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消失那天
遗民
伊巍蟹 · 更新时间未知
「呼... 「」 当困意如潮水般袭来,将两人的意识吞没後.. 再睁眼时,出现在慎独眼前的,赫然是一个个大小不一漂浮在半空中的七彩气泡。 它们仿佛违反重力地漂浮在天上,也仿佛此刻就在水中,所以始终无法坠下,直到触碰到那无数流光涌入的天花板。 於是此刻慎独才恍然发觉,他不知何时来到了一座由五颜六色的珊瑚构造的不规则宫殿之中。 这座宫殿十分巨大,从地面看向天空,保守估计有三十几米,也就是十多层楼的高度。 因为珊瑚的形状大多不规则,因而拼凑在一起也没有人工的平整,可却也因此呈现出了一抹荒诞的美感。 整座偌大的珊瑚宫殿内除了那漂浮在半空的七彩气泡外,便只有矗立在正中的一座珊瑚王座。 而宫殿外,是五彩缤纷的气泡和水流,让人看不清外面的具体构造。 这里是... 「呜,,就在慎独诧异的时候,身後却倏忽传来了一声呻吟声。 慎独微微一愣,回过头看去.. 却首先看见的,是一道白花花的身影。 她不着片缕,一头黑发,揉着头晕晕乎乎地坐在那珊瑚王座上.. 正是小哑巴。 下一秒,她便疑惑地擡头.. 和同样不着片缕、站在他身前的慎独对视。」 「」 她的表情瞬间一僵,而慎独也微微一愣。 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後,小哑巴的小脸涨红,仿佛要哭出来了一样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身体,」呜,不..不要看!!」 「OK啊!OK啊,我也是直接没看了好吧?!」 慎独眼眸一缩,吞咽了一口唾沫,连忙扭过头去。 「扑通...扑通...」 但实际上,只是那一眼,他的鬼脑却发动了超强的记忆力,将一切都深深镌刻入脑。 好大... 慎独这样想,但哪怕他绅士地扭过头去不敢再看,但小慎独却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我擦!」 这真有点社死了,主要是他身上没啥能遮掩的衣物啊,背对过去佝着腰又很奇怪。 可直起来吧... 该死! 是不是繁衍加多了?! 好大... 慎独不知道,小哑巴此刻呆呆的大脑里也同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但她微红着脸,还再用余光偷瞥慎独,似乎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事.. 但下一秒,他俩都表情微微一变,似乎是意识到了什麽,「等等...」 「哎?」 听着耳边传来的好听声音,慎独诧异道,「小哑巴,你能说话了?」 「哎?我...我可以吗?」 望着眼前呆萌地反问自己的小哑巴,慎独脸色一黑。 你能不能说话你问我? 但好像的确不是从她的口里发出来的声音,是从一旁的气泡里发出来的。 自己也是一样,不需要开口就有声音.. 「是这里的原因?」 意识到这里很特殊,慎独立马打量起了四周的环境。 【你直面了神秘:梦之海】 我去... 望着眼前的游戏本字幕,慎独有些诧异。 这里也能触发淼淼的游戏本?! 可问题是,他现在身上啥玩意都没有啊,游戏本按理来说是不可能随身带着的。 但... 不论如何,这都是慎独第二次直面神秘了。 於是理所当然地,他获得了关於该神秘的所有信息。 【神秘:梦之海】 【遥远的海上群岛蓬壶信仰的远古神只,传说祂掌管着超脱现实的梦境之力,能将蓬壶岛民的梦境串联,让他们见到清醒时无法相见之人】 【也因此,祂被蓬壶民奉为「母神」、「梦主」】 【但目前,该神秘已死亡】 果然... 这位神秘已经死了。 【梦之海的受肉仪式】 【需要灵异体质,且需要有感情羁绊的两人方才能开启仪式】 【回想着彼此间的感情,与之一同在梦之海神像的面前入眠,便有机率沉入神明的梦境】 【当进入梦境後即可视作受肉成功,拥有召唤「梦泡」以及跨越距离用梦境彼此相连意识的能力】 【驾驭怪异时同样需要用梦泡将之容纳入自己的梦境,以梦境驾驭怪异】 【梦境相连的使徒可以共享彼此驾驭的怪异】 我擦? 还有这种途径的? 