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当卧底,你跟军统六哥拜把子
第204章 南京!南京!
一叶灵犀 · 更新时间未知
台儿庄的枪炮声把徐州会战的序幕扯开后。 梁承烬也“病了”。 赵简之推开病房门,手里捏着几张前线传回来的战报。 “九哥,刘师长那边打疯了。” 赵简之把战报往床头柜上一拍,拉过椅子坐下。 梁承烬靠在枕头上没搭腔,只伸出手指点了点战报。 “暂编第五师在藤县顶了三天三夜。坂本师团硬是没啃下这块硬骨头。 刘师长亲自端着机枪在城墙上扫,川军那些兵换了咱们给的装备,全成了不要命的活阎王。” 赵简之说的唾沫星子乱飞,手指在半空中比划。 “谁能想到,这帮以前穿草鞋的叫花子兵,能把日本人的精锐打的满地找牙。 我听说,有个连长拉着手榴弹直接往鬼子坦克底下钻,硬是把履带给废了。那场面,太牛逼了。” 钟定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消炎药。 “伤亡也不小。刘师长发来电报,说全靠咱们之前揪出那个内鬼。要不然,藤县早丢了。” 钟定北拉过椅子坐下。 “现在刘诺和他的川军,天下皆知。委员长那边都亲自发了嘉奖令。听说报纸上全在登他们的事迹,说是涅槃重生。重庆那边的街头巷尾,都在传唱川军的威名。” 梁承烬端起缸子,喝了口水,把药片咽下去。 “嘉奖令有什么用?多给两箱弹药比什么都强!口头表扬能挡子弹吗?” 他把缸子放回去,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 “九哥,你这旧伤复发的戏,还得演多久啊?” 赵简之压低声音,往门外瞅了一眼,确认走廊上没人。 “演到外头盯着我们的人撤走为止。戴老板的眼线还没撤干净,我这病就得一直拖着。咱们虎贲现在的风头太盛,枪打出头鸟,不装病,就得被拉去填下一个大坑。” 梁承烬套上外套,把病房门反锁。 他转身走向衣柜,推开后挡板,露出一条通道。 “外头的事你们俩盯着,没天塌下来的大事,别来地下室烦我。医院里那些护士简之你去应付,别让她们进这屋。有人问起,就说我吃了安眠药在睡。” 梁承烬钻进通道。 地下室里空气不流通,一股发霉的味道。 一部大功率电台摆在木桌上。 桌上散落着密码本和战区地图,地图上用红蓝铅笔画满了箭头。 梁承烬坐到发报机前,戴上耳机。 他没日没夜的守在这里。 靠着郑耀先在武汉的中转站,把脑子里的情报往武汉发。 他试图用一己之力,去撬动即将冲下悬崖的马车。 “日军将于十一月十二日分三路合围南京。第六师团将沿广德、芜湖一线迂回至南京南面,切断守军退路。此路死穴,务必重兵防守,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梁承烬敲完这段,点上一根烟开始发第二段。 “日军海军将封锁长江,守军唯一退路只剩城西下关渡口。必须提前准备足够船只,制定详细撤退方案。一旦城破,数十万大军将插翅难飞。 切记,船只调度需专人负责,不可杂乱,更不可私自扣留过江船只。” 第三段接着发出去,字字句句都透着血泪教训。 “城内守军兵力虽众,派系林立,指挥不一,互不统属,乃兵家大忌。 必须立刻任命总司令统一节制所有部队。否则必是一盘散沙,一触即溃。 战区长官需亲自坐镇,不可遥控指挥。各部必须明确防区,违令者军法从事。” 电报发完,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耳机里传来回电的滴答声。 梁承烬抓起铅笔,在纸上快速记录。 译文出来,只有一段话,是郑耀先的口吻。 “老九,他们不听,不看,但你要冷静点。” “不是他们不相信你梁承烬的个人突击能力,而是他们不敢信,也不愿信你一个特务能懂什么大兵团作战。” 梁承烬继续译出后续大段电报信息。 “一个师团绕开正面战场,孤军深入几百里,进行大纵深穿插。这种战术在他们的战术教科书里根本不存在。他们认为这是天方夜谭,是痴人说梦。有人甚至说你梁承烬是在危言耸听,动摇军心。委座那边,对你的越级上报极其火大。” 郑耀先在那头叹气。 隔着几百公里,梁承烬都能想象出他抽着烟苦笑的模样。 梁承烬冷笑出声后回报。 “广德和芜湖不设防,等着日本人包饺子吗?他们脑子里装的都是屎?第六师团一旦卡住那个位置,南京城就是个死胡同。连三岁小孩都看的出来的局,他们看不出来?!” 郑耀先回报,斟酌着用词。 “守广德的是桂系部队,守芜湖的是粤系部队。” “校长巴不得借日本人的手,削弱这些地方军阀的实力。他怎么可能真的派自己的嫡系部队去为这些人拼命? 中央军的精锐那是他的命根子,怎么舍得填在那种地方。这盘大棋,他算的是政治账,不是军事账。” 梁承烬没再发报,他关闭了发报机。 在那些大人物的棋盘上。 几十万士兵的性命,几百万百姓的生死,全是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 政治算计永远凌驾于人命之上。 他们关心的不是能不能守住城,而是战后各派系的实力对比。 武汉方面,依旧沉浸在淞沪会战初期三个月灭亡中国的笑话被打破的乐观情绪中。 他们指望首都的城墙固若金汤,指望国际调停能让日本人放下屠刀。 英美调停的电报满天飞,全是一纸空文。 穿西装打领带的外交官,救不了前线流血的兵。 月初,坏消息开始铺天盖地。 广德失守。 芜湖失守。 日军第六师团畅通无阻的插进南京南大门。 梁承烬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为什么不设防?!” 梁承烬看着手里的情报,一拳砸在地下室墙上。 