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邪从食尸请神开始
第26章 见怪不怪
蟹黄鸡蛋 · 更新时间未知
一辆崭新的平治车停在距离同文书馆不远的街面上。 车窗摇下,一支望远镜探出来又缩回去。 坐在驾驶位上的年轻人放下手里的望远镜,他外套着湖蓝色丝绸马甲,内里套着白衬衫,说话间轻微整理了一下领结。 “父亲,会不会场面搞得太大,都惊动应急管理处的人了。” 一个老人坐在后排,他穿着整齐的西装,手里捉着一柄手杖,眉头紧锁出一个川字,虽然脸上镇定,但是唇上灰白的胡子已经开始不住地颤抖。 “徐生,这怎么解释?” 老人身边是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中年人,他看上去刚过四十岁,相貌颇为英俊,眉宇之间自有一股多年养出来的潇洒和从容。 “同文的风水是非常好的,坐北向南,楼体彼此环顾,天顶刷成漆黑,像是一只张开双臂护住雏鸟的乌鸦。” 被称作“徐先生”的中年人手上拿着一柄折扇,放在虎口处缓缓地敲打着。 “再加上这么多年来养育文气,培养出来代代学人,两者之间相辅相成,啧,如果邹老先生你好好经营,一定蒸蒸日上。” “徐先生,您是港九的风水名师,但是我父亲绝对不是请您来看风水的……” 年轻人略显不满。 “在我们的传统哲学之中,构成万物的基础是气,气既是一种物质,也是一种能量,它决定了人世间的一切。” 徐先生看着远处的同文书馆。 “听说洋人的学者在统一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之后,正在统一物质和能量。虽然大家概念不同,实际上在我们修行界,物质与能量之间从来没有区别,早已经统一,都称之为炁。” “徐生……” 坐在后排的老头终于开口。 “场面搞到这么大,鬼佬可能不会满意……” “关闭同文,港九当局少了同文这个麻烦,邹老先生可以获推出任帝国绅士,不仅同文的地皮可以用来做房地产,当局还会在北部批给邹老先生一块新地。” 徐先生展颜笑道。 “一鱼三吃,人人开心。不过同文要怎么关,是个烫手山芋,也是当局送给邹老先生的一个考验。” 老人没有说话。 同文是他祖父创办的学校,这么多年来邹家一直都作为地方的头面人物维持着同文的存在。 创办的目的之一,就是让大家勿忘来时路,永远记住自己的身份。 这为邹家带来了巨大的声望,同时也带来了麻烦。 华人圈的名望与支持自不必说,也有来自港九当局方面的敌意和打压。 老人很久之前就想关掉同文书馆,但是考虑到关闭这所学校对邹家声望所造成的冲击,对本地华人圈的影响,所以不得不选了个慢一点的办法。 生源上故意取一些比较差的学生编组在一起,这样原本的老师再怎么努力,也很难改变日渐下沉的学风。 逐渐降低教工的薪水,减少在学校上的开支,让好老师自己走人,教学环境进一步恶化,来上一手釜底抽薪。 同文一年不如一年,这个时候再关闭,可谓是瓜熟蒂落。 现在就是一锤定音的时候。 没有家长会把孩子送到闹鬼的学校读书的。 “风高德土厚,同文这么多年来的熏陶,自身已经有了一重气场,可以称之为文气,很难会有邪祟过去。” 徐先生解释道。 “所以要请,就不能来小家伙打打闹闹。” “但是搞成这样,难道不算失控吗?” 邹老先生沉声道:“以后在这里建成物业,还会有人买吗,而且当局是绝对不会……” “邹老先生,我只是做了个局,至于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绝对不是我一个人的力量。” 徐先生展开折扇,他折扇上绘着一个穿着旗袍的纤细美人,此刻这美人正缓缓地扭动着身躯,招摇而舞。 “一定有人顺水推舟,想要借此机会做些什么。” 折扇合上,徐先生望向车窗外。 有人想要当上帝国绅士,有人想要杀掉一个本来应该已经死去的人,也有人想要证明只有当局才有可能保证港九市民的利益。 这条鱼可不只是姓邹的一家在吃。 “邹公,请您放心,我既然设下这个局,就一定会帮您清理后面的麻烦。” 姓邹的老人点了点头。 “那就拜托先生了,平儿,走吧。” 平治车缓缓启动,驶入夜色深处。 长空之上,一只乌鸦将一切收入眼底,然后振翅而去。 教学楼,某间教室内。 “我拜托你不要再哭了。” 陈瑛左手摁着女人的脖子,看着眼睛已经红肿成一条缝的的文绣一时无语。 “……你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要摸我?” 陈瑛压住把这个女人头一拳打爆的冲动。 “我说了,你直接往人怀里扑,我不了解你的根底,我需要看看你有没有带武器,谁知道你是不是义盛的人。” “那你为什么那么用力?” “我有很用力吗?