共享驾驭的怪异?! 慎独眼眸一缩,真不由得感叹神秘的途径真是无奇不有。 可问题是,现在梦之海已经死亡,受肉仪式还能有效吗? 慎独也不清楚,但还是根据从游戏本那得到的信息提醒了小哑巴一句,「这里应该是因为那遗物而生的梦,类似於清醒梦那样...既然是梦,那是不是可以根据我们的意识改变这里的构造?」 「6 「」 而身後,闻言的小哑巴眨了眨眼,意念一动。 她的身上便一点点涌出了七彩的气泡,逐渐覆盖向她的身体... 「搞半天这个梦是你的吗?」 看那气泡遮掩住她的身体,慎独总算是放松一些扭过头来。 「啵!」 原本看她抿着唇一副十分用力的模样,慎独还以为成功了。 谁知道下一秒,那气泡就瞬间破碎,又彻底失效了。 「呜呜呜!!」 「OK啊,我又没看了!!」 看小哑巴又可爱地涨红了脸,慎独立马黑着脸扭过头去立马表示自己清白。 「是没办法改变梦里的事吗?」 「也...也不是,刚才感觉都要成功了,但好像被什麽...什麽无法抗拒的东西中断了,」 「唔...」 难不成是因为遗物还没收集齐? 那这样不穿衣服也不行啊! 他感觉小慎独已经有点爆炸的趋向了。 「..我试试?」 慎独如此嘀咕了一句,意念一动.. 一点反应都没有。 得,看来这地方只听小哑巴的了。 「我...我也试试...」 见状,小哑巴抿了抿唇,却也只好如此开口。 「好... 」 慎独深吸了一口气,选择闭上了眼。 主要是,他真的有点难受。 孤男寡女以这个状态共处一室,他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又好久没打了,此刻这种煎熬的感觉真的前所未有... 不看,就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但真的没有吗? 一闭上眼,刚才看到的一切都仿佛历历在目,镌刻入了他的脑海。 也是此刻,他却不知为何,又想起了之前神子吻自己的感觉。 让他的身体不由得一僵... 初吻的感觉实在是太难以忘怀,就像是在慎独的脑海里植入了某种病毒一样,怎麽都忘不掉。 碰~ 就在此刻,他却陡然感觉到自己的背被什麽凉凉的东西碰了一下。 「!! " 慎独立马身体一颤,回过头来一把攥住了身後小哑巴伸出的手。 「呜...」 小哑巴被吓了一跳,望着眼前浑身肌肉都开始发涨的慎独红着脸挪开了自光。 就像是被老虎咬住脖子的小鹿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好了?」 而慎独微微喘息着,还以为她研究出来了,便如此问道。 「没...没有...」 「那你还...」 「我是看你好像很难受的样子...所以我想...想着要不要我...帮你...」 「你...」 「反正...这是在梦里...所以...呜!」 小哑巴说着说着,却倏忽又被慎独揪住了脸。 她可怜兮兮的求饶,而慎独黑着脸也不知道该怎麽吐槽了,」咱们是在梦里,可咱俩都是清醒的啊,这种事能随便做吗?」 「不...不是随便的!」 「哈?」 慎独微微一愣,却见眼前的小哑巴抿了抿唇,随後似乎下定了决心,擡眸看向了眼前的慎独,「这是山大人钦定的!」 「山...666,我说就不该让长谷老登住进来,这才几天,给你也拉进山之元宇宙群聊了?」 「不...不是!我也获得了神明大人的神谕,祂说了,你...你才是我的丈夫!」 "?" 慎独瞪大了眼,一时之间愣住了。 还有高手? 「...真的?」 「嗯.. 「」 的确,小哑巴也没骗自己的必要,再说了,她本身也是阿磨山之子,从地位上来说,和御子之於蛇沼是一样的。 嘶... 那... 「怎麽回事,御子那边也...」 「她的是矫诏!」 「?" 慎独眨了眨眼,看着眼前撅着嘴斩钉截铁如此开口的小哑巴。 随後,他像是被气笑了,指着自己说道,」不是,我也是人好不好,我也有意见的,又不是祂随便指定一个人我就...」 「那...慎独觉得我...我不好吗...」 「我...」 这话慎独一时之间没法回答了。 望着眼前脸色微红的少女,慎独就算情商再怎麽低也不可能说不好。 反过来说... 湖指定的御子也.. 一想到当时她在轿子上说的那番话.. 一想到当时神子亲吻自己.. 慎独的大脑就有点白。 他又不知道该怎麽说,可下一秒,他却意识到了什麽.. 