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妖傲骨铁心

清妖

第135章 又是一个龙场悟道的

傲骨铁心 · 更新时间未知

感谢「神经仙人」给予本书的千元打赏! …… 元婴级别的军机大臣出京,那排场必须要大。 除了包括兵部在内的相关部门随同的一百多工作人员外,御前侍卫也出动了四十人贴身保护中堂大人。此外,护军营出动三百精锐旗兵连同步军统领衙门派出的五百营兵为中堂大人全程安保队伍。 再加上中堂大人自家的仆役随员戈什哈,整支出行队伍人数高达一千三百人,大小马车一百多辆,浩浩荡荡铺出三四里地。 这还不算,按朝廷制度,中堂大人车队每至一地当地驻军都要派兵前头开路清道,地方官员更是要全程陪同直至下一地界。 怎麽说呢,福长安这派头也就仅次於皇帝出巡了。 「考斯特车队」刚进直隶地界,直隶总督梁肯堂派来的戈什哈便给中堂大人递了帖子,说公务繁忙不便亲迎,故特备薄仪为福中堂饯行。 薄仪真的薄,二十个元宝码整整齐齐摆在红漆托盘里用红绸盖着。 一个元宝五两计,也就一百两。 堂堂总督就给中堂大人送一百两,这怎麽都说不过去的。 问题这是官场惯例。 而且这位梁总督资历太老,履历太丰富,五年前以七十四岁高龄出任直隶总督,今年刚过八十大寿,属於和太上皇同一级别的寿星元老,没少被太上皇念叨。 所以,一百两就一百两吧。 中堂大人还不至於敲一个八旬老人的竹杠。 但这个官场惯例只限金丹後期的总督大人,其他金丹初期,包括那些筑基期的官员若也按惯例办事,那就休要怪中堂大人拿出万魂幡收他们来了。 好在,大清宗的官员除极少部分藏小绿瓶,小珠子,身携不知名系统的,基本都明白事理。 从直隶到河南,从河南到湖北,中堂大人的「考斯特」停在哪,哪里的官员就多如牛毛。 有捧着名帖站了半天的,有跪在道旁不肯起来的,有把礼物清单递进去又讨出来,修改好几遍才好意思才递进去的。 可能是急於赶路,加之要见的官员太多,中堂大人实在是忙不过来,便定下规矩——「不见人,只收礼」。 礼物留下,人在门外磕个头便是,往後有机会自然照应。 若是非要见面不可的,也行,加钱。 加钱是有规矩的,不会乱收费,按市场潜规则来。 四品以上官员加纹银两千两,四品以下官员则加纹银三千两。 没官职在身的想要见中堂大人也可以,起步价五千两。 五千两银子搁後世也就四百万左右,拿四百万就能跟元婴大佬见一面,这是多大的便宜! 当真是趋之若鹜啊。 所以,还是把福中堂忙的不轻。 因为要见的人太多,没办法,最後只能简化流程。 这边交银子,那边把人领进来,中堂大人问句姓名,哪人啊,尔後点点头刮刮碗盖,就算结束。 全程不会超过三分钟。 後续事宜自有相关人员与对方交接,求什麽事都有记录,回头中堂大人抽空能办就办,不能办就加钱办,主打一个童叟无欺。 跟京里的和中堂一样,福中堂信誉这一块也是顶呱呱的。 因为礼收的太多,导致中堂大人庞大的车队装不下,无奈只把东西跟流水线似的往京师家里送。 光直隶、河南两省,中堂大人少说也弄了几十万两银子,比他那不争气的侄子德麟厉害了几十倍。 这一切,都叫陪同的侍读学士曹振镛看在眼里,可这位嘉庆皇帝派来的心腹之人却是什麽都不说,也根本不往京里写密折揭发,全当没瞧见。 对福长安也是言听计从,唯唯诺诺的样子。 如此做派,与曹大人清流出身的形象可就判若两人了,这次出京也低调离谱,身边就带了一个老仆张五。 张五打小就照顾自家少爷,知道少爷最重名节,最厌贪墨,更看不惯官场上逢迎拍马的腌臢习气,因而对少爷这反常举动极为意外。 这日到汉阳驿时,张五终是忍不住了。 「老爷,」 借着给少爷倒茶的空当,张五压低声音问出心中疑惑,「小的多嘴问一句。」 正在灯下看书的曹振镛头也不抬:「问什麽?」 「那福中堂这般做派,老爷心里分明不喜,为何…」 张五斟酌着措辞,「为何还要对他这般…这般…」 「这般低三下四?」 曹振镛替张五说了出来。 张五讪笑:「小的不敢。」 曹振镛把书放下看了张五一眼,忽然笑了:「你在我家五十年,跟了我也有二十年,可知道少爷我为何一直带着你?」 张五忙道:「那自是少爷抬举小人。」 「不是抬举,」 曹振镛摇了摇头,「是因为你张五话少。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今日怎麽破了例?」 「这……」 张五吱唔几声,「不瞒少爷,小人就在是憋难受.……」 言外之意自家少爷如今这做法与先前差距太大,哪怕是身边最亲近的人都觉陌生。 曹振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夜风灌进来吹烛火摇摇晃晃。 驿馆前院灯火通明,人声嘈杂,那是福中堂在接见地方官。 「张五,」 负手面对窗外的曹振镛声音很轻,「你可见过戏台上的丑角?」 张五一愣:「小人当然见过。」 「丑角在台上又是磕头又是作揖,把脸抹白白的逗人发笑。台下的人看了,笑他蠢,笑他贱,笑他没骨头。」 说话间,曹振镛转过身来,烛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可台下的人不知道,这丑角下了台把脸一洗,还是那个角儿。赶明这角儿演个别的,台下人同样是哄堂喝彩,谁还记这人演过丑角……所以,这做人跟做角一个道理。」 这番话听的张五似懂非懂。 曹振镛笑着摇了摇头走回桌前坐下重新拿起书,悠悠道:「你看戏时只看不说,热热闹闹便是。少爷我做官也是如此,就眼下这吏治,多磕头、少说话,话要是说多了,这头磕的再凶,官场也容不下你少爷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