所在,这头夜叉受了伤,藏在内河深处,屏蔽气息。 加之周围血腥气比较浓,真不好发现它。 有智慧! 秦宣眼前一亮,有智慧的夜叉,值更多冥钱。 他法力又进,催动剑符,直接斩入内河。 「轰」得一声! 六丈宽的河面一声爆响,把周围一些明里暗里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里边的夜叉被剑符逼了上来,无法藏身,振翅朝远空飞去。 周围有链气士大喊:「他娘的,这鬼东西原来躲在河里!」 不少人露出忌惮之色,显然在这头夜叉手上吃了亏。 也有散修中的高手对秦宣道:「道友,别叫这畜生走脱,它害了好些人!」 那人话音未落,秦宣的剑光已追了上去,同时放出媚儿给的麻绳,这东西是狐狸姥爷捆棺材用的束屍绳,不知是否管用。 不曾想,借着剑符掩护,麻绳一飞出便找到间隙,穿透夜叉周身鬼风,像是捆螃蟹一样,将之捆了起来。 好宝贝..! 夜叉撑开双翅,想挣脱束屍绳。 秦宣哪里给它机会,一道剑光直接削其首级。夜叉从空中坠落,但他鬼体中的真灵不在头中,於是运转鬼道法力,将脑袋再度长回。 然这短短间隙,魔头已随一团黑云,继束屍绳之後,对夜叉再行捆绑。 同时感应其真灵所在。 秦宣与魔头配合,越抓越顺手,脚踩九宫挪移之术,太阴之窍吞吐至阴法力,近身一指点中真灵所在。 那新长出的脑袋上,出现了人性化的惊惧面孔。 它无法动弹,朱红色大棺材笼罩而来。 夜叉入棺,沉沉酣睡。 催动鬼咒口诀,朱红色大棺材再度变小,被秦宣收入百宝袋中。 不错不错,又赚一笔。 他心念一动,驾驭黑云,再度冲向高空,马不停蹄找寻下一个夜叉所在。 四下里,内河附近的人都看呆了。 从这青年驾驭阴森的屍神魔云来此,到抓捕夜叉老鬼,估摸也就几十息的时间。 其手段,未免太过利索! 这头夜叉尽管被他们耗去鬼道法力,却也难缠得很,怎得在他手中,倒好似随手揉捏一般。 一位廊檐下的散修问道:「他应对鬼物的法术非是五雷之法,也不是诸般阳火,却能这般克制,看他样子,竟是哪家魔门天骄来此抓些练功所用的阴物耗材?」 郡城本地的修士立刻说道:「道友是外地来的吧,那是碧水剑符,剑术又如此之迅。一看便是元松观的风月小剑仙,哪是什麽魔门人物。」 「啊?!」方才出口的散修张大嘴巴,他的确是从外部来的。 「既是元松观的门人,怎得有这般惊人的魔道声势。」 「道友少见多怪,郡人常道,这秦宣是个放浪形骸,不羁随性的剑侠中人,有些与众不同的爱好,实是等闲。」 那人面含一丝钦佩:「前几日听闻他在城内大斗夜叉,除鬼除魔,眼下恢复法力,又行此举,看来传闻不假。」 这时,屋顶上跃下三只蛤蟆。 那蛤蟆师兄见识不俗,张口为外地人解惑:「那团魔云中的屍神,源自癸阴炼屍神煞,他前段时日与黑屍老人斗法,後者被其以柳木神鞭抽杀,曝屍於城,黑屍老人的神煞,便被他夺了去。」 「如今将其炼成魔云,正是炫耀战果,为了刺激卸岭之众。」 「铜山卸岭派,几乎在他手中覆灭,此举是为了吸引卸岭俞掌教亲来,可见是有对付金丹大修士的底气。」 范达一字一顿,肃容描述,好似曾在现场观摩。 身後的陶长老、师弟范寻,都微微一怔。 周围那些因王墓机缘从各地赶来的修士,尽皆露出异色。 此地距铜山不过两千里,还有人本就是从北边来的。 黑屍老人的名号自然听过。 