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瑜大小姐1

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

第526章 算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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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仗着身强体壮,几步便挪到了摊子前头。

前面排队的关中举子回过头,面露不悦。

“三位兄台,凡事讲个先来后到,插队可不是读书人的体统。”

袁少游随手摸出碎银塞进对方手里。

“兄台勿怪。”

“在下请你吃顿早茶,借个位置瞧个新鲜,如何?”

关中举子收好银子,默默退到一旁。

算命先生坐于八仙桌后,开口道:

“三位公子,是要问前程,还是求姻缘?”

袁少游折扇轻摇。

“先生既然号称铁嘴神算,不妨先猜猜,我们兄弟三人是来问什么的?”

算命先生抚了抚山羊胡,眯起眼睛打量。

“看三位公子的气色,衣着华贵,神情松泛,绝非那些为了生计奔波之人。”

“但眼下正是春闱放榜的前夕,来老朽这摊前的,十个里有九个是赶考的贡生。”

“不过看三位的模样嘛……”

算命先生语气笃定。

“三位多半是往届落榜之后,自暴自弃,借着逛街来打发辰光的吧?”

薛明阳刚塞进嘴里的烧饼险些呛在喉咙里。

“啥?落榜?”

洛子修乐了。

“先生何以见得我们落榜了?”

算命先生慢条斯理端起茶壶,抿了口粗茶。

“凡是今年下了场的举子,哪一个不是面带菜色、神思恍惚?”

“心里揣着千斤大石,走路都打晃。”

“你们倒好。”

“一个捧着烧饼,一个摇着折扇,另一个不知所谓。”

“老朽在天街摆摊三十年,没见过哪个真在乎功名的贡生,能有这份闲心。”

“除非是早早认了命,索性由着自己快活。”

周遭几个原本还在焦灼等候的举子听了这话,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

“原来是混日子的。”

“连祖宗基业与自身功名都置之度外,难怪这般惫懒。”

薛明阳抹去嘴角碎屑。

“先生,您这算命的本事,怕是全凭两只眼睛瞎猜吧?”

“若小爷告诉你,我们三个不仅刚从贡院出来,而且考得还挺顺当呢?”

算命先生摇头失笑。

“年轻人心浮气躁,嘴硬算不得本事。”

“今年春闱题目有多刁钻,满城皆知。”

“第二场那道水利策,引江淮入黄河,兼顾北地沙患与南粮北调,大奉开国以来就没几个能解明白的。”

“昨儿个有位连中两元的江南才子来求签,提起那道题,都在老朽摊前掉了眼泪。”

“你们若是真答了卷,能笑得这般开怀?”

洛子修将剥好的栗子丢进嘴里。

“江南才子哭,是因为他只读了江南的水志,没算过黄河两岸的泥沙沉降。”

“治水之道,南防涝,北刷沙。”

“在北面修筑缕堤约束水势,借急流冲刷泥沙,在南面广设涵闸分流蓄滞。”

“这有何难?”

此话一出,算命先生拎着茶壶的手停在半空。

旁边几名原本神情傲然的北方举子,脸色齐刷刷变了。

“以堤束水,借水刷沙?”

有年过三旬的举子跨出队列,目光灼灼。

“敢问这位兄台,那南面减水涵闸若遇暴汛,淹了良田又当如何平息民怨?”

洛子修指向薛明阳。

“问他。”

“他是管账的。”

薛明阳道:

“这还不简单?”

“涵闸开闸前,按田亩预支常平仓余粮抵扣,汛期过后,官府出银雇佣受灾农户修补河工。”

“既免了流民之乱,又把河工的人手给备齐了。”

“里外里算下来,朝廷少拨了灾银,受灾县衙还多了劳动力。”

整条巷口彻底没了杂音。

几名举子面面相觑,方才的轻视荡然无存。

能把工部的水利大政和户部的钱粮流转拆解得这般透彻,这绝不是落榜浪荡子能胡诌出来的。

袁少游收起折扇,在桌角轻轻一点。

“先生,晚生斗胆问一句。”

“第二场另一道整肃官常的策论,吏治积弊该如何整饬?”

算命先生嘴唇微动,未及搭腔,袁少游已自顾自接了下去。

“非事无条理,实乃限无定期,考无凭据。”

“设三本底簿,部院留一,督察存一,内阁备一。”

“事毕销号,延期问责。”

“综核名实,以事考人。”

“先生觉得,我们兄弟三人这般答卷,到底能中,还是不能中?”

算命先生脸上的从容终于瓦解,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流转。

“你们……”

“你们是何方神圣?”

薛明阳笑眯眯抱拳。

“神圣谈不上,南阳府几个乡下后生罢了。”

“南阳清河?”

排在后头的几名士子失声惊呼。

“莫非是……顾解元的那几位同窗?!”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几位原本满面愁容的年长举人顾不得读书人的矜持,提着袍角围了上来。

“薛兄!方才那道治水策的常平仓抵扣之法,当真可行?”

“袁兄,第二场那道考成策,底簿核销的权责该如何划分?”

方才那股求神问卜的压抑氛围,眨眼间被沸反盈天的学问求教冲得烟消云散。

算命先生看着空荡荡的签筒,苦笑一声。

“罢了,罢了。”

“三十年前老朽落第,总以为是天地不公、神佛不佑。”

“今日方知,肚里没有经世纬地的真货,求多少支上上签,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薛明阳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搁在八仙桌上。

“先生客气了,签文虽然没算准,但这京城的春风,确实吹得人舒坦。”

“这卦钱您收着,买壶好茶润润嗓子。”

袁少游与洛子修相视一笑,拉着薛明阳从热切的人群缝隙中灵巧钻出。

“风紧扯呼!”

“再不走,这帮师兄非得把咱们拉去酒楼彻夜论道不可!”

“哎哟!子修你轻点拽,本公子的袖子都要掉了!”

“我的裤腰带啊!袁兄你别踩我的鞋后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