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瑜大小姐1

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

第523章 雨过天晴(二合一)

瑜大小姐1 · 更新时间待核实

赵文翰将镇纸移正,落笔平稳。

《春规》。

“春水初生绿满畦,生机纵漫不逾堤。”

“欲借阳和苏九域,先明尺度与规齐。”

七绝落成,赋文随之直入正题。

“阳和方起,群汇竞生。”

“然草木争荣,易乱其序;新枝竞发,易越其规。”

“若无绳墨以度之,则蔓草塞途,掩蔽嘉谷之本;骄枝蔽日,夺去新笋之光。”

“故行春之政,当以法度为先。”

“芟夷恶蔓,以护良善之基;修剪繁枝,以正明堂之威。”

“法立而后生机不滥,规明而后天下有常。”

字迹沉凝端方。

通篇不借虚无宏大之词,只将修剪草木的春日理法,与除恶安民的规矩绳墨融会贯通。

列字巷。

江行简在砚台边缘刮去余墨。

题为《春治》,笔锋温润。

“陌上东风化宿冰,农家趁暖理春藤。”

“莫夸宫树千枝翠,且看荒田几度青。”

写完这四句,他想起了乌衣巷里的引路人。

那方小小的篱笆院里,席老先生正挽着裤腿,躬身给菜园里的冬菘培土。

春不在华堂,而在泥土之间。

他重新蘸墨,落入赋中。

“农时不可误,春泽贵在通。”

“熏风虽和,不入壅塞之渠;膏雨虽润,难活荒芜之亩。”

“是以春政之要,首在沟洫。”

“发仓廪以给耕种,清淤泥以利灌溉。”

“官不夺农时,役不扰春耕。”

“使力作之人得享暖阳,耕稼之户不失其期,此方为惠民之大政。”

生字巷,第七号舍。

洛子修拂去案面浮灰。

“柳色新开古道旁,春风一路过平冈。”

“休言儒客惟寻赋,也听关山过客忙。”

诗句写罢,他取过细毫,写下《春通赋》。

“夫春生万物,气通则舒,闭塞则滞。”

“边关雪化,市井冰消。”

“行春之政,当通其壅滞。”

“贾客车马,畅行于九达之衢;边庭甲士,厉兵于春风之下。”

“文以修其内,武以固其外。”

“商路不阻,军需不匮,天下生机方成大局。”

辰字巷,第九十九号舍。

顾辞安静端坐。

大奉承平日久。

贸然求变,易成决堤之患。

这天下需要的,是一场无声无息却能浸润万物的细雨。

他于纸面写下两个大字。

《早春》。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墨色顺着字迹缓缓荡开。

此时的贡院外,正沐浴在一场无声的春雨里。

雨丝飘过号舍,飘过皇城,飘过紫禁城的琉璃瓦。

朱雀大街上,有行人撑着油纸伞在雨中慢行。

街角卖蒸糕的摊位前,白茫茫的热气慢慢散开。

油纸伞下,扎着羊角辫的幼童指着蒸笼,仰起通红的小脸。

“阿姐,我想吃那个。”

“好,往伞底下躲躲。”

“阿姐给你买。”

护城河畔,枯草底一点点嫩绿顶开泥土,探出枝芽。

砚台里的残墨渐干。

顾辞写下《春生万物赋》。

“春雨如酥,其妙在微;草色近无,其机在潜。”

“润九域而不作奔流之势,苏万萌而不生骇人之威。”

“为政之妙,当法此早春之景。”

“宽以养民,如膏泽之浥尘,不惊不扰;徐以去弊,如春水之解冻,无声无息。”

“使法令行于草野,而民不觉其重;恩信沁于桑麻,而物自得其安。”

“不急求满眼之烟柳,但护此初萌之寸心。”

“此乃潜移默化,春治之极境也。”

待最后一笔入纸,顾辞检查完卷面。

闭目养神。

“当!”

“当!”

“当!”

申时三刻,贡院正中望楼上的铜锣重重敲响。

连响九声。

悠远的回音穿透百条号巷,压过了外头的雨声。

“会试落幕,封卷停笔!”

巡场差役穿梭于各处甬道,依次将试卷收纳封箱。

历经数日的春闱大考终于结束,紧闭的各巷栅栏徐徐开启。

“呼,总算是考完了。”

“九天三场,现在只等放榜!”

“这末场诗赋题目看着轻巧,落笔全是各省治道的真功夫。”

“谁说不是呢,若只顾着描摹花鸟,怕是连考官的法眼都进不去。”

“也不知谁能拔得头筹。”

“那还用说,定是《春闱及第榜》靠前的那几位。”

“我看未必,考场之上变数极多,江南与中原那些默默无闻的才俊,指不定谁就一飞冲天了。”

贡院门外人潮如织。

不知何时,淅沥的春雨已经停歇。

厚重的云层被风儿拨开。

半空之中,水汽与夕阳交织相融,泛起抹横跨天际的长虹。

赤橙黄绿青蓝紫。

宛如一道七彩织锦,悬于巍峨的帝京城阙之上。

卧龙凤雏艰难挤出人群。

“唉。”

“小爷我这身新换的绸衫,差点给扯成抹布。”

袁少游啪的一声摇开折扇。

“知足吧薛兄,方才隔壁那位连鞋底都挤丢了,光着脚到处找呢。”

顾辞提着考篮走近两人。

“考得如何?”

薛明阳嘿嘿傻笑。

“辞弟放心。”

“有你带我们复习,诗赋写得很踏实。”

袁少游眉眼间也带着得意。

“这次我也是超常发挥,把市井民情全融进去了。”

“考官看了定要点头。”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赵文翰、江行简并肩走来,眉宇间虽有倦色,目光却极清亮。

陈良、罗承志与孙秉礼紧随其后,三人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

洛子修拉着王玄机从另一侧甬道拐出来。

“总算熬过来了!”

“明日咱们是不是该去哪儿快活快活,洗洗这几天的霉气?”

王玄机一本正经道:

“按《内经》所言,久坐伤肉,劳神耗气。”

“连日大考,精血已亏。”

“考后当闭门静养,补觉三日,方能固本培元,若骤然吹风游玩,恐伤根本。”

薛明阳和袁少游一左一右将他围住。

“不可不可!”

薛明阳怪叫一声。

“王兄你这纯属死读书。”

“咱们这叫紧绷之后的松弛,得接接地气,脑子才能活泛过来。”

“薛兄所言极是。”

“春光大好,雨过天晴,窝在屋里睡觉岂不暴殄天物?”

江行简含笑开口。

“要不就去城外?”

陈良眼睛一亮。

“城西的澄碧湖如何?”

“我与罗兄、孙兄早就商议过,听说那里春水初生,两岸翠柳如烟,最适合踏青泛舟。”

薛明阳双手一拍。

“好极了!”

“澄碧湖,听着就痛快,小爷我请客,咱们租一艘最大的画舫!”

赵文翰神色平静,适时补充。

“既然要去澄碧湖,可不能漏了人。”

“我们要叫上裴兄。”

顾辞看着眼前一张张意气风发的笑脸,心头疲惫散去大半。

他温声定下安排。

“那便这么定了。”

“今晚先回馆歇息。”

“稍后我差人去裴府送封信,问问裴兄明日能否一同泛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