一想到卸岭俞掌教,众人无不悚然,那可是个屍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人物。 用从卸岭一脉获得的战果,刺激俞掌教亲身至此? 这. 这位风月小剑仙,当真是放浪形骸了。 此类议论声,很快又在城东附近响起,又有一头夜叉,被秦宣拿下。 媚儿给的束屍绳相当好用。 秦宣摸索出了一套快速捕捉夜叉的流程。 先以剑术破鬼风,束屍绳捆束,剑符削其首让其催动鬼体法力,魔头趁机感应鬼体真灵,再以至阴之力定其灵、入棺! 第三头、第四头.. 酉时中,秦宣抓到第五头夜叉,朱色棺材几乎塞满。 这一过程中,他发现城内情况有些不同。 聚拢在此地的链气士越来越多,几乎都是奔着王墓来的。 幻阴教与人卯教可能漏算了一点,并非所有的链气士都与他们一般秉性。墓中跑出来的那些阴灵老鬼在郡中作乱,吞噬生灵,来此的一些修士见到,也纷纷出手。 且随着时间推移,更有道行高深的修士抵达。 秦宣已经瞧见,至少有三位结丹炼煞的链气士从东边的青州府来此,沿途碰到那些相当於筑基修为的夜叉,稍微费些手段,便顺势灭掉了。 夜叉的一点真灵,能重塑鬼体。 可结丹期修士煞法一出,将整个鬼体碾碎,真灵暴露在天地间,转瞬被天地无穷之念道化,成了虚无。 这种境界上的碾压,非是懂些森罗鬼道便可弥补。 平原郡城涉及的道统之争,那些人不愿掺和。 但机缘动人心。 随着平原王墓现世,三千年前的往事被一些老家夥找了出来。 这位平原王,当年也是个叱吒风云的人物,如今王墓搞出这等动静,实在令人遐想。 对王墓上心之人,也会抓来夜叉研究,试试它的鬼道法力,好有所准备。 四方高手来到平原郡,打破了幻阴教的一些计划。 他们想要的郡城大乱,短期难以实现。 并且,这些聚集在此的人,已盯上鹰嘴山。观望者,十之有九。 一旦他们失去耐心,也攻入木魅大阵,幻阴教与人卯教此次谋划,将全盘输尽。 秦宣看透了这一切,抓了五头夜叉後,直奔花石巷。 得趁着这个间隙,尽快积攒家私。 狐狸姥爷正好在家,秦宣这一批夜叉成色稍差,但还是换得了一小块五行金晶,两大块五行灵金。 不错,不错。 他很满意,收起矿石时随口问道:「谷老先生近来要去走阴路吗?」 「不去。」 老人皱巴巴的脸上填满喜悦:「近来有生意做,多积攒一些阴物,再入阴城。」 他笑得很真诚,半点不作假。 秦宣暗自思忖:「地底阴城,镇压着黄泉河,应该不会缺少阴物才对。」 「譬如这夜叉,本就会在黄泉河边诞生。」 「到底是什麽人要这种东西?」 心下对谷老先生的买卖很好奇。 但狐狸姥爷从不提起,自然不好多问。 天上有一层帘幕般的阴云,不见天日,夜里黑得难见五指,哪怕链气士修到胎息後能夜视,目力也会差上许多。 灵识扫出去,会被人察觉。 眼下城中势力杂乱,夜里出行,会更加危险。 秦宣驻足在棺材铺前,他想在此待上一晚,还未曾开口,狐狸少女看了看天,善解人意地凑了过来。 「公子,入夜出行很不稳妥,不如在这歇一晚。」 「合适吗?」 少女嗯嗯点头:「合适合适。」 一旁的狐狸姥爷道:「找个棺材睡便是,但睡在我的棺材铺,要给点冥钱。」 「睡什麽棺材,」少女笑吟吟道,「到媚儿房里睡。」 谷老头看到媚儿拉着秦宣,果真入了屋舍。那小子,竟也不拒绝,一时间,老人苍白的头发披散下来,在阴风中乱舞.. 