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未知作者

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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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能走了,将军也能走了。”陆七顿了顿,

“但王爷非要牵着将军的手,说怕将军左腿不稳,摔着。”

沈夜渊愣了愣,忽然笑出声,笑得肩膀直抖,铁链哗啦作响:

“本王那兄长……居然会逛街?他十年没踏出过半步王府,谢凛一来倒是开窍了。”

他笑够了,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轻声说:“……挺好。”

“殿下?”

“没什么。”沈夜渊重新抓起三根枯草,

“来,本王教你编另一种,这叫并蒂莲……”

陆七:“……属下不想学。”

“不学就不给饭。”

“……学。”

……

摄政王府门口,沈宴正在和腰带较劲。

他伤好大半,能站能走,就是后背偶尔扯着疼。

今日他非要穿那件大红常服。

和谢凛那件一个颜色,一个纹样,连袖口绣的云纹都一模一样。

“沈宴,”谢凛站在旁边,左腿微跛,左手扶着门框,

“你穿这件,会不会太招眼了。”

“招眼才好。”沈宴终于系好腰带,转身,一把攥住谢凛的手,

“本王要让全京城都知道,你是本王的人。谁多看一眼,本王就瞪回去。”

谢凛耳尖微红,没挣开,只是低声道:

“……那你别瞪太久,伤眼睛。”

门口,柳卿抱着手稿,周莽和赵烈一左一右架着他。

“王爷!将军!”柳卿挣扎,

“让末将跟着!末将要记录……”

“记什么记。”周莽捂他的嘴,

“王爷说了,今日不准带笔。”

“那本将记在脑子里!”

赵烈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脑子里全是浆糊,记了也白记。”

谢侯爷站在台阶下,抱着剑,黑着脸。

他身后是一辆马车,车里塞满了各种补药、暖炉、狐裘,还有一坛谢侯爷亲手酿的米酒。

“爹。”谢凛叫他。

谢侯爷冷哼一声,没理他。

沈宴立刻接话:“岳父大人,您上车?本王给您赶车?”

“本侯敢让摄政王赶车?”谢侯爷翻身上马,“本侯自己去醉仙楼喝酒,不跟着你们。看着心烦。”

他打马走了三步,又回头,硬邦邦地丢下一句:

“……申时之前回来。外头风大,别冻着。”

沈宴笑了,拱手:“是,岳父。”

……

朱雀大街今日格外热闹。

因为百姓都知道,摄政王和镇北将军要出来逛街。

卖豆腐的张老汉第一个冲上来,手里举着两块嫩豆腐,颤巍巍地往谢凛怀里塞:

“王爷!将军!吃豆腐!祝二位……祝二位像豆腐一样白白嫩嫩,和和美美!”

沈宴接过豆腐,顺手塞给身后的周莽:

“张老汉,以后你的豆腐,王府全包了。”

张老汉乐得合不拢嘴。

布庄老板娘带着三个闺女,抱着一匹红绸,直接往谢凛脖子上挂:

“将军!祝二位早生贵子!生十个!不,生二十个!闺女小子都行,本店布料管够,做尿布都免费!”

谢凛被红绸勒得咳嗽,沈宴一把将红绸扯下来,黑着脸:

“……本王生不了。老板娘,换一句。”

“那祝王爷将军百年好合,下次押镖找我们!”镖局三十条大汉从巷子里冲出来,扛着大刀,齐声吼,

“城南镖局,随礼一两!王爷将军用得上,尽管开口!”

整条街被震得嗡嗡响。

谢凛揉了揉耳朵,还没来得及说话,礼部尚书从人群里挤出来,官帽都挤歪了:

“王爷!摄政王!下官祝您……祝您早日上朝!礼部积压的折子,已经堆到房梁了!”

沈宴:“……”

谢凛:“……”

沈宴冷冷扫他一眼:

“李尚书,本王后背的伤,还没好全。”

“是是是,王爷养伤要紧……”礼部尚书擦汗,

“那……那下官祝王爷将军,阴阳调和,早……”

“早什么?”沈宴皱眉打断。

裴太傅颤巍巍地挤过来,拐杖一敲地面,

“早生贵子!老臣替他说了!”

谢凛的脸瞬间红透。

沈宴倒是面不改色,牵着谢凛的手,对众人拱手:

“诸位的心意,本王和将军领了。但本王和将军……”

他顿了顿,侧头看谢凛,眼底带着笑:

“……本王和将军,只想过安稳日子。诸位该干嘛干嘛去,别围着了,挡着本王给将军买糖葫芦。”

百姓哄笑,让开一条路。

街角,小皇帝从马车里探出头,手里挥舞着柳卿的话本:

“皇叔!朕也要送祝福!朕祝你们……朕祝你们压床成功!”

沈宴:“……”

谢凛:“……”

裴太傅一把将小皇帝按回车里,对车夫喊:

“回宫!陛下今日功课还没做!”

