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之下厌三途

拳之下

306、真假先觉

厌三途 · 更新时间未知

剑光疾掠,剑影交织。 练幽明就见眼前敌手步罡踏斗,身法飘忽诡谲,三尺寒芒在风雪中忽左忽右,来去无声。 再说那女子,太极绵掌招招紧逼,不断限制着他的身法变化,擡手起落劲如泥沼,掌心风雪成旋,打转不停。 他心中也是暗暗生奇,这股神秘势力还真有些不同寻常。不但底蕴深厚,竟还培养出了这麽些个先觉武夫,个个还都身怀绝技。 那男子冷笑连连,「你以为我们是和你一样局限於这世道礼法之中?我们虽未拳试天下,但身在国外,与各国高手屡屡争锋,自然比你们走得更远。」 练幽明心下恍然,「原来如此!」 他们这些後起之秀,除了李大、杨错那些投身行伍的人,多困於初入先觉而难以寸进,便是被世俗规矩所束缚。 所有人都在等待大世开启。 而这些人,身在国外,无法无天,无有约束,自然比他们走的更快也更远。 「嗬嗬,走得远,可不一定就能站得稳。」 男子狠戾笑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起话落,此人手中剑光急拢一收,化为一束,已是格开了照胆剑,剑尖寒芒吞吐,好似毒蛇吐信般在风雪中当空一穿,直咬练幽明右手手腕。 一人攻右,一人攻左。 那女子闪身扑进,双掌五指一拢,化为拳法,双拳连翻连砸,直取练幽明腰腹,拳风过处,带出一阵破空闷响。 练幽明瞧得好奇,脚下奔走,右手急翻,化为太极剑,手中运剑如盾,在风雪中搅出一圈雪亮剑轮,迫开了二人的攻势。 那女子反应极快,步调骤变,身如鬼魅,脚下绕出半圈,已闪到练幽明身侧,双拳一振,五指紧拢急收,双臂抖出一圈奇劲,袖上落雪尽数爆散。 却是在蓄势出拳。 练幽明眼角余光瞅见这一幕,也是眼皮轻颤。 这婆娘只一番强攻下来,光展露出来的手段已包括了太极长拳、太极散手、还有绵掌,如今这又是太极炮锤。 太极门里的捶法可不是只有一种,而此人施展的当是十三路炮锤。 「好厉害啊!」 练幽明虽有底气,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不敢心存大意。不然哪怕就是吃个小亏,回去也肯定得被破烂王给骂死。 他脚下步法也随之变化,左晃右转,前晃後倒,如不倒翁般晃了两下。 薛恨的象形术。 这三晃两晃,女子双拳急落,忽左忽右,尽皆擦着练幽明的衣角蹭过,悉数落空。 而练幽明的晃动也不单单是晃动身形,晃的是劲势,以脊柱为轴,内劲来去,劲势成圆,转动间蓄势借力,乃是攻守并重的奇招。 只趁那女子拳头落空,劲力直泄的刹那,他侧身弯腰往上一挺。 女子立时就像被弹飞的石子般倒退出去。 那男子提剑在手,趁着练幽明出招之际,左手掐剑诀指用以平衡自身,右手提剑,弓步直进,已是横剑抹额,快如闪电。 练幽明只觉眼前一亮,眉睫乍寒,借着侧身之势,立剑拦挡。 剑锋碰撞,顿听剑器长鸣。 两剑抽退急收,练幽明转守为攻,使了个鹞子翻身,右手剑顺势自下往上,撩向对方。 男子见状提纵而起,手中剑当空一点,不偏不倚,点在了照胆剑的剑尖上。 练幽明瞧得眼神发亮。 除了峨眉山上的那个老鬼,这应该是他遇到的第二个剑道高手。 但见练幽明以象形术摇身一转,剑尖收退再进,直刺对方咽喉。 男子见状眼露狠色,撤步一退,手中剑後发而至,剑尖斜指,自下而上,指向了练幽明的右臂。却是以守代攻,截断了剑势。 这一剑若想下刺,定然会撞上对方的剑锋。 武当剑法,追形截脉。 练幽明扬了扬眉,上身後仰,嘿然一笑,三尺长剑只往对方剑身上一搭,翻搅一转,两剑立时纠缠在一起。 风雪如旧,两剑好似针尖对麦芒,正自僵持,不想一侧忽有破空声袭来。 练幽明看也不看,左手立指成剑,连拨连弹,立时激出一连串「叮叮」脆响。 搭眼瞧去,才见雪地里坠落着数枚暗器飞刀。 那女子此时并不贴身近战,而是脚下急跟,双手不断从浑身各处搜寻出种种暗器。不光有击人面门的飞镖,还扬手扯下了身上长衫,再发劲一抖,从衣裳底下抖出了一枚枚满是尖锐棱角的铁钉,撒在了雪地上。这是要限制练幽明的身法变化。 那男子好似早有准备,见状攻势更狠更急,剑锋崩弹一抖,抖开了照胆剑,大步迈进,长剑只若一缕冷芒,直刺练幽明咽喉。 