「等等...阿磨山?」 「嗯... 「6 小哑巴微红着脸点了点头,但目光却一直在打量慎独的身体,一点没意识到慎独的表情愈发古怪。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试探性地对小哑巴建议道,「你...你能尝试在脑海里构造一张床吗?」 「哎?」 小哑巴脸色微红,慌乱着点了点头,「嗯」」 「咕~」 於是立刻,四周的七彩气泡涌动,在一旁很快汇聚成了一张非常柔软的床铺。 「哎?成...成功了!」 小哑巴还搁那诧异呢,而慎独的脸色却越来越黑,「你试试构造个枕头...」 「嗯.. 」 枕头,出现了。 「你构造个被子...」 「哎?」 被子,出现了。 「你构造个衣服...」 「好...」 衣服,没有出现。 「你构造个避X套。」 「哎哎哎?」 这回,不仅避X套没有出现,与此同时,四周的气泡还十分生气一般,撞了慎独一下。 "5 」 见状,慎独彻底确信了。 你妈的... 阿磨山!! 是的,慎独发现了,这里看似是梦之海的梦境,但因为梦之海已经彻底死亡,这地方已经被阿磨山夺舍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阿磨山的神力构造的!! 【你触碰了阿磨山的禁忌,引起了神只的不悦】 【你受到了神明的诅咒:繁衍属性+1】 666... 盐都不盐了。 你这神明的赐福和诅咒怎麽给的东西是一样的?! 66 「」 而一旁,似乎也意识到神明大人用意的小哑巴脸色也微红起来。 可如果是神明大人的旨意,而且这里也是我的梦境,全都听我的.. 那如果,我主动对慎独.. 他岂不是... 毫无反抗之力? 「1 「」 意识到了这一点,小哑巴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 她眨了眨眼,刚要看向慎独,却似乎若有所感一般,看向了门外。 「等...等下,慎独...」 「什麽?」 慎独回过头来,却见小哑巴指了指宫殿外的七彩气泡,轻声说道,」宫殿外,好像有人...」 「啊?」 慎独下意识地起身,将小哑巴挡在了身後。 但仔细一瞧.. 却见外面的七彩气泡内,隐约有着一位位蜷缩在其中,似乎正处於梦乡之中的人影。 具体数量不明,但不算多,出现在慎独眼中的只有六七个黑影.. 「6 「」 见状,慎独不由得皱了皱眉,「这啥?」 同时同刻,扶桑,天都。 作为实际意义上的扶桑首都的巨大城市群内,哪怕深夜也隐约闪烁着霓虹灯与喧闹。 而就在那一座座巨大钢铁森林之间隐没的角落,一位皮肤呈现棕褐色、手上挂着一串珊瑚吊坠的男人正疲惫地走回地下通道。 地下通道内,搭建着许多简陋的棚子。 「阿胡,你回来了..」 「嗯,阿祖怎麽样了?」 名为「阿胡」的男人穿着一身工装,看向通道内开口的另一位女人。 却见眼前的女人皮肤也呈棕褐色,和眼前的男人不同,她是耳垂上挂着一个珊瑚挂饰。 他们都是蓬壶人。 蓬壶人和扶桑本地人种似乎都有差别,其肤色便是最明显的特徵。 哪怕几十年前,他们的家乡被海水淹没,他们从此漂泊回到扶桑本土安居。 因为之前蓬壶人的生活方式原始,所以回到已经完全工业化的扶桑本土生活便十分不适。 时至今日,他们也只能同其他来到扶桑的非法移民混居,住在这种法律不承认产权的灰色地带,靠出卖自己的劳动力为生。 「今天他好多了,原先天天失眠,不仅病怏怏的,还一直念叨着那些神神叨叨的.. 但今晚不知怎麽的,倒是睡了个好觉.——.」 「是麽,那就好...」 阿胡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时间。 此刻,已经是淩晨两点。 他有些疲惫地将身上的工服脱下,说道,「我去看下阿祖,然後去休息一下,早上七点还要上工...」 「嗯」,闻言,眼前的少女有些欲言又止。 她似是想要阻止眼前的男人继续操劳,可却又说不出制止的话。 家里,需要阿胡工作带来的钱。 而阿胡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徐徐走向眼前昏暗的棚子。 掀开帘子,里面挂着许许多多珊瑚制的工艺品,听长辈说都是从蓬壶上带来的。 