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你们也配审判？

和大多数富豪要麽从小家境殷实，要麽从小就天赋凛然不同。 在杰里.莱因斯多夫成长的过程中，他并没有取得过什麽特别的成就。 他只是布鲁克林伊拉马斯高中里名不见经传的一员。 他只是一对中低阶层夫妇的儿子。 尽管他不需要像大多数底层那样需要为生存而烦恼，生活中也接触不到毒贩、帮派枪杀和警察的文明执法。 但他就是非常普通，普通得连他母亲都对此感到有些失望。 他对高中毕业那天发生的事情没齿难忘，毕业典礼上，学校为全校1000多名学生颁了几百个奖。 从英语成绩优秀、数学成绩优秀到体育馆优秀牛马值班奖，至少有半数的学生都能拿着一张奖状回家。 但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杰里.莱因斯多夫的名字。 回家的路上，母亲和他沉默了许久。最终，他母亲失落的说：「你就不能至少拿一个奖状吗？杰里。」 这句话让莱因斯多夫开始讨厌自己的平庸。 在学校，没有女孩儿愿意和他约会，没有任何老师夸赞过他。 现在，就连自己的母亲都对自己感到失望。 那以後，莱因斯多夫变了。 他变得极其好胜，他受够了自己的平庸，他想当一个赢家。 来到芝加哥发展後，莱因斯多夫靠着房地产行业赚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作为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他的第一桶金赚得也不是很多，也就53000000美元罢了。 微富。 但他的人生已然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他的母亲不再埋怨他，就连女人缘也变得极好。 虽然他这个人长相平平无奇，也不怎麽懂浪漫，可毕竟踏实啊。 和这麽踏实的男人在一起，哪怕一辈子住豪宅开豪车也愿意。 和大多数对体育感兴趣的商人一样，获得成功後的莱因斯多夫开始想体验更直接的成就感，想要拥有一支属於自己的职业体育球队。 他先是买下了芝加哥白袜队，然後又在1985年买下芝加哥公牛。 在那之前，公牛是一支尴尬的球队，平均观众只有6000多人，篮球在芝加哥从未盛兴过。 但莱因斯多夫相信自己可以改变现状，他是个好胜的人，他和那些只想躺着赚钱的老板不同。 他拒绝平庸。 於是和日後的马克.库班、史蒂夫.鲍尔默等老板一样，他深度参与球队事务，且非常敢於说话。 这一次，在胜利的狂喜中，莱因斯多夫就终於过了一把嘴瘾。 尽管只能用嘴，但这已经是莱因斯多夫成为球队老板以来最爽快的一天。 谁说男人只用嘴体验不到快感了？快感甚至别样的强烈！ 莱因斯多夫的发言引起了不小波澜，球员们之间互喷垃圾话见怪不怪，但一支球队的老板嘲讽对方球员，这实在太不「绅士」。 虽然你永远不知道自由美利坚的有钱人们在看不见的小岛上会自由到什麽令人瞠目结舌的程度，可至少在公众面前，他们是得体的绅士。 莱因斯多夫这一次却连装都懒得装，对着乔安就直接贴脸开大。 DPOY被乔丹拿去後，当天晚上的比赛，犹他爵士还在重聚竞技场扳回一城。 乔安大学好友约翰.斯托克顿打出了历史级的数据，单场轰下23分24次助攻，成为了NBA季後赛历史上第三位能够打出20分20助攻的球员。 爵士白人射手鲍勃.汉森打出了生涯最佳表现，全场15中10拿下24分，为爵士队糟糕的进攻注入活力。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10次运动战进球，均来自斯托克顿的传球助攻。 爵士队也因此以4分的微弱优势，从达拉斯抢走一个客场。 DPOY的竞争失利与季後赛失利接踵而至，让赛後的新闻发布会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声音。 那些一直以来不站在乔安那边的人，终於有了宣泄的理由。 一位《芝加哥自由新闻》的记者就直截了当的问乔安：「现在麦可也有DPOY了，这是否破坏了你一直以来的优越感？」 乔安的反应令人们意想不到，他先是夸赞了乔丹的防守：「麦可毫无疑问是非常出色的防守球员，这个联盟很少有球员能同时兼顾进攻和防守。 你知道，有的球员明明拥有做好防守的一切条件，却因为更迷恋个人数据，而在防守端丑态百出，甚至会为了快攻而放弃防守。 