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9、群狼环伺，十面埋伏

「扑通！」 望着那躺在地上犹在抽搐的无头屍体，围观众人的脸色既显凝重，又带忌惮，表情那是一个比一个精彩。 反观练幽明身上的伤口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收拢，看的人一个劲儿的倒抽凉气。 就凭这一手，便足以令天下武夫为之侧目。 攻守并重啊。 守有发在意先、先觉之能、太极听劲可避险招，又有虎啸金钟罩、龙吟铁布衫两大武当山的镇教绝学以守代攻，若不能寻得破绽，一招制敌，那鏖战之下光劲力反震都够人喝一壶的；至於攻，身兼三大内家拳、八极拳、庚金剑炁，以及剑法、观想之法、目击之法、声打之法…… 单单是表现出来的便足以令人望而生畏，战心溃散。 与甘玄素同行的四人此时已笑不出来了，有人面无表情，有人眼神阴郁，还有人目泛杀机。 但他们又不敢轻举妄动。 只因四周已有枪口掉转而来，远处的高楼上甚至还有狙击枪瞄准此处。而且一但动作，三教教众必定也会群起而攻之。 要知道眼下可是三教魁首之争，甘玄素能上场，那是因为练幽明有心一战，但他们可就是外人了。敢破规矩，古绯烟、白莲教主、司徒无敌都得动手，保准一个比一个死的利索。 「嘿嘿，甘玄素也不是白死的。」 沉闷的气氛下，有人轻声开口。 其他人也点着头，没错。 甘玄素以命搏胜，可是在练幽明身上留下了几处伤口，这无疑会成为其他人攻伐的破绽。 而且这才第二场，就已经见血重伤了。那接下来的六天，连番恶战，这副成就了龙虎交汇的强横身体就算真的金刚不坏，也必然千疮百孔。 看着四面那些甚至已经难掩贪婪、觊觎的围观者，吴九他们早已杀心暗动。 倒是杨双和徐白狮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有的只有一种对练幽明从不质疑的绝强信心。 毕竟，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练幽明而今横空出世，意图成为三教首座，一旦崛起，其他人可就没机会了。 再者，三教教众，还有那些正邪黑白的武林人物，谁不是等着分一杯羹。 所以，唯有杀出一条血路。 感受着明里暗里以及四面八方的目光，练幽明不为所动，慧剑斩过，只余波澜不惊。 司徒无敌环臂而立，眼中早已战意勃发，但又生生克制了下来，最後淡然笑道：「给你一夜时间恢复，明日再战！」 说罢，便带着司徒青青转身离开。 古绯烟背着双手，眼中似有讶异闪过，甚至有过一丝警惕。 实在是练幽明的进境太过惊人了。 比之海外，如今又添慧剑守心，攻守之时心性稳固如山，冷静到极致。可以说是已不会为情绪欲望所左右，如此一来，攻守打法，在绝对的理智下必然无限接近完美。 「嗬嗬，那就明天见！」 这对害怕失败的人会是一件坏事，但对渴望精进的人却是一件值得战心高涨的大好事。 古绯烟笑眯眯的摆摆手。 似他们这般，既然诚於武道，又都是当世高手，要战当然要战巅峰的练幽明。 赢要赢个痛快，输也要输得无憾。 而且他们又怎会觉察不到那些观战众人的心思，这一役，赢得了练幽明却不一定能赢各路高手，急着分出生死可不是上策。 眼见司徒无敌和古绯烟先後离开，剩下的人也都被青帮弟子领向休息的地方。 「怎麽样？」 吴九等人赶忙围了过来。 练幽明闻言正要说话，双眼却陡然转向庄园外的某个方向，接着微眯。 杨青觉察有异，不由得询问道：「怎麽了？」 「啊，练小子，你胳膊上的血！！」