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之下厌三途

拳之下

287、幕后黑手,金蝉脱壳

厌三途 · 更新时间未知

听到这声龙吟,地牢里的一群老鬼先是满眼错愕,面面相覷,然后又惊又奇,还有怪笑不止的。「龙吟铁布衫!我记得当年那拳试天下、转战四极的人好像就是使的这门绝学。」 「可不是。听说此人和杜心五交情不浅。」 「那就说得通了。这小子既得了目击之术,又有龙吟铁布衫,想必来头不小。也不知犯了什么大错,被抓了进来。」 「来头再大又有什么用,他现在得活著走出来才能行。別忘了,那深处有几个可是他师父的手下败將,就等著报仇雪恨呢。」 「有意思,这下有的看了。」 听著地牢深处的动静,一群人全都来了精神。 而练幽明这边呢。 只那一声高亢龙吟吐出,黑暗中本就浓郁的杀机再度拔高。 「龙吟铁布衫?」 一道嘶哑低沉的嚎叫如惊似怒般从一道闸门后面冒了出来。 「小辈!玄明是你什么人?」 玄明,便是破烂王的道號。 但练幽明却顾不得回应,以声助力,借著声打之威,人已躥出一截。 可迎面就见一道急影自闸门下的小窗里探了出来。 確实是探,仿若蟒蛇出洞,內收著身体,以缩骨之法挤了出来。 看来这几个人都会类似的手段。 此人也是披头散髮,貌如厉鬼,浑身散发著一股恶臭。 但只一抬眼便仿若洞悉了他的身法变化,一拳砸来。 孙氏形意。 练幽明面颊一抖,盖因这人出招非是一招一式,而是暗藏变化。 就见对方右臂一振,拳影立时一化为三,破空杀来,封他上、中、下三处要害,绝他退路。练幽明哪敢迟疑,怕就怕身后那两个追了过来,口中气息急沉,借著前冲之势运劲出拳,崩拳连打,可拳锋急落,竟好似撞在了铁石之上,震得他气血一阵翻涌。 好硬的拳头。 一撞之下,练幽明人已顺势右挪。 可谁料刚一绕过去,一只肉掌悄无声息地自另一道闸门里伸了出来,快如鬼魅,势如牛舌卷草。又是八卦掌。 这人按的是他右腿腿肚。 练幽明身形一晃,眼中也涌现出一股杀机,右脚闪电般虚抬,形意鸡形,脚背一弓,狠狠跺了下去。手掌脚掌当空一撞。 「啪!」 霎时间,他整条右腿的裤筒竟像喇叭花般给炸开半截,身形一晃,宛如猛饮了几坛烈酒,脸上泛著异样的潮红,斜著身子翻撞了出去。 而那肉掌则触电般缩回了闸门。 练幽明此时重心不稳,气血翻腾,堪堪稳固身形,身前杀机再至。 那个日本人还没出手呢。 他眼皮一抬,眼前赫然站著一道满身血腥气的身影,浑身又腥又臭,披头散髮,只有一双疹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居高临下,眼瞳像是在发绿光。 这人竟不知何时已经出来了。 只是一瞬,此人闪身一晃,挤近的同时二话不说,立掌成刀,当空劈下。 劈的是天灵。 练幽明瞳孔陡张,右肘急抬,刚一招架,顿觉一股大力加身,堪堪站起的左腿又被重重压了下去,翻腾的气血再也抑制不住,逆流上冲,自牙缝里渗了出来。 「砰!」 好嚇人的手刀。 这好像是空手道里的贯手。 而且对方似乎还练就了铁砂掌。 一劈之下,当真犹如化掌为刀。 可压根来不及还手,对方眼看一招未能见功,左腿顺势一提,快如闪电,自下而上扫向了练幽明的胸膛。 练幽明面颊发紧,整个人擦著对方的腿风往后一翻,跟著身形后倒,双脚趁势蹬地,人已向后滑出一截。 这一滑,便滑进了火光中。 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练幽明缓缓起身,膨胀外撑的筋骨也重新塌了回去。 目光所及,那漆黑的暗道中已站著四道高矮各异的身影,如鬼似魅,晦暗模糊。倒是那个日本人没了踪影,应是退了回去。 他却浑然不惧,反而怪笑道:「我说,你们好歹也算旧时的一號人物,如今居然用车轮战对付我一个,是不是太跌份儿了?脸都不要了是吧?」 其中一人嗓音嘶唳地道:「小辈!我们若想联手杀你,你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回答我,你和玄明是什么关係?」 练幽明嬉笑道:「自然是你想的那种关係。」 