很高兴，我的对手米奇不是这种人。」 巴克利有些惊讶，乔安居然服软了？ 这家伙吃错药了吧？ 但很快，乔安的补充让《芝加哥自由新闻》的记者笑容消失：「不过我得强调一下，作为一个早就拿过DPOY的球员，我可从来没有让任何人在我的主场拿下过50分。」 乔安用自己对乔丹的50分之夜，挫了挫芝加哥记者的锐气。 你是DPOY又如何呢？ 你从来没有防住过我。 还让我打出了生涯之夜的表现。 《芝加哥自由新闻》的记者阴沉着脸，决定从另一个角度进行攻击：「你如何看待爵士队今晚的胜利？在系列赛取得1比0领先後，你们是否开心得为时过早？」 乔安面不改色：「爵士队今晚的胜利很漂亮，约翰的表现是历史级的。他送出了24次助攻，最夸张的是全场还只有3次失误。监於约翰出色的表现，我想对他说—享受你们的最後一场胜利吧。」 乔安承认了自己好友的强大，同时又保持着胜利者的自信。 他知道，应对这些家伙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从容。 如果你生气，如果你表现得气急败坏，那恰恰说明他们胜利了。 芝加哥来的记者碰了一鼻子灰，他希望乔丹成为MVP时，希望爵士队拿下系列赛第二场胜利时，乔安还能保持这份从容！ 不仅仅是他，许多人都在等着看乔安的笑话。 米奇、刺客、底特律球迷、芝加哥球迷......他们相信，这个该死的混蛋迟早得低下那骄傲了一整个赛季的头颅！ 当那个时刻出现，所有的攻击和嘲笑将接踵而至。 篮球世界就是这样，爬得越高的人一旦失足，往往也摔得越惨。 发布会结束，巴克利拍了拍乔安的肩膀：「别太过紧张夥计，你已经做了你力所能及的一切。无论结果如何，你在我们心中都是MVP。就算拿不到也不代表什麽，你知道，魔术师直到上赛季才拿到他职业生涯的第一个MVP。但这并不影响在那之前，我们就把他当作全联盟最好的球员之一。 乔安点点头：「我一点也不紧张查尔斯，并且我觉得我就是MVP。」 「呵，你可真他妈自信。」 「当然，」乔安回答，「我始终认为，自己比麦可.乔丹更加出色。」 5月13日，盐湖城。 盐湖宫殿球馆从来没有聚集过如此多的媒体。 CBS航拍镜头给到球馆外密密麻麻的人群，现场记者摇头感慨：「这对乔安来说，无疑是个压力巨大的夜晚。 我们将在大概一个小时内得知MVP的最终评选结果，我们将在午夜之前得知究竟哪支球队会在系列赛中取得领先。 如果乔安丢掉了MVP和系列赛第三场，他将在新闻发布会上遭遇难以想像的火力。 质疑与嘲讽，将彻底淹没这位联盟最出色的年轻球员。 对那些不喜欢乔安的人来说，今晚是他们彻底扳倒他的最好机会。」 车载广播内，盐湖城当地主持人也在怒吼：「我们要在盐湖城享受不是一场，不是两场，不是三场，而是四场胜利！无论如何，绝不会是最後一场！」 显然，这是对乔安新闻发布会言论的回应。 但不知道为什麽，乔安听见这说法，总感觉自己稳了。 莱因斯多夫和两天前一样，紧张的守在电话前，祈祷铃声会在12点之前响起。 他联系了几个他熟识的，拥有投票权的记者打探风声。 他们都表示，自己投了麦可.乔丹一票。 不过，莱因斯多夫的焦虑并未得到缓解。 参与投票的记者多达几十人，莱因斯多夫只联系了其中不到十人。 他们的抉择，并不代表整体趋势。 莱因斯多夫向上帝祈祷，一定要让自己彻彻底底的赢一次。 至少今晚，他想看到乔安失去往日傲气的样子。 11点28分，在一个莱因斯多夫意想不到的时间点，他办公室的电话骤然响起。 莱因斯多夫的心脏在疯狂跳动，他知道，只有赢家才会接到电话！ 如果这个电话来自联盟办公室，那就意味着.. 莱因斯多夫深呼吸了一口，拿起听筒。 「喂？」 「你好，这里是NBA联盟办公室。」 莱因斯多夫心跳加速，内心狂喜。 是我和麦可赢了！ 多年後，如果鲍勃.汉森有机会读到王小波的《黄金时代》，他肯定会对一句话感同身受：「人生就是一个缓慢被锤骗的过程。」 二十来岁，意气风发，能吃能喝能日。 可生活终究会告诉你，这些东西不是永恒的。随着时间推移，你的牙齿会松动，你的老夥计会越来越有心无力，你的辉煌终有一天会过去。 这是所有人都会经历的衰落。 但对鲍勃.汉森来说最残酷的地方在於，他从巅峰到衰落，只用了两天。 两天前，他15中10，与斯托克顿一起为爵士队在绝望中抢到一个客场胜利。 两天後，在主场球迷满怀期待和诱惑的嚎叫中，在他们渴望的目光中。他使出浑身解数，但就是硬不起来。 乔.杜马斯彻底锁死了他！ 第四节第八分钟，鲍勃.汉森拼了命的奔跑。 