刘无敌突地惊呼一声。 仔细瞧去，才见那胳膊上的血污竟以盘旋之势逆流不坠，而且浑身汗毛竟跟炸了毛一样，都立起来了。 那是筋肉自发收紧的变化。 「来了！」 什麽来了。 那股杀机已经到香江了。 练幽明的浑身肌肉都在肉眼可见颤栗痉挛，但不是因为恐惧，相反是在那无形杀机的刺激下而热血沸腾。 他有些期待。 很期待。 跃跃欲试，心神如鱼跃动，连带着筋肉都似鱼龙般朝着杀机的所在位置不停颤动。 「练小子啊！」 刘无敌的神色有些复杂，有些郑重，还有些意味不明的变化。 太艰难了。 单单三教高手便是生死未知之战，如今又有各路武夫赶来香江，群狼环伺，几如十面埋伏，任谁都够呛。 要是换做别人，早就把信物让出去了，这样至少还能有一线生机。 但刘无敌并没劝阻，而是温言鼓励道：「可得停住了！」 练幽明莞尔一笑，这还是头一回见这老小子一本正经的说话。 「天太热了，你们去招呼那些各派高手吧，不用管我。」 留下一句话，他转身在杨青的带领下来到一间闭关用的静室。 室内只有一块蒲团，面前是一方矮几，上面放置着一瓶瓶填补精气的丹药。 没有半点犹豫，练幽明盘膝坐下，吞嚼丹药，开始调息恢复。 如今面对的敌手无不是当世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必须时时刻刻保持状态。 随着丹药入腹，被蠕动的肠胃飞快磨碎，药力散入四肢百骸，练幽明又回想起了刚才在厮杀中的诸般感受。 大道至简，万法归一。 甘玄素能将各种变化化为一刀，确实惊才绝艳。 那自己是否也可以？ 心念微动，练幽明已闭上双眼，开始吞吐气息，身体也在以一种肉眼难见的韵律轻轻震颤起来。 他在出拳，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不停出拳，念头一动，便是一拳，身体、呼吸也在随之协调，与之共鸣，作用於自身。 这世上的攻伐技巧，任他千般万般，说到底不过是追求在有限的空间内如何最快制敌。 即便武夫也难能例外。 练幽明感觉这一步或许会是他成就前路的关键节点。 凭藉精神之道，他七步之内以杀念索敌，可攻之必中。 若能堪破这一拳，或能一击制敌，彻底超脱变化拘泥。 当一个人的速度够快、力量够强、反应够敏锐，那就已经超过了绝大一部分普通人。可这样并不能超过一些武夫，好比练幽明自己。 他思绪飞转，突然又想起一个人来。 便是李大的那位师兄。 此人当初在庐山曾打过一套军体拳。 演练的是拳法，传的却是一股神意。 有此神意，一举一动似是都能化腐朽为神奇，化为高绝至极的攻伐之术。 那是一种精神，走过草地，翻过雪山，拳锋过处，势要人头滚滚的纯粹精神。 可惜，时间紧迫，形势逼人，他已来不及去细细感受了。 如此，一直到入夜。 门外忽听杨莲敲门的动静，「帮主，有人想要见你！」 这人居然改变了称呼。 练幽明坐在漆黑的静室中沉默了半息，才问：「谁？」 杨莲回应道：「莽古斯！」 听到这个名字，他徐徐睁眼，平复内息，走了出去。 「嗬嗬，这老鬼终於忍不住了！」 二人一前一後又来到客厅。 厅内还是摆满了坐椅，只因另有不少各路武夫陆续赶来。 莽古斯坐在一张圆桌前，一袭大红袈裟，手捻佛珠，眼观鼻，鼻观心，端坐如佛，好似一位修行有成的大德高僧。 要不是练幽明知晓这货的底细，保不准还真被骗过去了。 「呦，是你啊，差点没认出来！」 只一开口，就把莽古斯听脸颊抽动，双眼陡张。 「好小子，修为一高，就不把佛爷当回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