之前听说扶桑有商人看上了这些工艺品,说要花钱收购,但阿祖说什麽都不肯卖.. 他说,这些都是神明大人的东西,随意卖掉会出大事的.. 神明麽? 呵呵,岛都被海水淹了,哪来的神明? 阿胡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四周的工艺品,已经在盘算着等之後什麽时候偷偷带几个出去卖掉,缓解一下经济上的压力。 如此想着,他又扭头看向了一旁躺在椅子上睡得安详的老人。 阿祖,现存的蓬壶人最年长的,已经快九十岁了。 当时离开蓬壶岛的时候阿胡还是个孩子,但阿祖却不一样。 听说以前,他是岛上神庙的庙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总之,自从来到天都後他就郁郁寡欢,一直念叨着什麽神明的事。 也正是因此,很多蓬壶人都受不了他,选择离开。 只有阿胡一家还陪在他身边。 毕竟从小就是他带大的,就算老人在生活上添了很多麻烦,他却也还是舍不得。 「神明...神明大人...」 你看... 又来了。 以前阿祖还说,神明大人是替他们而死的。 他说,海里有大恐怖,会威胁蓬壶人的安危。 如果不是神明挺身而出,他们早就与蓬壶一起沉没了.. 这种经典的宗教赎罪论,阿胡向来嗤之以鼻。 「哎...」 他叹了一口气,身体的疲惫已经没办法让他再埋怨、再思考一些什麽了。 此刻,他只想休息。 於是,他躺上了床,闭上了眼。 今夜,似乎是那样特殊。 不仅是长期失眠的阿祖顺利入睡,就连他这个饱受噩梦纠缠的人也轻而易举就进入了梦乡。 只是,这回的梦却那样奇怪。 「咕...」 他首先看到了无数五颜六色的七彩气泡,看到了那七彩气泡内巍然矗立的巨大珊瑚宫殿。 他的意识就这样徐徐沉落,落在了那巨大珊瑚宫殿外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无法靠近那里,无法看清那边,却依稀能感觉到那地方的神圣和威严。 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一种熟悉感。 明明他应该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却总觉得来过这里.. 那里,是神明居住的地方吗? 理所应当地,他出现了这个想法。 「呜...呜呜呜..神明大人...」 与此同时,他似乎听见了什麽人的啜泣声。 他怔怔地看向身边.. 他看见了阿祖。 却见阿祖跪坐地上,遥望着远方那无法触及的巍峨宫殿,苍老的脸上泪流满面。 「阿祖...」 望着身旁的老人,阿胡微微一愣。 「呜...呜呜呜..」 「呜...」 可不只是阿祖的哭泣,身後,还有许许多多的哭泣声。 阿胡微微一愣,回头看去。 却见身後,是许许多多肌肤为棕褐色、年龄不同的蓬壶人。 他们有的年轻,有的和阿胡一个岁数,而与阿祖年纪相仿的寥寥无几。 他们中的许多都和阿胡一样,对蓬壶群岛的记忆模糊了,甚至於更年轻的孩子们都从未踏足过那已然被淹没的土地。 可此刻,他们却同样在哭泣.. 「啊...」 莫名地,阿胡也感受到了一种莫大的悲伤。 自从来到扶桑本土後,他那样辛勤工作,却只能勉强温饱的苦楚.. 那种背井离乡,那种无人将他看作是同胞的孤独... 那种曾有一个慈爱的存在庇护他们,将他们细心呵护的依恋.. 此刻,悉数涌上心头。 於是,他竟也发自内心地流出泪来。 「咕~」 与此同时,远方的宫殿内,蔓延出了一个个七彩的气泡,向着他们而来。 阿祖擡眸一看,却隐约在那气泡中,听到了来自神明的呼唤.. 祂说:「听从神明之子与其丈夫的呼唤.. 「将我返回於世,再次庇护我的子民。」 神子... 及其丈夫... 「6 「」 闻言,所有蓬壶人都不由得一怔。 他们徐徐擡眸,看向那七彩气泡。 却只隐约看见了一道由珊瑚构成的王座。 其上,一位浑身散发着神圣光芒的模糊女性人影端坐其上。 而一旁,一道不知是人是鬼,浑身散发着恐怖黑气的男性人影则矗立在王座身旁。 那男性人影瞟了一眼下方的众人,一股彻骨的冰寒感涌上众人心头.. 「咔咔咔!!」 梦境,顷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