媚儿西首的这件屋舍,秦宣待过一晚。 外边破旧,内里整洁温馨。 媚儿阖上门,扇窗开启小半扇,挑了挑灯火。并未像一些话本中的狐妖那样引诱入屋之人,她将几味果品端来,取来两个草蒲团,搁在一领竹蓆上。 与秦宣对坐矮案,递来果盘。 秦宣将盘中的果子换成山楂浆果:「吃我的。」 小狐狸其实很机警,或许是秦宣救过她,才对他没什麽提防,拿着灵果小口啃了起来。 不过. 与秦宣相处一段时日,似对他的脾性更多了几分了解,此时俏脸含笑,问道:「公子想问什麽?」 秦宣取出那束屍绳:「这绳子很好用,若谷老先生自个去抓夜叉,想来也不难,为何还要假於人手?那..」 话说才到半截,少女纤细小手几乎贴到他嘴上,赶忙制止。 「嘘!」 媚儿给他打眼色:「千万别问,否则以後姥爷就不与你做生意了。」 她隐晦加了一句:「我也从未抓过阴灵。」 秦宣顿了顿,明白了话外之音,应该是狐狸姥爷不让她抓。 「那我抓这些阴灵老鬼,会不会有影响?」 少女给了他一个肯定答覆:「公子你记住,这些东西在阳世,出手不用顾忌。若是在地窟世界,则先考虑自身处境。若在阴间,不要去碰。」 她还想继续说,外边传来了刨刀敲打棺材板的声音。 媚儿吐了吐小舌头,露出无奈之色。 秦宣笑望着她,又给她递了个灵果,少女朝他身边凑了凑,眼中多了几分狐媚子的笑意:「公子,你在此打坐,媚儿能靠你近一些吗?」 「为何?」 「嗯..,你身上的气息,很空灵,我一闻见,隐隐有种吞吐日月之精华的感觉。」 「你吸我阳气是吧?」 「没有没有!」 秦宣见她的表情,好像胆子没那麽大,於是张开双臂,打趣道:「来吧。」 媚儿俏脸一红:「公子,不用那般近。」 秦宣不由被逗笑了:「还说要媚惑人呢,这样可不行。」 小狐狸外有媚相内有腼腆,却不及小剑仙放浪形骸。 话罢,秦宣不再与她逗趣,吞下几颗固元丹,开始打坐调息。 少女来到他身边,跟着也开始打坐。 谷老头还在外边咕吱咕吱刨棺材,迟迟未睡,原本有夜叉老鬼靠近此地,却不知为何,全都绕开了。 秦宣第二日离开时。 媚儿从小荷包中,塞给他好几张辟邪神符、阴火鬼符,辟邪神符不知何用。 但阴火鬼符是之前那种能打杀木魈的强力符篆。 此前在王墓附近见识过,这阴火鬼符比史长老的丙阳火符威力还大。 真是小富婆啊。 媚儿「吸了」他一夜,然後临走时给了报酬,这怎麽..怎麽感觉有点奇怪。 秦宣自个没受影响,助力小狐狸他毫无意见。 所谓「吞吐日月之精华」的感觉。 也许与古镜有些关系,镜中大湖中的明月,便是在他沐浴月光修炼後诞生的,这般修炼方式,悄无声息间给他带来了一点变化。 媚儿能嗅到山中大药,当初在连云庄能发现地底的卸岭派,感知不比白鹤这样的山海异兽差。 如今吞了年份最高的那株宝盖草,拔高了妖血天赋。 加之狐妖多有拜月之说,媚儿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丝不同,倒也不是稀罕事..· 一夜过去,城内的链气士更多了。 夜叉还在从鹰嘴山中飞出。 但是.—— 僧人越来越多,倒显得粥少。 秦宣几乎可以断定,幻阴教与人卯教的算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失败。 