马车辘辘远去,小皇帝的抗议声被风吹散。

沈宴牵着谢凛,走到街角糖葫芦摊前,买了一串最大的,递给谢凛:

“吃。甜的。”

谢凛接过,咬了一颗,山楂的酸混着糖衣的甜,在舌尖化开。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取出一枚剑穗。

这次两边一样长,编得整整齐齐,穗子用红丝线加固过,在日光下泛着微光。

“给。”谢凛递过去,

“我新编的。”

沈宴接过,系在腰间佩剑上,与那枚歪歪扭扭的旧剑穗并排挂着。

一新一旧,一长一短,一整齐一歪扭,晃来晃去。

“丑。”沈宴说。

谢凛垂眼:“……那还给我。”

“不准。”沈宴攥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本王说了,丑得别致,才是你的。两个都挂着,以后本王换着用。”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朱雀大街,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城门口。

城楼上风大,沈宴解下自己的大氅,裹在谢凛身上,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冷吗?”沈宴问。

“不冷。”

“疼吗?”

“……有点。”

“心口那道缝疼”

“本王在。”沈宴收紧手臂,掌心隔着衣料,贴在他心口,

“本王一直贴着,贴到它彻底没了为止。”

谢凛轻轻嗯了一声,将头往后靠,抵在沈宴颈侧。

城楼下,柳卿终于挣脱了周莽和赵烈,趴在城砖上,奋笔疾书,嘴里念念有词:

“第一百二十五回,城楼之上,王爷环抱着将军,大氅挡风,掌心贴胸。

批曰: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周莽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别批了!谢侯爷在楼下喊你下去喝酒!”

“啊?”柳卿抬头,“谢侯爷不是心烦吗?”

“谢侯爷说,心烦也得喝,喝完接着心烦!”

柳卿:“……有道理!”

城楼上,沈宴和谢凛相拥而立,看着满城烟火,看着熙熙攘攘的人间。

“沈宴。”谢凛忽然开口。

“叫夫君。”

“……滚!”谢凛耳尖微红,

“我以前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守北境,打仗,死在某一场风雪里。”

“现在呢?”

“现在……”谢凛低头,看着腰间两枚并排的剑穗,

“现在我想活着。活着守北境,活着……守着你。”

沈宴闭上眼睛,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吻。

“那就守着。”

“本王也守着北境,守着你,守着这满城烟火。”

“守一辈子。”

“好。”谢凛轻轻应道,“一辈子。”

第88章

市井热闹散了之后,当天午后,一行人收拾妥当,准备启程北上回北境。

出发前,沈宴特意绕路去了一趟天牢。

牢里依旧阴冷,潮气重,四面石壁冰凉。

沈夜渊闲着没事,正拿几根从草席上拆下来的枯草,慢悠悠教陆七编结。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见沈宴一身玄色常服站在牢门外,眼里立马带了点笑意。

沈宴手里提着个红纸包,从栏杆缝里递进去。

“兄长怎么来了?”沈夜渊问。

“送你喜糖。”沈宴语气平平淡淡,

“我和你嫂嫂,今天动身去北境,什么时候回来不一定。”

沈夜渊捏着那包糖,红纸还带着外头的温度,他轻轻摸着边角:

“北境冷不冷?”

“冷。”

“雪鸢花开了吗?”

“没开。”沈宴实话实说,

“雪鸢花三年一开。你现在关在这里,看不到。”

沈夜渊也不恼,笑得温和:

“没事。那我等你回来,你讲给我听就行。北境的雪、雪鸢花,都讲一遍。”

沈宴转身要走,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好好活着。别死在我回来之前。”

沈夜渊轻声问:“为什么?”

沈宴声音很轻:

“你要是不在了,以后我再有喜事,就没人可送糖了。”

牢里一瞬间安安静静的。

过了几秒,沈夜渊把糖揣进胸口,贴着心口,乖乖应了一声:

“好。”

等沈宴走远,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他才低头看着怀里的红纸,慢慢笑了。

“甜东西,就得放在心里,慢慢留味。”

…………

官道之上,马车一路颠簸往北走。

车厢里暖和,铺着厚毯。

沈宴靠着车厢壁,左手直接探进谢凛衣襟,掌心稳稳贴着他心口那道浅浅的蛊痕,一刻也不挪。

他右手攥着谢凛的左手,十指扣得很紧,让他半点动不了。

谢凛看着窗外一路往后退的雪景,无奈开口:

“王爷,在路上就不用这样了吧?”

沈宴闭着眼养神,懒洋洋回他:

“谷主定的规矩,一百天,一天都不能少。路上也是日子。”

“谷主没说赶路也要贴着。”

“我自己加的规矩。”沈宴侧过头,微微弯眼,

“我乐意,不行?”

谢凛耳尖微微发热,没再跟他争辩。

只是悄悄往车窗边挪了挪身子,替沈宴挡住窗缝漏进来的冷风。

马车外头,柳卿骑在马上,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在翻。

他脸色青白,难受得想吐,手里却还死死抓着纸笔,一边呕一边写。

“第一百二十六回,路途颠簸,王爷贴身温养,将军顺从相伴……呕——”

周莽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别写了!再写你吐一地,脏死!”

“我、我要如实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