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当卧底,你跟军统六哥拜把子一叶灵犀

让你当卧底,你跟军统六哥拜把子

第384章 名单里的鬼

一叶灵犀 · 更新时间未知

梁承烬喊了一声“冲进去”,人却往后退了半步,把赵简之和几个行动队员让到了前面。 枪打出头鸟,老九向来不干这种亏本买卖。 赵简之端着汤普森冲锋枪,一脚踹开天心阁那扇厚重的朱漆木门。 迎接他的是一排密集的弹雨,木屑四溅。 赵简之一个翻滚躲到石狮子后面,几个队员被死死压制在门外。 梁承烬靠在墙根,掏出一根烟点上,没抽,就夹在指间任它燃烧。 他在盘算郑耀先的底牌。 郑六哥把那份油布包着的名单交给自己,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那东西比十个军统站长都金贵。 六哥把它交出来,说明六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离开电报大楼。 六哥在电报大楼架设高频探照灯,用的是德国人的密码,这套密码连日本人都不完全掌握。 六哥在用更亮的灯、更快的频率,强行覆盖天心阁这里的信号。 日本人的轰炸机在夜间只能依靠光信号定位,六哥这是在引火烧身,把那上百架轰炸机的目标死死钉在电报大楼上。 天心阁这里发信号的人,被六哥截胡了。 楼上的枪声很杂,有三八大盖的声音,也有勃朗宁。 这说明阁楼里在内讧,或者六哥提前安排了人手在这儿蹲点。 “九哥,火力太猛,冲不上去!” 赵简之换了一个弹匣,回头大喊。 梁承烬把烧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踩灭。 “冲个屁,老子教你的都喂狗了?” 梁承烬从后腰摸出两颗美制手雷,拔了保险销。 他在手里捏了三秒,顺着二楼的窗户扔了进去。 两声闷响过后,楼上的机枪哑火了。 “上。”梁承烬一挥手。 一行人贴着楼梯往上摸。 一楼大厅里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穿着国军的制服。 梁承烬扫了一眼肩章,城防司令部警卫营的人,看来内鬼的级别很高。 二楼全是被手雷炸翻的死士,梁承烬跨过地上的残肢,径直走向通往三楼的楼梯口。 三楼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手电筒光。 梁承烬打了个手势,赵简之一脚踹开门,枪口在室内扫了一圈。 “安全。” 梁承烬走进去。 天心阁的顶层视野极好,从这里往下看,大半个长沙城尽收眼底。 探照灯的电源线被切断了,灯管碎了一地。 一个人靠在栏杆边,右手捂着肚子,指缝里不断往外渗血。 左手拿着一把勃朗宁,枪口垂在地上。 梁承烬走近两步,借着月光看清了那张脸。 是城防司令部参谋长,钱世勋。 “钱参谋长,大半夜的在这儿看风景,兴致挺高啊!” 梁承烬把枪插回枪套,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根。 钱世勋没接,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梁承烬。 “郑耀先呢?”钱世勋的声音嘶哑。 “六哥忙着呢,托我来给你送行。” 梁承烬自己点上烟,抽了一口。 “你这出戏唱砸了。你把防空炮台的人换成自己人,把引信全拔了,想让日本人把长沙炸平,你自己借着轰炸机的掩护,在天心阁发信号让日本人派飞机接你走。算盘倒是打得挺响。” 钱世勋扯着脸皮笑了两声。 “你们以为郑耀先赢了?他去电报大楼发假信号,把轰炸机引开。他能引开多少?一百架飞机炸平整个长沙城绰绰有余。” 梁承烬蹲下身,视线与钱世勋齐平。 “你太小看六哥了。”梁承烬吐出一口烟圈。 “六哥发的不是假坐标,他发的是日军第十一军指挥部的坐标。小鬼子那套密码,六哥早破译了。他现在是用你们日本人的密码,命令那些轰炸机去炸冈村宁次的指挥所。” 钱世勋瞳孔一缩,随后又大笑起来,扯动了伤口,疼得直抽气。 “荒谬!帝国飞行员怎么可能轰炸自己的指挥部!” “晚上黑灯瞎火的,他们只认信号不认人。” 梁承烬伸手拍了拍钱世勋的脸。 “你那个主子松井介雄为了抢功瞒报了你的计划,现在天上那些飞机收到的唯一指令就是跟着光走。六哥那边的光比你这儿亮多了。” 钱世勋的脸色变得灰败,他知道梁承烬没撒谎,郑耀先干得出来这种事。 “梁承烬,你不用得意。” 钱世勋靠在木柱上,声音越来越弱。 “你们拿到那份名单也没用。