不知是哪个势力散布出去,说平原王墓中存在重宝,还有传言,说平原王曾去过有道果遗存的升仙地。 消息不必是真的。 因为散播出去,结合王墓搞出的动静,很多人会把它当真。 秦宣接连十来日在城内搜寻,只抓到十几头夜叉,效率大降。 有的夜叉被其他势力抓走,更多的夜叉,则被人打杀。 能造成巨大动静的夜叉,唯有那些鬼道修为达到结丹层次的,但有一些陌生结丹修士出手,秦宣没法争抢。 并且,有心思灵敏的人盯上了他.,这一日,秦宣根据魔头指引,找了城南一处废墟,发现了躲藏在此地吞噬血食的夜叉,方才将其拿下收入棺中,老远就传来招呼之声。 「秦道友~!」 不等他驾云离开,两名魁梧大汉乘飞舟落下,这二人不曾掩饰自身气机,具是筑基修为。 看样子,少说炼出第二座莲台。 法力上要比秦宣高。 不过,这两人一见秦宣脚下屍神咆哮的魔云,想起城中传说,看着这清朗非凡的俊逸青年,眼底深处,藏着忌惮之色。 近来秦宣凶名太盛。 更听说行事无所顾忌,对什麽势力都敢出手。 又是天才有背景,又是滚刀肉,还精通剑术与一些鬼道法门,实在是不好招惹。 「两位道友有何见教?」 二人拱手上前,自报家门:「秦道友,我等是隔壁青州府,风星洞的修士,此番冒昧得很,想朝道友打听一事。」 「请说。」 一人笑道:「听说道友近来捉了这夜叉,却不打杀,我等人生地不熟,对王墓生灵却很好奇,想问问夜叉可是另有用处?」 这两人确实有点冒昧。 秦宣却早有说辞,便面无表情地回应道:「我斩了人卯教一群门人,得了他们的法术。夜叉老鬼祸乱郡城,我顺手捉来炼傀儡,二位若想效仿,可以自行斩杀人卯教众,或者用灵金与我换取人卯教的《傀木术》。」 风星洞的两人嘴角微抽。 听说这位将卸岭派斩了七七八八,如今一张口又是斩了人卯教一群门人。 似是斩杀鸡鸭般简单。 的确凶残得过头了。 「原来如此,叨扰叨扰..」 两人一道抱拳,驾驭灵舟飞走。 秦宣驾云飞在云空,察觉有人偷摸坠在後方,他不曾加速,反停下等候,身後的气息很快就消散了。 他冷峻一笑。 这是平原郡,他才是地头龙。 哪有躲避宵小鼠辈之理。 当天晚上,秦宣与谷老头交易後,又在小狐狸房里过夜。 媚儿见他面含愁色,已猜了个七八分:「公子,城内的夜叉不好捉了,你有何打算? 根据魔头的感应,城外应该还有夜叉。 但是,他不愿冒险。 秦宣想了想,回应道:「我手上的灵金不算少,应该会修炼一段时日,届时再看城中变化。」 抓捕夜叉的这段时间,他以丹露飞化经吸纳五芽之气的速度也不算慢。 百宝袋中,更是存了五块五行金晶,九块五行灵金矿石。 这比他的碧水剑符都值钱多了。 按照此前效率推算。 大有可能催生出第二道莲... 翌日清晨,天色有变。 一束束晨光洞穿阴云,照亮了昏暗许久的平原郡城。遮天蔽日的阴云变淡,自鹰嘴山吹来的玄阴鬼风,也愈来愈小。 这片天地,似乎要恢复清朗。 秦宣从媚儿房间走出,擡眼瞧见远空变化,魔门的算计,要落空了。 随着一阵晨风袭来,像是有一股异样香味卷入鼻孔。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香味竟有种熟悉感。 「媚儿,你可闻到一阵异香?」 「异香?」 少女使劲嗅了嗅:「没有。」 秦宣和她一样用力嗅了嗅,却什麽也闻不见了。 离开花石巷,返回静湖庄,茅岩前辈依旧未归,湖心亭内,猫儿仍对水下宝药哈气。 