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6、好一群邪魔外道

个中过程不必多说，只说一行人奔走如飞，连夜赶路，遇山翻山，遇水渡水，终於在次日下午三四点赶到了四九城外。 但是并没进去。 古玄通仿佛早有准备，带着他们又绕了一大段，等登上长城，才终於停住。 夕阳西斜，残阳如血。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肃杀。 练幽明沿途瞧了瞧，发现有几处地方似乎有武夫厮杀的痕迹，血迹都还在。 也就在前脚刚停下不久，四面山林中陡然有数十道身影围聚而来。 这些人也都身份各异，有朝气蓬勃的年轻学生，有眉眼阴狠的老农户，还有浓妆艳抹的女子、西装革履的知识分子…… 竟然还有熟面孔。 莽古斯这倒霉蛋赫然在列。 还有几个蓄着络腮胡的穆斯林。 甚至有两个穿着牧师服的外国人，以及甘氏一脉的人。 而且其中一个蒙着半张脸的老头要是他没记错，该是在香江打过交道的天理教教主。 真就是牛鬼蛇神齐聚首。 「足下来的也太慢了些！」 见古玄通一行人到场，甘氏那边有人十分不慢的开腔。 古玄通淡淡道：「事缓则圆。心急进去的现在都已经死了。」 有人嗤笑道：「还缓？咱们眼下可是去围杀通玄大境的武夫。这都多少天了！陈白虎就算真有伤，也该恢复的差不多了。」 古玄通还是那副温吞的脾性，不惊不怒，「就算他有伤，入了四九城，也是龙潭虎穴！你能有多少把握？」 谁都没把握。 普天之下，唯有一位人间绝顶敢将一缕杀念寄在四九城里的某位存在身上，并且还真就杀进去过，又全身而退。 至於其他人。也曾有人想要效仿，结果要麽有进无出，死在当场；要麽被打废了关进囚牢。 古玄通见没人搭腔，又慢条斯理地道：「那几位坐镇在四九城里的高手有人快不行了。拖的久点，把握也就大点。」 此言一出，一群人方才明白了此番用心。 有时候一个人能活的比对头更久那也算能耐带的一种，而且是大能耐。 旧时武夫苟延残喘，有人修习以形补形之功；有人金针渡穴，牢锁精气；有人龟息沉眠，避世不出；种种手段。无不是渴求活的久一点。 而各派高手可不屑此举。 这些人寿数自然，顺应天理，只求快意恩仇，不负此生。 练幽明暗自叹息，看来这是难免一场大战啊。 「妈的，当年陈白虎杀我父母，老子这次一定要拿他身上的一样东西回去祭奠。」 一个身形矮胖的白脸老者恶声恶气的开口。 「不错，爷爷我这次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还有人跟着附和。 「嘿嘿，虚伪。」古玄通面无表情，嘴里却发出几声怪笑，「我记得你父母当年是八卦教的长老吧。明里有道之修，暗地里以小孩心肝炼那劳什子阴丹，也算是死有余辜。」 那矮汉年过半百，被当场点破，立时惊怒不已，两只眼睛大睁着。 「还有你？血债？偷练了以形补形就拿活人试招？不该死？」 古玄通环顾众人，「看来你们这些人还不够恶啊。做事以前还得给自己找个由头，自欺欺人。连本心都不敢直面，谈何踏破前路？何须废话？要杀他，那就杀他，念头通达，岂不痛快？」 「嘿嘿嘿，说的在理！」 不想那两人听到这话，眼神先是阴晴不定的一阵变幻，然後又都大笑起来。 「那咱们充其量就只是想杀他罢了！」 古玄通也不再废话，独眼在眼镜後头扫视了一下，特别是和那天理教教主以及另两位神秘高手对视了一眼。 练幽明将一切尽收眼底，已是笃定这几人都和古玄通交情不浅。 不，该是以其马首是瞻，为旧时白莲教的各支头领。 真要如此，那天理教教主就是卧底暗桩了。 古玄通连亲外孙都不放过，又岂会将现在那个白莲教主放在眼里。 二人难免一战。 剩下的则可分为两方势力。一方是那些穆斯林，白家。连同日本的甘氏一脉。两家像是达成了同盟；至於另一方，大部分是一些旧时武夫凑出来的。包括了莽古斯这些人。 「玄明道人可有下落？」 古玄通又问。 「没！有人去看过了。只有一地碎肉！要我说八成已经没了。」 听到回应，古玄通反而沉默不语。 练幽明却知对方担忧什麽。无非是担忧破烂王是否早已诈死脱身，提前藏进了四九城。 别看这边高手众多，可四九城里面似乎更吓人。 那一个由精英士兵组成的加强排暂且不提，单就各派高人以及当初从海外救回来的些老一辈高手，已足够可怕了。 「何时动手？」有人问。 古玄通淡淡道：「後天晚上。今夜开始，咱们先扫清四九城外的江湖武夫。到了後天晚上，直接进去。」 居然还要等上两天。 「会不会打草惊蛇？」开口的是练幽明。 古玄通回应道：「要是事先已经洞悉了敌手实力，那叫打草惊蛇。可若不知真假，便是探明虚实。」 赫然心有顾虑。 都是快成精的老狐狸，眼下当然也得考虑诸多。 其他人听到还有两天时间，原本都打算暂时离开。 但有一个声音陡然想起，「不知陈白虎是否知晓陆路神仙境？」 所有人又都纷纷止住步伐，竖起了耳朵。 古玄通还是波澜不惊的笑答道：「这事儿还不好办，後天一战，亲口问他。」 真是老道圆滑。 有人离开，有人却还在原地。 以天理教教主为首的十余人已汇聚了过来。 「妙得很！」古玄通的那只独眼大放精光，扫了眼身前众人，「想不到时隔这麽多年，我白莲教各分支居然还能齐汇一处！」 不想刚一说完，此人又看向练幽明，「你可猜得到他们的身份？」 练幽明稍加思索，沉声道：「既然是分支，那自当该有罗教！」 「不错！这位便是罗教的最後一位首座！」古玄通指向一位环臂而立的巨汉。 这罗教也是无为教，该是漕帮前身，但时至今日已非漕帮。 练幽明又道：「还有西大乘教！」 他顺势看向一位女尼。 古玄通笑而不语。 练幽明又转向一位灰发鹤眉的瘦道人，「黄天教！」 若再加上东大乘教，也就是闻香教，那这白莲教的核心大宗便算是齐了。 剩下的当然还包括天理教、八卦教、龙华教…… 古玄通这时颇为可惜地道：「其实，我之座下原本还有一尊大高手，奈何昔年命毙於枪阵之下！」 练幽明眼皮一跳，猛地想起一人，「yiguan道，薛癫！」 古玄通又冲其他人介绍道：「这位便是我闻香教一支的传人！」 其他人闻言脸色各异，神情也各异。 不多时，又有人陆续赶来。 粗略一瞧，不下六十余众。 「好，我白莲教四大宗、十二分支、三十六道宗，今日总算是齐了！只待後日，吾等再入京畿，嗬嗬，定要重现威名！」 听到古玄通的话，一群在练幽明看来像极了二傻子的武夫齐齐面东高喝。 「红阳劫尽，白阳当兴；真空家乡，无生老母！」 当然这里头也包括他自己。 边上的古绯烟则是隐晦无比的冲他眨了眨眼，嘴里念的比谁都大声。 好一群邪魔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