他想不通。 敌人的进攻路线清清楚楚的画了出来,他们却视而不见。 他们宁愿相信自己那套陈腐的经验,也不愿正视即将来临的灾难。 月中旬。 南京保卫战仅仅抵抗了不到十天,草草收场。 守军唐司令下达了誓与南京共存亡的口号后。 第一个在没有组织任何有效撤退的情况下,渡江北逃。 他自己坐着小汽艇跑了,留下满城残军和无数百姓。 几十万守军群龙无首,彻底崩溃。 建制打乱了,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长官。 人群蜂拥着涌向下关渡口。 那是唯一的生路,但那里没有船。 长官们早就把船扣下,自己跑了。 日军机枪和刺刀在后面扫射,前面是滔滔长江,无路可退。 消息传到医院的时候,梁承烬坐在病房窗前,真病了。 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赵简之推开门,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 “九哥。”赵简之声音发哑。 梁承烬没回头,伸出手。 赵简之把电报递过去,上面写着:南京失守。 梁承烬看着那四个字没说话,也没动。 过了很久,他突然弯下腰,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捂住嘴,没挡住鲜血喷在电报纸上,鲜血把那四个字盖住了。 “九哥!”赵简之慌了神,上前去扶他。 梁承烬摆摆手,推开赵简之。 他扯过床头毛巾,擦掉嘴角血迹。 他输了,输给了人性的自私和愚蠢。 他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 以为和在北平上海一样提前预警,就能救下那些人。 可最终只能在几百里外的地方,看着人间惨剧重演。 个人的力量在他们面前,渺小的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接下来的几天,南京的消息铺天盖地的涌来。 日军入城。 六朝古都成了人间地狱。 逃难过来的人带回了只言片语。 梁承烬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不吃,不喝,不见人。 他在椅子上坐了整整五天,连姿势都没换过。 赵简之和钟定北在门外急的团团转,谁也不敢去敲门。 他们听不见屋里有任何动静,甚至怀疑里面的人已经跟着南京城一起死了。 第五天。 郑耀先的电报再次发来。 这一次是戴笠的命令。 赵简之拿着译好的电文,推开门,房间里全是死气沉沉的味道。 “九哥,戴老板的电报。” 赵简之把电报拿在手里没递过去。 他看着梁承烬的样子,心里发酸。 “要不别看了。你吃口东西吧。” 梁承烬抬起头。 此刻他瘦的脱了相,眼窝深陷,颧骨高凸,下巴上全是胡茬。 赵简之把电报递过去,梁承烬扫了一眼。 “南京失陷,党国蒙羞。然有部分将士贪生怕死,临阵脱逃,流落于江浙一带,啸聚山林,为祸乡里,严重影响抗战士气。” “着令虎贲队长梁承烬即刻率部前往苏浙皖边区,清剿此等溃兵,整肃军纪,以儆效尤。” 清剿溃兵,这四个字真刺眼。 那些所谓的溃兵,是从南京城里九死一生逃出来的幸存者。 他们刚经历了地狱般的战斗,在城墙上和鬼子拼过刺刀,在下关渡口踩着同袍尸体游过长江。 他们家破人亡,满身是伤。 现在南京不给抚恤,不给安置,反倒把他们打成土匪,要下令清剿。 只因为他们的存在,是在打那些逃跑长官的脸,是在提醒世人那场可耻的溃败。 赵简之在一旁看着电报内容,火气直往上撞。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这帮天杀的畜生!他们还要不要脸了?!” 赵简之破口大骂,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那是自家兄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长官跑了,扔下他们不管,现在他们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不去救人,还要咱们去剿?这心肠真是黑透了!他怎么不自己拿枪去剿?!” 梁承烬没接话,他站起身走到衣架前。 那件少将军服挂在那里,落了一层薄灰。 他穿上衬衣,套上军服外套。 最后拿起桌上的军帽,戴在头上。 然后对着镜子,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九哥,你要干嘛啊?”赵简之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发毛。 认识梁承烬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梁承烬转过身。 “传我命令。” 梁承烬开口,嗓音沙哑。 “虎贲全体集合。目标,苏浙皖边区。” 赵简之愣住了,瞪大了眼睛。 “真去剿?九哥,你疯了啊?那是咱们的弟兄!” “我们去接弟兄们回家。”梁承烬拍了拍赵简之的肩膀,力道很重。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负责外联的虎贲队员跑进病房,立正敬礼,气喘吁吁。 “报告队长。刚收到消息,新四军军部已于昨日在汉口正式成立。叶军长、项政委已到任。军部不日将迁往南昌,集结整编江南八省红军游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