猫儿有些记仇,这只龙须鲤鱼不知怎麽惹到了它。 秦宣觉得好笑,朝内院方向瞧了一眼,魏夫人对猫儿真够好的,任凭它在宝药前惊扰在猫儿头上撸了几把,秦宣转身便朝锅炉房去。 忽然,一道念头印入心间。 魏夫人又有嘱咐。 秦宣明悟念中含义:「此猫是紫金山天都仙子的金狸,血脉尚未觉醒,用以助长它灵性的食材将要耗尽,天都峰派来送食材的人,很快就会至此。」 「在灵宝大教一脉,我们与紫金山关系最好。」 「你若见到来人,不要怠慢,往後或有交集。」 秦宣忙朝内院方向作揖:「弟子明白了,谢过长辈提点。」 话罢,秦宣对这猫儿露出友好且和善的微笑。 在它脑袋上拍了几下,非常轻柔。 猫儿见他这个样子,很不习惯,反而想炸毛。 秦宣钻入了锅炉房中,开始氪金练功,灵金、金晶,尽数投入宝炉之中。 金灵元气、丹露飞化经集合魔头的三位循环开始了。 进展很顺利,时间在快速流逝.. 郡城上空,那阴云一日比一日淡,玄阴鬼风,也在朝王墓方向收敛。 一个月後。 平原王墓,百鬼行兵大阵的阵旗旁,幻阴教那位没有影子的老人左维,放出了一道鬼影,绕着墓穴口窥探。 邱百禄阴柔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左道友,到底是怎麽回事?墓底阴气甚大,还有诸多老鬼,为何百鬼行兵大阵失效,不能引出?」 左维没有说话,他的影子依然在墓穴旁窥探。 良久,影子回到他背後。 左维摇头,连道两声「怪哉」,显然没有答案。 邱百禄又看向冯闻:「冯道友,俞掌教可有消息?」 冯闻的表情有些僵硬,将心中一丝不安压下,以俞师兄的遁速,早该抵达此地了。 有事耽搁了? 就算耽搁,也该给一道传讯。 王墓这边的状况很糟糕,人卯教与幻阴教要败了,冯闻已在想法撤退,此时敷衍道:「来鹰嘴山附近的势力越来越多,俞师兄也潜伏在其中。」 邱百禄有些不满,可俞掌教不是他能说道的,更不愿在这个节骨眼上起内江。 「莫慌~!」 左维冷哼一声:「老鬼引不出来,阴气却一直在填充木魅大阵,再等上几日,若夜叉依旧不出,我们撤了阵法,朝深山中遁去便是。」 周围人各自点头。 张老三在一旁,眼珠转了几圈。 哪有那般轻松。 一旦撤阵,郡外势力可能是奔着王墓来的,但郡内那些势力,在阵外受了那麽多气,岂会放任他们走? 这一幕张老三太熟悉了。 大阵一撤,谁跑得慢,谁便垫背。 他站在冯门主身旁,小声嘀咕一句:「阵外的人已察知此地变化,只怕等不到几日,他们便会强攻。」 左维脸上的老人斑盖住了阴笑:「他们疑心墓中有宝,这般时刻,人心藏私,反而更会留力,强攻是不可能的。」 他话音未落,忽然变了脸色。 变故来的突然! 一股酒香从墓中喷吐而出。 周围的魔门中人尽数後退,墓穴之中,老鬼齐吼,接着一道金色宝光从大墓的裂缝中直冲天空,将整个平原郡都染成金色! 邱百禄、冯闻、左维,张老三等人骇然色变。 木魅大阵之外,元松观、香火神道、梁丰寺还有诸多看戏的势力,一张张面孔,也被照得满眼金光。 「这等宝光!王墓中有灵宝不成!!」 「重宝!王墓中有重宝!」 所有人都淡定不下来了。 「刷刷唰...!!」 又有一道道身影从远空飞来,或者腾云驾雾,或者驾驭飞舟,或者脚踩宝珠宝扇。 人群中,有人大喊一声! 