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2、慧剑大成，斩心中贼

砰！」 头额触地，一声闷响。 练幽明想要从这种诡异处境中挣脱出来，可身体却好似不听使唤了一样，还充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怒火，然後大吼道：「灭情剿洋，杀生无赦！」 他心神狂震，脑海中竟凭空冒出一些古怪记忆。 神州陆沉，外敌寇境，苍生涂炭，自己散尽家财，只想挽救苍生黎民，可却换来家破人亡，父母惨死。後投身白莲教…… 练幽明震怖间发现自己居然眼角流泪，心中悲痛无比。而且这股凭空冒出的记忆居然在影响他的意识，像是快要化作对方了一样。 连古绯烟也没例外，都他娘中招了。 练幽明虽然心中有猜测设想，可从没想过会是这种情形。 幻象？ 太匪夷所思了。 只是这念头堪堪冒出，随着又一个响头磕下去，「咚」的一声，等练幽明再擡头，天地又变，红烛已是燃了一半，自己胸口还戴了朵大红花，换了身新郎官的打扮。 身旁是一个披着大红盖头的新娘子。 「虎子哥！我好看不？」 新娘撩起盖头，模样秀气绝俗，和白莲教主有七八分相似，眼里似蒙上了一层雾气，红唇似膏，两腮如罩上两朵云霞，好看极了。 「兰娘！」 练幽明下意识唤了一声，整个人竟萌生出一种冲动。 他本想抗拒，可随着佳人扑入怀中，二人已在相拥亲吻。感受着唇上的温软，还有怀中滚tang的身qu，练幽明只觉灵魂都在颤栗。 红烛乍灭。 门外忽的闯进一人。 「哥，不好了，堡子里出了叛徒，有人给回回偷开大门，大哥二哥已经杀过去了！」 女子手里拿着自制的弓箭，神色有些慌张。 虎子双眼陡张，看了眼床上的兰娘，大手一顺，已抄起一旁的钢叉，大步飞奔了出去。 外面火光冲天。 「哥，听说附近的huihui已经屠了好几个堡子了。见人就杀，老少男女尽屠……你小心！」 「你顾好你嫂子！」 虎子头也不回地留了一句话，转身和一众族人杀进了火光中。 人影来去，刀光剑影，到处都是惨叫声，厮杀声。 良久，随着一声不甘的巨吼，一颗怒目圆蹦的头颅翻滚在地，满腔热血当空溅起。 「不！」 草原之上，练幽明还保持着挥拳的动作，可瞳孔却在骤缩，接着目眦尽裂的发出一声大吼。屍首两分的刹那，他竟有种感同身受的错觉，心神又回归本来，映照於自身。 再看白莲教主，眼角已多出了两条泪痕。 而一旁的古绯烟同样眼眶泛红。 练幽明毛骨悚然，这人究竟是如何想出的这种手段。 明明是虚无幻象，却能因他们三人的精神交锋而碰撞出难以想像的变化。 「虎子哥！」 白莲教主笑吟吟的轻唤了一声。 练幽明心头发颤，但突然眉心刺痛，闷哼一声，只觉天旋地转，身边一切复又大变。 这一刻，他的意识似跨越了岁月时空，变成了一个道士。 他自幼随师父修道，敲钟打坐，勘悟道经医典，志在济世救民。 直到那天，他捡到了两个女婴。 二十年来，托付山下人家将其养育成人，教其读书识字，取名阿秀、阿云。 岂料……岂料阿秀竟暗中心慕於他…… 以至於铸成大错。 「大错铸成。贫道已无颜苟活於世，便让这熊熊烈火焚尽我一身罪孽吧！」 道观内，练幽明两鬓斑白，立於火光之中，闻着那焦糊的肉香，感受着皮开肉绽的痛楚，遂将目光投向门外围观的众人。 包括阿秀和阿云。 阿秀神色惨然，悲痛至极，可就在他即将倒下去的时候，一把尖刀突然从阿秀的後背刺入，从前胸刺出。 