你为什么要纠缠这种小事,我要真是那种人,我就直接霸王硬上弓了你。” “那你来啊!你不是龙城来的吗?怕什么……” 文绣努力瞪大了眼睛,说着将自己的裙子拉过膝盖。 “丢你老母,你爸妈没教过你什么叫怕吗?” 如果不是走廊里乌黑的发丝已经排布的跟蛛网一样,黑色的头发丝组合成好像触手缓缓敲打着窗户和墙壁, 陈瑛发誓自己绝对会把这个女人的头打爆。 “我不是龙城来的。” 我是从地狱爬出来的。 陈瑛看着外面那一丛头发丝,它显然没有进入教室的打算,此刻正在快速的向着走廊的另外一边前进。 这个东西难道也弱门? 天台那个铁锈门它就折腾半天,学校的教室门也开不开。 有道是体大弱门,毛多弱火。本来就毛多,现在还开不开门…… 陈瑛正想着,一道光又从远处照了过来,这光上下摇晃,左摆右动,还带着脚步声。 “还有脏东西?” 帝女花、多毛怪,现在又加了一道冒光的怪东西。 如果下次见到文汝止,一定要请教一下怎么对付这些鬼物。 自己如今的拳脚足够跟古惑仔的红棍们小拼一下,但是碰见这些脏东西是一点办法没有。 “又有东西过来了,等下你赶紧跑,不要管我。” 陈瑛摁住文绣的脖子在她耳边说道。 “陈瑛,我绝对不会不管你的。” 痴线,谁要你管,我是怕你耽误我跑路。 陈瑛还没有开口,教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道光芒照了过来,直接将陈瑛跟文绣笼罩在其中。 这光芒…… 陈瑛抬起头,这光芒好像是个手电筒。 “陈瑛,文绣,你们在这里干什么。陈瑛,你干嘛掐着文同学的脖子?” 国文老师方志杰皱紧眉头,他神情肃穆,非常犹疑地看着陈瑛和文绣。 “报告方老师,我跟陈瑛在谈恋爱。” 文绣一使劲拉起陈瑛,说着把陈瑛胳膊抱在身侧,嘴角带着标准的笑容。 “谈恋爱?教室是学习的地方,谈恋爱去公园。” 方志杰挥了挥手电筒。 “你们两个赶紧出来吧,这是别人班的教室。文绣,你眼睛怎么红了?” “嗯,老师,陈瑛刚才给我讲了一个好浪漫的故事。” 我浪漫你个死人头。 陈瑛觉得自己距离彻底爆炸只差一个催化剂。 这楼里现在有一队烂仔,还有两个脏东西,然而方志杰和文绣居然有功夫在这里聊天。 这个世界的人是因为见鬼见多了所以神经大条到这种程度了吗? “方老师您听见什么动静了吗?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走啊?” 陈瑛笑了笑,拖着抱着自己胳膊的文绣向着教室门口走去。 “我今晚值班,在办公室批改你们的作文,预备明天的教案。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所以走一圈看看。” 方志杰皱紧眉头,他看着陈瑛和文绣凌乱的衣衫。 “你们真的没有做什么不规矩的事情?” “绝对没有。” 陈瑛一边应着一边侧头往外看去,走廊里无比安静,借着月光瞧过去一片祥和。 奇怪,那个多毛怪呢? “方老师放心。”文绣抱着陈瑛的胳膊笑着:“陈瑛好绅士的。” “老师。” 陈瑛眼睛扫过附近几层,目视距离之内好像并没有帝女花与义盛那帮人的身影。 不过透过窗户,学校的操场上空飘着几个白色的纸灯笼。 “那是什么?” 方志杰看了一眼那几个白灯笼。 “孔明灯吧,给家里人祈福用的” 他拿着手电筒指挥道:“你们两个跟我先回办公室。” 陈瑛疑惑地看了看方志杰的背影。 “没必要了吧,老师,我想回家……” “不行,老师还有几句话要跟你们说。” 咕哝。 陈瑛咽了口唾沫,看着方志杰板正的背影。 这个方志杰……他真的是方志杰? 有没有可能,他也是某种脏东西。 一股力道自大椎处升起,陈瑛正要缓步向前来一手投石问路。 “老师不是老古板,年轻人两情相悦是好事情,但是记住要发乎情止乎礼。我可以不通知你们家里,但是你们必须要注意分寸。” 方志杰坚定地说道。 “我跟我爱人也是在同文认识的,在这方面,我可以理解你们……” 陈瑛散去了力道,这个方志杰正常的有些吓人。 他左看右看,不管是帝女花还是多毛怪,都已经销声匿迹,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方志杰领着两人穿过楼梯回到办公室,一个女生站起身来大声问道。 “陈瑛,你跟长颈鹿在干什么?” “他们在谈恋爱。” “谈恋爱?” 方志杰把手电筒放到一边示意陈瑛和文绣坐下。 “四眼敏,你怎么还没走?” “冯慧敏同学在等他爸爸来接她。冯慧敏、文绣,用绰号称呼同学是不好的。” 扑街。 陈瑛找个地方坐下,心里不禁在想,那些脏东西都跑哪里去了? 犹豫地望向窗外,那几盏白色的孔明灯跃升越高,向着长空之上飞去。 祈福吗? 陈瑛想着,也许自己也该放几个孔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