话音一落,四个人里面有三个人身形齐震,像是欲要挤近。 剩下一个纹丝未动。 练幽明擦拭著嘴角的血跡,朗声道:「此间可有三教之人?来几个助助声势!」 听到这话,在场之人已不觉意外。 毕竟练幽明所展现的一切都和杜心五有关,身份来歷自然毋庸置疑,十有八九就是青帮弟子了。话起话落,他身后的暗道中忽见有闸门被先后打开,还有人缩身而出。 「老夫是白莲教长老之一,今日义助尊驾!」 「洪门弟子,见过了!」 「哥老会阎老七!」 「天理教冯玉楼,义助尊驾!」 陆陆续续,竞有十来个声音跟著开腔。 这些人也都明白有人要借他们的命搞事情,现在练幽明愿意出头,自然是再好不过。 拳试天下又如何,先觉之境的大高手又如何,一对一打不过,三四个对一个总能行吧。 不然,万一练幽明死了。 他们这些人可就再没指望了。 练幽明慢慢收敛了笑容,视线逐一扫过黑暗中的四个人,然后落向最深处的那道闸门。 到现在里面居然什么动静都没有。 適才他有意贴近的时候,那左右两道闸门里的武夫不像是一念兴起想要杀他,倒像是为了拦他,最后还是认出龙吟铁布衫才杀机大涨。 莫非里头有什么古怪? 「放心,我师父能败你们,我自然也能败你们。」 既然被认出来了,练幽明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反正这底下与世隔绝,鬼知道他姓甚名谁。 至於徐天交代要接近的那四个人,只能看情况再说了。 「猖狂!」 黑暗中有人寒声开口,言语中饱含杀机,冰冷刺骨。 但练幽明身后那些人也都杀机毕露。 眼看形势已到了剑拔弩张的时候,练幽明忽然开口道:「要不,等我先料理了那个日本人咱们再一码归一码?放心,我师父的帐,就是我的帐,嗬嗬,保准跟你们算个清楚。」 回应他的是一声冷哼,「哼!大言不惭!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死。」 紧跟著,四个人各是钻回了自己的牢房。 练幽明转身又看向其他人,咧嘴一笑。 估摸著徐天也不会想到,他跑到这地方还能如鱼得水。 只说练幽明快步回到自己的牢房,跟著一屁股坐下。 「奇怪,那四个人似乎有意护持最深处的那尊神秘高手。他们难道是一伙的?」 「倒也不是一伙的。而是他们四个都受过那人的指点,算是依附。那深处不是有十一个牢房,你猜猜其他几个为什么空著?都死了。」 说话的还是隔壁的老头。 练幽明来了兴致,「老头,怎么称呼啊?看你懂得不少,早年间一定是什么大人物吧。」 隔壁的老头不答反问的笑道:「我说我中过探花,你信不?」 练幽明「哦」了一声,颇为意外地道:「武探花?那可比寻常武夫厉害多了。」 谁料这老头淡淡道:「文探花。」 「我也是服了!这老东西又他娘的胡吹大气。」有人立马出言反呛。 隔壁那个老头也不恼,好似早就习惯了一般,慢吞吞地道:「我的名字都忘得差不多了,估摸著亲友也已故去,活到如今,几如行尸走肉。反正他们都以老鬼代称,你就叫我尸老鬼吧。」 「哪个字?」 「尸体的尸!」 练幽明扬了扬眉,心想这名字可真够怪的。 但心思一转,他又回想起之前的情形。 最深处那道闸门后头肯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可惜刚才没能看上一眼。 虽说对方练就了劳什子龟息之法,但也不该毫无动静。 里面会不会压根就没人? 这个念头原本只是胡乱猜测,但一经冒出,练幽明的表情就变得认真了起来。 不是没有可能。 假如真就没人,之前那吞吐气息时的武道气象又作何解释?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那尊恐怖高手一定是实打实的存在。 但对方既然没在最深处的那个牢房里,又在哪里? 只这个想法冒出来,练幽明忽然觉得后颈有些发冷。 没在暗处,那就肯定在明处。 那人在他们这边。 会是谁? 如果真是这样,此人百分百就是幕后黑手无疑了。 用那以形补形的邪功把水搅浑,引眾人互相残杀…… 好个金蝉脱壳,想要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