阿云神色冰冷，看着那被火焰吞噬的身影亦是满含泪光。 「师父！」 「唉，劫数！」 练幽明幽幽一叹，忽然彻底平静了下来。 他没有继续尝试着抵触。 而是坦然接受。 人活一世，不过百年，所经历的放在一个时代去看那是一个人的一生。但若是放在千百世轮回中去看，只是一朵不起眼的浪花。 如今这白莲教主想要藉助精神构想出的轮回幻象体悟七情六慾，对他而言亦是机会。 而其中暗藏的凶险尤其恐怖，非是生死，而是保持本心，守住本我不被那一个个凭空冒出的意识所取代。然後以不同的身份去感悟诸般，圆满精神。 「我明白了！你身体里的那个人，那位白莲教主，应该就是修习宿命通的时候诞生的另一个自己吧。」 练幽明没有等到回答，只因他身体一颤，眼前忽有风雪扑面。 霜刀雪剑如浪卷过，天地已变了模样。 一股寒意猝然加身，冷的他嗬出一口白气。 练幽明睁眼一看，才见自己正站在冰天雪地里，迎面两个姑娘正手拿兵刃死死盯着他。 这一世互为仇敌。 以同归於尽告终。 一世又一世，一次又一次的轮回，练幽明每每惊醒，便以慧剑守住本心，只是单纯感悟着爱恨情仇，生老病死。 而他们三人的关系也多有不同。 或为朋友，或为家人，或为师徒，然後是仇敌对手，乃至是夫妻。 恩怨纠葛，爱恨痴缠。 每一世都在情慾念想中结束。 而且每一世的秉性也不尽相同。 可能是犯下恶事的贼公贼婆，或是尖酸刻薄之人，或是喜好贪小便宜的市井小民，亦或是良善之辈，怀有侠肝义胆的人。 死因也不尽相同…… 熬到最後，三人的气机精神似已纠缠在了一起，难分难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思想心灵如在共鸣。正因为共鸣，他们所经历的才能彼此勾连，化作一个完整完整的梦。 练幽明已开始头痛欲裂，眉心几要炸开，意识恍惚，但随着那天珠中清凉透入体内，一切尚能继续稳固。 他已明白不能继续下去了。 再这麽下去，古绯烟如何他不好说，但自己快要疯魔了。 练幽明甚至都有些不确定自己到底是谁，活在哪一世。 直到又一次幻象结束。这一世，只有他和白莲教主。二人相扶到老，生儿育女，有欢笑也有争吵，只是普通人的一生。但却最为可怕，竟在遏制他的杀念，令他不忍心动手。 而且古绯烟看向他的眼神已多出一丝不觉察的异样。 感觉到自身异样，练幽明突然狠狠一咬舌尖，还未挥出的右拳狠狠撞在心口处，敲击出一声闷响。 「不俗！」 他神情平淡，齿间猩红一片，便在白莲教主还想动念之际，龙吟虎啸之声齐出。 「吼！嗷！」 霎时间，练幽明浑身溢出缕缕热气，面色赤红，浑身元炁竟飞快在头顶汇聚盘旋，恍若三花。体内五气亦是在此刻直冲上丹田，面上血色浮现。 只是看着白莲教主的那双眼睛，他眼前似是又有幻象浮现，如梦似幻。 右拳横砸，「砰」的一声，居然同另一颗拳头撞於一起。 那是古绯烟的拳头。 二人此刻处境相似，此人又练就了他心通，此拳如在助力。 拳锋相撞。 借着对方的拳劲，练幽明眉心的红痣突然透亮如红翡，铁布衫关隘再破，直冲玉枕穴。 「轰！」 只待五气朝元尽显，他脑海中似有一声春雷炸破，荡尽妖氛，肃清诸念。 古绯烟好似也听到了这声炸雷，眼睛一点点睁大。先是惊疑，然後化作震讶。 「先觉圆满？慧剑大成，斩心中贼？」 然另有一股气机在对面飞快攀升。 白莲教主…… 竟是双双大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