那只是一张催命符。” “哦?” 梁承烬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钱世勋手腕上那块金晃晃的劳力士上。 他伸手把表摘了下来,揣进自己兜里。 “这表不错,归我了。你继续讲,什么催命符?” 钱世勋看着梁承烬这副市侩的模样,眼中满是鄙夷。 “那份名单上有一百一十二个名字。其中一百一十一个都是死间,用来掩护最后那一个人的。那个人只要还在,帝国的谍报网就永远不会瘫痪,而你们永远也查不出他是谁。” 梁承烬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子最烦你们这种打哑谜的!痛快点!那人是谁?” 钱世勋闭上眼睛,不再说话,然后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赵简之走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 “九哥,没气了。” 梁承烬骂了一句脏话,转身走到窗边。 夜空中的轰鸣声已经近在咫尺。 那些沉闷的引擎声汇聚在一起,连脚下的地板都在震动。 他看向电报大楼的方向。 那里竖立着一根高高的天线,此时天线顶端爆发出极其刺眼的白光,以极快的频率闪烁着。 那是郑耀先在拿命赌。 如果日军飞行员没有按照信号去炸十一军指挥部,而是把炸弹投向了电报大楼,六哥就死定了。 梁承烬从怀里掏出那份油布包裹的名单,捏在手里。 油布的触感有些粗糙,隔着布料能摸到里面薄薄的纸张。 “走。” 梁承烬把名单塞回怀里,转身往楼下走。 “去哪儿?”赵简之跟在后面。 “电报大楼。” 两人刚走到一楼,远处的天空中突然绽开一团巨大的火光。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城外传来。 梁承烬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爆炸的方向。 那是湘江对岸,日军第十一军前线指挥部的位置。 六哥赌赢了。 日军的轰炸机群真的把炸弹投向了他们自己的阵地。 赵简之挥舞着拳头。 “九哥!鬼子炸自己人了!六哥神了!” 梁承烬脸上没有笑容,他快步走出天心阁,翻身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吉普车。 “上车。” 吉普车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狂飙,直奔电报大楼。 梁承烬的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钱世勋死前说的那句话。 一百一十一个死间掩护最后一个人。 那份名单是个烫手山芋。 戴老板要这份名单,绝不仅仅是为了抓几个日本特务。 这玩意儿是用来整人的利器。 名单上的人随时可以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而现在,这份名单在他梁承烬手里。 六哥把名单给他是信任他,还是在给他挖坑? 吉普车一个急刹,停在电报大楼门前。 大楼里漆黑一片,楼顶的探照灯已经熄灭了。 梁承烬端着枪冲进大厅。 “六哥!”赵简之大喊。 没人回应。 只有满地的碎玻璃和散落的文件。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电线烧焦的糊味。 梁承烬顺着楼梯往上跑,一口气冲到顶楼。 楼顶空空如也,只有那台烧毁的探照灯还在冒着黑烟,郑耀先不见了。 梁承烬走到探照灯前,看到灯座上用鲜血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那是一只展翅的飞鸟,纸鸢。 梁承烬手指摸上枪柄,这符号他知道,那是戴老板直属的高级特工联络暗号。 郑耀先是纸鸢? 不对,郑耀先说纸鸢是他安插在特高课的钉子。 六哥在说谎。 梁承烬伸手摸了摸那道血迹,还没有完全干透。 六哥受了伤,而且刚走没多久。 “九哥,六哥不在!这有血!” 赵简之跑过来,看到灯座上的符号愣住了。 “这是啥画符?” 梁承烬用袖子把那个符号抹掉。 “别瞎看,六哥命大死不了。估计是撤了。” 梁承烬转过身,手伸进怀里,摸到那份名单。 他改变了主意,这份名单不能直接交给戴老板,他得先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赵简之,你带人清理现场。