可杜马斯就像是能预知他的所有动作和跑位，他就像他的影子，怎麽也甩不掉。 CBS解说看着汉森的数据单，摇了摇脑袋：「对鲍勃来说，这是可怕的夜晚。12中1，这绝对是他职业生涯最大的污点！看看乔的防守，多麽聪明，多麽完美！」 杜马斯延续了自己的防守风格，并没有用粗暴的犯规和小动作去扼杀汉森的手感。 可他还是成功做到了，将这位神射手防得彻底迷失。 斯托克顿见没有传球目标，於是呼叫马龙掩护，简单的挂过掩护後直接出手！ 但在乔安及时伸来的大手下，斯托克顿跳投打铁。 巴克利抓下篮板，自己持球迅速推进。 在卡尔.马龙凶狠的贴防中，巴克利杀到篮下後又将球分给了跟进到右侧中距离的乔安。 乔安接球後没有调整，直接急停中投出手。 斯托克顿和汉森两人上前封堵，结果— 「唰！」 盐湖宫殿内的欢呼声已经微弱得几不可闻，随着爵士进攻失败，且乔安将球投进，小牛已经在比赛结束前4分钟领先了20分！ 爵士几乎被判了死刑！ 今晚，乔安打到现在23投15中，拿下37分。 对比汉森的12中1，超级巨星和普通球员的巨大差距一目了然。 普通球员偶尔也会有一个属於自己的传奇夜晚，毕竟能在NBA生存的球员都绝非善茬。总有一个夜晚，他们能拿出值得吹嘘一辈子的表现。 可超级巨星不一样，普通球员的生涯之夜，不过只是超级巨星的日常！ 鲍勃.汉森G2的大爆发，也许就是他整个职业生涯最高光的时刻了。 可乔安呢？他依然在量产鲍勃.汉森的高光时刻！ 「也许乔安说得没错，」CBS解说看着那些带着巨大期望而来，现在却死气沉沉的盐湖城球迷，「他们真该好好享受他们的最後一场胜利，而不是对未来抱有虚无缥缈的期待。」 在乔安的出色发挥下，小牛队最终以21分优势击溃爵士。 比赛结束时，乔安意气风发的走进球员通道，对着每一台摄影机大吼：「就你们也想审判我？哈！？」 半小时後，新闻发布会。 乔安走上台，「砰」的一声将一个奖盃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新鲜出炉的，1988年常规赛最有价值球员奖盃！ 上面刻着乔安的名字！ 莱因斯多夫11点28分接到联盟办公室的电话时欣喜若狂，以为自己赢得了一切。 结果联盟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却只是告诉他：「别再轻易卷入球员们的纷争中，作为球队老板，你们要起到带头作用，让这个联盟看上去更专业，更文明！ 争吵、斗殴和冲突，在篮球场上已经够多了！」 当莱因斯多夫被警告时，另一边，唐纳德.卡特也接到了联盟办公室的电话，并且是大卫.斯特恩亲自打来的：「恭喜你唐，你们的队史首位MVP诞生了！」 乔安最终获得了31%的首选率，麦可.乔丹只有25%。 虽然乔安的得分数据不如米奇那麽夸张，虽然他没有打出连续七场三双，十一场比赛十场三双的表现。 但在大多数记者看来，乔安依然是更好的球员。 他带领一支上赛季分崩离析的球队团结一致。 他在赛季中期改了一次位置，结果依然维持住了最顶级的表现。 他没有那麽多三双，但他也不像麦可.乔丹，总是去技术台询问自己的数据。 最关键的是，在与米奇的两次交手中，乔安都是那个赢家。 所有这些，都让乔安获得了更多人的青睐。 此时此刻，那些原本来审判乔安的人，都像黑暗角落里的老鼠一般不敢吭声。 乔安把胜利和MVP奖盃都放在了台面上，张开双臂：「扛莽，没有来自芝加哥的记者吗？底特律的记者呢？你们怎麽都他妈哑巴了！？」 底下，依然无人吭声。 除了勒布朗.詹姆斯，几乎所有的伟大球员都有这麽一个让所有人闭嘴的时刻。 今晚，就是属於乔安的，「你们他妈都给我闭嘴」时刻！ 见没有挑事的记者起来提问，乔安点了一个熟悉的达拉斯记者起来。 他的问题非常简单：「Jo，恭喜你今晚取得2比1领先，也恭喜你拿到了职业生涯首座MVP奖盃。 如果可以，你现在最想对公牛老板杰里.莱因斯多夫说什麽？」 他给了乔安一个把莱因斯多夫抽成陀螺的机会。 乔安轻轻俯身：「没什麽可说的，我的对手又不是他。 我知道他肯定非常沮丧，他似乎比米奇本人还更在乎那个MVP。 作为一个成功的老板和商人，他一定也经历过许多失败，他知道怎麽应对挫折。 他只不过需要习惯一下，怎麽在篮球场上去应对挫折。 对此，我能给他的建议是.. 」 一本正经的说到这里，乔安露出坏笑：「给个屁的建议，反正老子不用去习惯失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