「机缘就在其中,不可让魔门之人捷足先登!」 还有人的声音传到几十里外:「诸位同道,一齐出手!」 剧烈的法力波动,将十多里外的玉带河掀得波浪翻滚。 这一次,不止是郡中势力出手。 宝光出现的十多息後,一道道光华轰击在木魅大阵上,里间灵魅瞬间消散七八成,这时本该从地底抽出阴气补充。 然而. 随着宝光冲天,地底阴气凝固住了! 而里面的魔门众人,似乎毫无所觉,没有任何动作。 天地间传来一声大树倒塌的喀嚓声。 木魅大阵的阵旗,就如同那棵树,太多刀斧落在它身上,修复不过来,直接倒塌了。 「阵法破了!」 瞬息之间,有吴老道、徐指挥使这种保守之人,更多人则在犹豫,却也有数十道身影冲了进去。 下一刻,天空的宝光朝四下散开,代替了木魅大阵,像是一个巨大的金色盖子,再度笼罩方圆十里。 没有进去的人,全被隔绝在外。 并且,灵识难透,连里面是什麽样子都无法看清。 有些人懊悔不已,方才不够果决,似乎要与机缘失之交臂。 他们看向上空,眼馋得发疯。 一道又一道宝光,不断透过那金色光罩,照耀整个郡城,王墓之中,不知有多少宝贝! 「快传讯!」 有些长辈在对门人大吼:「机缘不可错过,速请门中太上长老!」 「快请掌门人!」 一道道声音传了出去,一道道传讯符飞窜,还有更多的人往鹰嘴山这边赶来。 「轰隆隆~!」 大地都像是在震颤。 片刻前,天空还是一层层阴云,现在变成了一道道金光,沧桑变化,只在转瞬之间。 静湖庄,锅炉房内。 秦宣带着一丝惊恐之色睁开眼睛,一道道金芒,宛如一场流星雨,不断从他双目中划过。 华池内。 三片莲叶生机盎然,泛着碧油油的光泽。 在三片莲叶中央,拱卫着一座莲台。 链气士在筑基时,要修出三座莲台,才能绽放道花,迈入结丹境。 秦宣在炼化两块五行金晶,六块五行灵金矿石後,便已修出第一座莲台。 其余灵金、金晶的丹露注入,本该修第二道莲,好长出下一片莲叶。 可是. 无论他怎麽注入丹露,始终不见莲叶展开。 反倒是第一座道莲,逐渐发生奇妙变化,在他用尽所有丹露後,内心生出一种诡异感觉。 他取出百宝袋中一个竹筒。 内里,正是在熊大师灵潭中得到的太白玄风煞气! 此物一出现,华池中的道莲,似以是极度渴望。 秦宣倒吸一口冷气,这一刻,他是真的有些慌了,三品莲台没形成,如何能炼煞?! 朝莲台中炼入煞气,岂不是要开道花? 开道花,底蕴显化,便是结丹境。 但结丹修士,不算虚莲,至少有三座莲台。自己只有一座莲台,这样炼,道花岂不是只有一朵? 道花一开,境界倒是瞬间上去了,直接超越怀民。 可是..如此筑基,底蕴岂不是差太多了? 秦宣平复一下心情,收好竹筒,闪身出了锅炉房。 松松,回去问松松也许是受他情绪影响,脚下的黑云显得分外狰狞,阴气翻滚,屍神攀爬咆哮。尤其眼下天空一片金光,他这般驾云,无比显眼,像是从静湖庄中,飞出一尊大魔。 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此时驾驭魔云的速度,远超以往。 化成一道黑线,朝元松观遁去。 静湖庄湖心亭内。 正有一道清丽绝伦的身影伫立在猫儿身旁,她手中拿着逗弄猫儿的灵果,一双妙目瞧看空中那阴气翻滚的黑云,不由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