练幽明神色不改,双脚虚实交错,起落犹如猫行,只似狸猫纵跳,在那些铁钉的缝隙中腾挪後撤,轻灵如飞,手中剑居然也是後发而至,剑尖斜指。 指向何处? 与之前一般,指向了敌手提剑的右臂。 只不过此时是身份对换,攻守转变。 二人一进一退,一上一下,剑锋却又齐齐停住。 眼见此招,男子脸色不由得难看起来。 偏偏练幽明还怪笑般的说了一句,「追形截脉?好剑法!」 以敌之招,破敌之剑。 男子眼神阴沉,剑势被截,哪肯再进。 但他不进,练幽明却是杀心大动,闪身一晃,手中长剑斜飞直去,自男子腋下穿过,剑脊贴着对方的胸膛,直刺其咽喉。 男子双眼圆睁,侧身後仰,剑锋过处,胸口立时凭空绽裂出一抹狭长的血痕。 只是这还不算完。 练幽明长剑直去,身侧左手已悄然虚握。 只在二人身形交错地刹那,他左拳虚提,已不带半点菸火气的砸向对方胸膛。 男子脸色骤变,似在惊怒,手中长剑当胸一横,意欲拦挡。可练幽明这一拳却没落在剑身上,拳锋当空一紮,忽见一道人影突然急窜逼近,右拳紧握,径直杀来。 那个女子。 田大勇看在眼中,张了张嘴,本想出言提醒,但又怕惊扰到了练幽明。 「汰!」 练幽明口发啸叫,一瞬间好似缩身为猿,当空拧腰翻身,回转推拳,与那女子互撞一招。 三个人,三道身影,霎时在风雪中撤开。 那男子翻滚在地,堪堪站稳,脸色已肉眼可见的涨红起来。 适才练幽明的那一拳虽未落实,但却是隔空打劲,一击重伤。 男子喉咙粗涨,好似憋着逆血,但随着喉结蠕动,又生生给咽了回去。 练幽明立在数米开外,活动着左手手腕,笑道:「看吧。就说了走得快不一定站得稳。」 他说完又看向那个女的,眼神古怪,「你虽得了太极门的功夫,但与人对敌的时候却不择手段,如此行径,不像是什麽武夫,倒像是杀手刺客的做派。你们这些人该不会是什麽杀手组织吧?」 但说着说着,练幽明忽然目光闪烁,只见那女的与男的并肩而立,跟着伸手从後腰摸出个小匣子,取出了两样东西。 「我去!这是啥名堂?」 练幽明看的一愣,只因对方竞拿出来两个针筒注射器。 跟着二话不说,照着自己的脖颈就紮了下去。 不过三两息,男子原本颇显瘦削的身形立时壮硕起来,连气势也在节节高涨。 目睹这一幕,练幽明收起了面上的随意,眼神闪烁地道:「这麽看来,薛恨他们输得不冤啊。啧啧,身处国外,有底蕴加持,又有这种药剂辅助……我真是对你们这些人越来越好奇了。」 男子舒展着筋骨,身上只似冒出一片黄豆碎裂的爆响,「生死未分,孰强孰弱还尚未可知!」练幽明没有反驳这句话,而是询问道:「薛恨应是以一敌三吧。你们有没有动用这般手段?」女子浑身的筋肉也紧绷了起来,嗓音变得更加冷厉,「你还有最後一次机会,随我们走一趟。不然,休怪吾等拳下无情!」 练幽明温和一笑,「你可真是客气。就凭你这句话,我留你一命。」 男子脚下踱步,一把扯下了身上的西装,左手抹了把胸膛,擦拭着适才的剑伤,然後将沾着血迹的食指往嘴里一送,竞是撮起了味儿。 练幽明看的直皱眉,「你这人也太不讲卫生了。」 男子狞笑道:「既然你这麽喜欢说废话,待会儿我就先割了你的舌头。」 练幽明有些无奈,他也不想啊。 但这些人的实力和手段实在有些出人意料,总得套点有用的东西。不然万一失手打死了,可就两眼一抹黑。 那地牢里的一群老东西虽多为先觉武夫,但好歹关了几十年,又有那屍先生暗中传功引导,半辈子的积累,破入先觉倒也没什麽稀奇。 可这些人,倘若袭击各派弟子的武夫也都是如此实力,那就有意思了。 虽说三劲只是练法,但大拳师怎麽着也该花点时间吧。 不过,他已下意识看向对方扔在地上的注射器……… 便在这时,田大勇墓然出言提醒道:「诶,侄子,他俩好像没有先觉之能啊!」 此言一出,练幽明眼神一亮,别说,刚才交手这二人好像真没展现出遇敌先觉、逢险自避的能耐,不然也不会一开始就被他从背後偷袭得手。 「有先觉武夫的实力,却没先觉该有的气候啊……真是稀奇!」 男子讥讽道:「哼,先觉之能?很可贵麽?你们一个个困於此境,不就是因为先觉之能难以壮大。你们的想法就像这个国家一样落後。困守於此,永远也不会明白我们身後那人是何等惊才绝艳。另辟蹊径,改创武道之路,照样能登临绝顶……」 话没说完,男子右手松剑,同时震脚跺地,身前风雪逆流,电光石火间已掠出数米,一颗拳头直砸练幽明心胸。 八极拳。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