我回一趟指挥部。”梁承烬吩咐道。 “九哥,你一个人回去?” “干你的活。” 梁承烬跳上吉普车,一脚油门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回警备司令部的指挥部,而是把车开到了潇湘馆的后巷。 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慌乱,现在又恢复了平静。 大门紧闭,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梁承烬从后墙翻了进去,轻车熟路地摸到了那间最偏僻的柴房。 他推开门,沈逸斋不在里面。 床铺乱七八糟的,炉子上的汤已经熬干了,散发着一股焦糊味。 梁承烬皱起眉头,沈逸斋难道被郑耀先的人接走了,去了十四号码头? 十四号码头刚刚结束了一场抓捕,现在是最安全,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六哥把沈逸斋弄去那儿干什么? 梁承烬拉过那条小板凳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个油布包。 他用匕首挑开油布的封口,里面是一本薄薄的日军军用册子。 封面上印着“绝密”两个红字。 梁承烬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文名字和对应的中文化名,职务,潜伏地点。 梁承烬一行行往下看,后背有些发凉。 这些人渗透得太深了。 军政部、交通部、甚至侍从室里都有他们的人。 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停住了。 最后一页只有一个名字。 没有中文化名,只有职务和代号。 职务: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办公厅副主任。 代号:纸鸢。 梁承烬把小册子拍在腿上,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纸鸢根本不是郑耀先安插在特高课的钉子。 纸鸢就是那个隐藏在国府高层最大的内鬼! 而那个办公厅副主任,梁承烬认识。 不但认识,还很熟。 因为那个人,是他和郑耀先的结拜二哥顾维民! 他现在是军统局本部一处处长,戴老板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郑耀先费尽心机布下这个局,甚至不惜把自己当诱饵,根本不是为了抓什么千面。 他是为了拿到这份名单,保护他们的结拜二哥! “他妈的,六哥啊!你玩得可真大!”梁承烬咬着牙,把小册子合上。 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梁承烬拔出枪,对准了门口。 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月光下,脸上戴着一副银丝面具,这就是千面。 梁承烬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用力。 千面没有拔枪,他静静地看着梁承烬。 “梁队长,看完了吗?”千面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 “你是来要这东西的?”梁承烬扬了扬手里的小册子。 千面摇了摇头。 “那东西对我没用。我只是来传个话。” “谁的话?” 千面摘下面具。 月光照在那张脸上,梁承烬往后靠了靠,枪口依旧稳稳地指着对方的眉心。 那是郑耀先的脸。 “六哥让我告诉你,名单你看了,你就入局了。想活命,就带着名单来十四号码头。他在那儿等你。” 说完,那个人转身就走。 梁承烬坐在板凳上,把名单贴肉藏好。 那个人不是郑耀先,长得一模一样,连声音都一模一样,但梁承烬知道,那绝不是郑耀先。 那个人的眼神里没有六哥那种骨子里的阴狠。 这就是千面,易容术,口技,全占了。 梁承烬站起身走到院子里,看了一眼满天星斗。 长沙城保住了,但军统内部的这把火才刚刚点燃。 “十四号码头。”梁承烬冷笑了一声。 “老子倒要看看,你军统六哥到底想干什么。” 他翻出院墙,朝着江边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江面上酝酿。 等待他的,将是一个他怎么也算不到的局。